《秋波媚》西窗白

2、好似深闺梦里人 第二章 好

　　第二章好似深闺梦里人
　　炎夏一头闯进帐内，张口本欲向父亲问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却看到阿爸背对着自己，整个王帐内弥漫着浓浓的酒味。炎夏小心翼翼地放轻了步子，绕过书案走到父亲的背后，一边拉了拉父亲的衣襟.一边轻声道：“阿爸，你是喝酒了吗？”
　　苏鹤朗没有回头，只是应声道：“炎夏，是你回来了，先去看看你娘亲吧，阿爸这里还有事要做。”炎夏听了这话，却不离开，只是站在原地用脚尖攒着地，扭着父亲的衣带，紧抿着唇，不出一声。苏鹤朗回头看到女儿一派娇态，叹了口气，知道自家女儿犟起来和自己是一个脾气，今天要是不把事情的原委告诉她，她定是不依不饶地跟自己闹个翻天。
　　苏鹤朗看着女儿的小脸，嘴角不禁溢出一丝笑纹。炎夏不像她娘亲的清妍绝丽，却生了一幅与自己酷肖的容貌，唯独那一弯柳眉倒是十成十像极了慕清。苏鹤朗揽着炎夏走向书案。十七年了，从那里到草原，经历过了这么多事，自己终究还是把妻女保护的好好的。
　　这一次，也不例外。
　　炎夏早就知道自己和别人不一样，不是因为自己是首领的女儿，而是因为自己根本就不是草原人。阿爸.娘亲都是汉人，自己自然就是地地道道的汉人，儿时的记忆早已很模糊了，但是有些事情是根本忘也忘不掉的。她还记得七八岁的时候，阿爸同老首领议事去了，自己没听娘亲的话偷跑出门去骑马，却被一群半大孩子给夺了马.团团围住，他们朝自己扔马粪，说自己是汉人派来的细作，自己不停的挣扎，想离开那里，想回家去，却不断被推搡着倒地。直到伊萨尔赶来，怒骂着赶走了那群孩子，自己才仿佛得救似的抱着伊萨尔大哭。炎夏还记得伊萨尔对她说：炎夏，不能哭。
　　她一直记得这句话，努力跟阿爸学功夫，直到阿爸成为了新的首领，直到自己终于也能和草原上的老老少少打成一片，炎夏都没有再哭过。
　　……
　　“首领，我们绝对不能求和。”
　　炎夏看着一大清早就聚在自家毡包外的一大群人，仿佛又闻到了几年前推选首领时那股剑拔弩张的味道。
　　为首的似乎是东方草原的领主巴奈。只见巴奈“铮”地一声将腰刀拔出来，猛地掷在地上，大声说道：“首领，草原现在已经一统，我们兵力充足草沃马壮，又可以依仗土地辽阔和摇光国一战。为什么要苟且求和？”
　　苏鹤朗俯下身，拾起巴奈的腰刀，细细地拭着灰尘，说道：“巴奈，你还看不明白么？草原就是一块狼群垂涎的肥肉，东方天权.玉衡.开阳三国早已臣服摇光，而西方天璇.天枢.天玑三国沆瀣一气，我们若和摇光交战，双方必定元气大伤，这就是给了西方三国趁虚而入的机会，到时候我们西边受敌，又无从求援，草原就是任人宰割啊。”
　　巴奈冷哼一声，说道：“我们尊称你一声首领，是看你是个实在的英雄，功夫好.有谋略，虽是汉人，当年却助老首领统一草原。可是现在，吃了几年安逸饭竟是孬了起来。目光短浅，我们两边都不能偏帮，汉人本就生性诡计多端，要是我们联盟后，为摇光大开方便之门，等他们打下西边后，把我们反咬一口，岂不是得不偿失。”
　　苏鹤朗听到他说汉人生性诡谲，脸就白了一白，但仍强忍着，冷声说：“巴奈，你既是知道汉人凉薄，又怎知摇光不会与西国暗通款曲，以我们不愿联盟为由，先陷我们于不义，再让我们腹背受敌。摇光天子是有名的儒君，摇光使臣在契约中也写得很明白，联盟后定会昭告天下，不用我们称臣，只要两国通商，就永世不犯我草原。”
　　巴奈大怒，道：“汉人就是一张巧嘴滑舌，苏鹤朗，你是在怀疑我们放任汉人两边通信吗？”
　　苏鹤朗紧握着刀柄.并不递还，朗声说道：“巴奈你多虑了，只是汉人精通奇淫巧术，不能说飞天遁地，但想要避人耳目也不是不可能。”
　　巴奈冷笑道：“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草原勇士以一敌十，我们就应该破了汉人的如意算盘，先灭摇光，再扫西盟，一统天下。啊，我倒是忘记了，首领您本来就是汉人，替汉人说两句话到也不为过，哈哈……”
　　“荒谬自大！”苏鹤朗手握刀刃，掌中用力，化内劲为实物，只见那镶金嵌玉的利刃竟卷皱成一团废铁。而双手白皙，竟是丝毫未伤。
　　苏鹤朗将废刀扔在巴奈脚边，说道：“且不说能否战胜，能否一统，纵然是战胜，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方法，不如不要。”
　　巴奈低头看了看腰刀，面上虽不表现，心中早就惊慌非常，只是逞强道：“你们汉人也常说，成大事不拘小节。”
　　苏鹤朗看得出他被震慑，又笑，殷声道：“不错，但是我曾向老首领发誓，要让草原过上安定祥和的生活，不再征战，不再杀伐，与摇光开战，要死多少人。像现在这样制衡，可以让所有人都能好好生活，联盟.和亲又有什么大不了的。”
　　巴奈语噎，不再出声。
　　“和亲？”
　　苏鹤朗一惊，回头看见炎夏正瞪大眼睛看着自己，不由恨自己被巴奈出言相激.昏了头脑，竟忘记了这个小魔头。
　　“阿爸，是谁要跟谁和亲，昨天，你不是说只要联盟称臣.朝贡就够了么？”炎夏不依不饶。
　　看苏鹤朗不说话，巴奈气道：“还有谁，你的好姐妹伊萨尔呗。”
　　炎夏瞬间白了脸，直直的看着自家阿爸，说道：“阿爸，是伊萨尔。”声音没有起伏。
　　巴奈看炎夏这样，虽然一向不服苏鹤朗，但毕竟是豪迈心性，对炎夏也是真心疼爱的。便讪讪道:“炎夏，要是联盟定是要和亲的，要不怎么勾住汉人的心，嫁给对方的将军王爷，又不能让你公主去，当然得是伊萨尔了。”
　　炎夏抿起唇，想起昨天斜律叔叔眼角泛红，是因为自己的心肝宝贝要被送去和亲了吧。都说汉人的地方险恶，伊萨尔她……
　　炎夏扭头往伊萨尔家一步一步走去，越走越快，最后终于跑了起来。
　　苏鹤朗看炎夏跑远，也不拦她，只是叹了口气。难道，到底是躲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