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雾云]最后的边疆与午夜阳光之地》夜烛陌景

3、雾·万烟

　　[-D•Spade-]

　　万烟谷。

　　“The Valley of Ten Thousand Smokes.”

　　轻声的沉吟更接近自言自语。

　　斯佩多双手抄兜悠哉游哉望着那被强行切割开来一般的地貌。土壤的红色稍暗而斑驳，他眯了眼睛笑得有些神经质，将那些破碎的图形在脑内构想成残缺不全的肢体，扭曲得失了原型的白骨，腥味浓郁四溅开来的肉末，凹下一片或干脆裂成七八瓣开花一样的头颅，那样深切憎恶又苍白无力的深情定格在一张张腐朽的面皮上。他惋惜地摇着头感慨来的不是时候没看见流泻而出的岩浆，在他看来失去从破洞流淌而出疯狂蔓延的血液这幅画面便失了灵魂。不然——

　　——不然什么？

　　不然或许就能与这画面的作者重逢，或者回到那段日子？

　　别开玩笑了。我从未后悔，无论看似失败的当年还是百年后的现今。

　　曾几何时初代的雾守也曾拥有这活火山一样横冲直撞张狂得不像样子的年月，只是现在和火山仅仅是沉眠不同那段日子已然死去。就那么死掉然后腐烂化为尘土以至于连本人都记不分明。

　　与之相比在头脑中更清晰的却是另一个人动物嗜血本能从冷静自持的外表下露出端倪的样子。斯佩多扬起轮廓优美的下颔，回忆里云守在营救人质的任务中因人质疏忽而被对方家族围攻的场景依旧是一道深刻的印记。进入攻击范围的统统逮捕一个不留，手铐闪烁着银光的突刺尖锐，云焰铺就而开熠熠生辉。被打斗引来的敌人越来越多，随着尸骸的堆积他注意到阿劳迪身上开始出现伤痕。疼痛、血液、累积的愤怒总能唤起名为毁灭的原始欲望，何况那时的云守还未经历如此多的变数积淀出现在全然的处变不惊。

　　战斗轻而易举地演变为单方面的屠杀，最终的收场是雾守在无人发觉的角落兀自以怜悯的眼神注视着已瘫软在地面无人色的人质君。

　　事实上被誉为幻影的雾守并没有自欺欺人的习惯，至少在这件事情上是的。他庆幸自己这次看似毫无意义的尾随，并且打心眼里喜欢这样的阿劳迪。

　　接近真实的、只有自己知道的阿劳迪。

　　这可真疯狂。他想。

　　或许有人问起那位同为旁观的人质君的存在？

　　雾守勾起唇角笑得轻佻。谁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