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空》何以时光

11、洛子扬

　　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每次都喊顾一来照顾我，顾一也没有再提起陈与凡或者沈一年，她单纯的照顾我，偶尔会说几句话，都是考研的事情。而我，却偶尔忽想起沈一年，他也曾坐在我的身旁守着我，等我醒来。每次发烧，我都找借口搪塞，而心里却好像冥冥之中知道了自己的结局，我不相信这个世界有上帝的存在，但这次我真的很想问他，我的命运为何事如此的迷惘。
　　沈一年再一次出现在我的视线中已经是一个月以后，他无意中听到顾一说起我发烧的事情，他冲进我的宿舍，拖着我去医院。
　　“洛子扬，子扬，为什么一个月你就变成这样个样子了？”
　　他明明很着急。语气中透露着关心，紧张，甚至担心，可是语气却这么坏，我一点点把那张脸融进心里，现在的这个样子沈一年才是完整的沈一年，终于，为了安律而改变的他被我找了回来，我该高兴，我该庆幸，我也该嘲笑着鄙视我自己了，一定要用这么卑微的方法求证沈一年是爱我的吗？
　　从医院出来，沈一年摸着我的头，温柔的看着我笑。
　　“说了吧，就是一个小小的感冒而已，你干嘛这么担心？”
　　“嗯，我送你回宿舍。”
　　“好，顾一呢？”
　　“顾一？她说要去一个地方，让我照顾你。”
　　沈一年把头盔递给我，亲手给我戴上，他脸上满是疼惜。我错愕等人望着他不可置信。他居然可以这么心平气和和顾一说话，或许这是他的魅力所在。
　　“多久会回来？”
　　“不知道，或许一个月，或许明天就回来了。”
　　“嗯。”我觉得顾一有事瞒着我，而且有着无比强烈的预感。、
　　“子扬，要抓紧哦。”
　　“好。”
　　我把脖子缩进衣服里，紧紧抱住沈一年，贴着他的后背，感受他那滚烫的身体里跳动的心。那一声声律动仿佛是从山谷传来的回音，一下一下带着时间的音讯。沈一年，我想狠狠的记住你的面容，我想抓住你给我的那星空里的星星，把一颗星用来许愿，我能爱你。
　　“一年，带我去看星星吧。”
　　“好。”
　　沈一年的一句承诺我就可以如此感动，我想自己应该万劫不复了吧。我既然决定饮下沈一年这杯毒药，那么我就不想后悔。
　　在没有顾一的日子里，沈一年代替了她的角色，尽心尽责的照顾着我。帮我排队买我爱吃的红烧排骨，帮我整理听课笔记，复习功课，带我其兜风坐在河边看鱼。发高烧时，他一直守在我声旁，有时候一整晚没合眼，看着他为我奔波劳累，忙东忙西的样子，心里不觉得泛出一阵酸。
　　沈一年，是因为你太好，上帝才不准我呆在你的身旁吗？
　　“子扬，我们去看星星吧。”
　　“好。”
　　我们坐在后山的山坡上，天上是繁星满天，下面是万家灯火。我靠在沈一年的肩膀上，感受着沈一年传来的温度。
　　“一年，谢谢你。”
　　“子扬，顾一回来了。”
　　我并不明白沈一年所说的“顾一回来了”是什么意思，是否在暗示我他的角色充当到此为止，而我却不敢开口挽留他，或者说惧怕挽留他。多一秒钟的温存就足以让我对这个世界有万千年的眷恋。沈一年是漩涡，是黑洞，能使人万劫不复。
　　“然后呢？你要离开我了，是不是？”
　　“我可以不离开你吗？”沈一年的话语中透露着淡淡的忧伤：“子扬，我怕。我怕你会将我狠狠地推开，吝啬在看我一眼。”
　　“为什么？”
　　——我以为，你想陪在你身边的人会是陈与凡。
　　沈一年并没有回答我，我的内心开始升起一种莫名的恐惧感，比任何一次都强烈。唯一不同的是强烈的恐惧感让我有了期待。
　　顾一在见到我的时候，没有向我解释分毫，她用力的微笑，对着我说：子扬，我回来了，我回来了，我回来了，我回来了……..
　　我回来了？是谁？
　　——是谁回来？
　　陈与凡的笑容是一种强烈的毒药，无色无味。他不必沈一年。我其实最怕那种笑容，因为带着笑容的陈与凡仿若地狱修罗。看着这样的他，我会问自己：陈与凡，到底是不是陈与凡？
　　我知道自己的结局。
　　从医院回来我就知道，医生已经跟我明说了，我自己要求的。隐瞒病人的病情，不是对病人特别残酷的事情吗？虽然有时候病人真的不想知道。
　　我不想死——谁也不想死，可是命运由不得我。我控制不了我的命运，我只是一个卑微的人类，卑微到乞求爱情，乞求沈一年不要离开我。天知道我有多害怕呢。残忍的事情总是这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