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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原本应该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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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应该好好休息的周末,楚辞才赖在床上刚睡到十一点多,却被弟弟张楚的一通电话给搅得不得安宁。
他在电话中含糊其辞,避重就轻地,但语气却相当焦急,似乎还带着些隐隐的激动,「姐啦姐啦,哎哟我被扣在警局了,你快来救我!……呐,没什么大事,真的……罐子他们都在呢,我没受伤……哎哟,你先别问这么多了啦,我现在元英派出所,等你!挂了!拜拜!」
被弟弟强硬挂了电话的楚辞都没有完完全全弄清楚事情发生的来龙去脉,便被张楚的这一通电话吓傻在床上,甚至连头发都来不及打理,只急急地洗漱完套上衣服便出门拦了辆出租车直奔元英警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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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声夺命催那可怜的男司机,楚辞总算是赶在一点十五分之前抵达了目的地。
一进门,便看见张楚恹恹的,蓬头垢面地盘腿大坐在椅子上,身上远距离乍一看是没有什么伤口,反而是他身边的夏冠杰——也就是电话中所说的「罐子」,脸上有大大小小的擦伤,身上的衣服也被弄得脏兮兮的。
楚辞加紧脚步走到张楚面前,蹲下身子用手心疼地抬起了他的下巴想看看伤到哪里没有,却见他一脸傲娇地皱着眉头把自己的颔给挪出去了。望着他的一张臭脸,还对自己爱理不理的,原来准备在他那群狐朋狗友面前扮一次好姐姐的楚辞不由得将声音提高了八度,「张楚,到底怎么回事?怎么弄到警察局来了?」
张楚抬头怨念地看了姐姐一眼,嘟着粉嫩的小嘴扭扭捏捏地绞着手指头,一副委屈小媳妇不肯说的样子,轻轻摇了摇头,好像在闹脾气。
「……罐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楚辞愤愤然,恨铁不成钢地放开弟弟那张算是完好无损的脸,起身问站在一旁的夏冠杰。
「是真的没什么,就是在路上跟一个美国佬起了点争执……他向我们比了好几次中指,张楚气不过,就冲上去打了他两拳……然后……就被弄进来了。」
夏冠杰状似无所谓地冲楚辞笑了笑,抬起手随意地擦过嘴边细小的伤口,才刚触到,眉峰便微微蹙起,轻轻地「嘶」了一声,吸引了楚辞的注意。
她看着夏冠杰浑身狼狈衣衫不整的模样,不由得叹了一口气,实在难以想象长相俊秀气质斯文的他打架能把自己打成这般不堪,可见骨子里的那股少年野性。
恶狠狠地将张楚赶到一边站着去,楚辞自己便一屁股坐到了夏冠杰身边,大姐姐似的替他抚了抚刘海,轻柔地扳过他的脸,道,「让我看看。」
夏冠杰被这突如其来的温情给煞到了,任由楚辞掀起他略长的发丝查看他眉骨处的刮伤。而张楚则嘟囔着粉唇卖萌,「……姐啦,人家PP也被人踹了一脚耶。」
楚辞闻言没好气地斜睨他一眼,又转头认真地对夏冠杰说,「下次别帮张楚挡拳头,揍花他那张PP脸才好呢。」言罢,自己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一下,手一颤,倒是碰到了夏冠杰的伤口,他周身一怔疼得虚起了眼,伸出手想要拿下楚辞害人的手,然触到她手的那一刻却又迟疑地没有动作,只作罢般地将手心覆在她手背上。
张楚则在一边没心没肺地瞎调侃,倒好像忘了楚辞刚进门时候那要杀了他才作罢的眼神,「罐子,你看我姐这样凶,怕是以后都嫁不出去了,你喜欢她,倒不如将就一下,娶她过门得了?」
夏冠杰闻言脸「咻」地一下涨红了,或许是被说中了心事,没敢反驳,光顾着将头埋进衣领了,星眸也不知该看向何处。而楚辞是顶讨厌别人开这样的玩笑了,尤其是对象比她小那么多。
她转头想要斥责他几句,可是目光却反而落到了他身后刚从办公室出来的人。
那人听闻张楚无心的话语之后,表情明显有些不对劲。越过张楚深深地与楚辞对望一眼,又轻描淡写般地掠过二人交叠的双手,那嘴角勾起的笑容,分明叫做讥嘲。
楚辞看见来人心中一颤,不可抑制地便猛然缩回手从椅子上蹦了起来。张楚注意到情况异常,敏锐地一回头,只见许墨焱正阴鸷地看着他,声音远远拒人以千里之外。
「郑警官说你们可以走了。」
「呃,焱哥,我,呃,刚刚不是那个意思,你可千万别误会!」
张楚无助地望向姐姐,收到她一个大大的白眼,又转过头去结结巴巴地同许墨焱解释,连口齿都不清楚了。
而许墨焱则无谓地看他一眼,挑了挑眉毛嘴边冷笑依旧,让人看了略感不寒而栗。甩都不甩张楚一下,他的长臂说时迟那时快地便抓住了楚辞正匆忙经过他身边的手臂。楚辞的右臂居然被他拽得有些疼,身子也愈发被拉得向他靠近。
她心中提心吊胆的,打死也不会想到会在这碰到他,还让他目睹这样尴尬的一幕。难怪张楚电话里会那样隐藏自己的激动,原来竟是遇到了他。
楚辞轻颤着眼眸,默默地低着头什么话都不说,将脑袋撇向一边,手臂暗自抵抗着他的力量,但却连看他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抬头。」许墨焱冷声道,灼灼的目光盯着她五年前未曾有过的及腰长发。周围似乎立马就安静了下来,附近的警员和张楚的那一群朋友都投来疑惑的目光,暗自揣测着二人之间的关系。
她依旧固执地埋着头,几乎要埋进衣领里。楚辞感觉右臂上的力道适当地松了松,心却依然悬着,泪水凝在眼眶里,却固执地不肯让它掉出来。
「……我,我想去厕所。」
许墨焱闻言翕动着鼻翼闷哼了一声,再次耐心而略带恼怒地说,「楚辞,我叫你抬头。」
他多年未变的嗓音依旧悦耳,只是彼时带着隐隐的愤怒与不甘。
楚辞庆幸,庆幸她终于可以在她完完全全清醒的情况下重逢了许墨焱,耳畔他的一字一句都不若那天那般遥远而冰凉,这清晰的话语令她异常地怀念。
他身上传来的气息如蛊,漫过鼻腔,涉过唇齿,直达脑内勾起她最深的思念。
楚辞轻蹙着眉头想克制住自己莫名想要靠近他的冲动,可行为却突破理性的防线,让她不由自主地慢慢转过头抬眼看他,眸子里明显有泪光闪烁。
他的头发还是浅浅的褐色,映衬着他好看的茶眸。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楚辞总觉得他的样貌似乎没有少年时期那般清隽温雅了。或许是因为年岁渐长气质也随之变化的缘由,她眼里的他已经不仅仅是「三项全优的梦中情人」的代名词了,这些年来许墨焱所有的变化与改变似乎都让楚辞脑子里一个相当模糊的概念渐渐变得清晰起来——男人。
也对,人总是会从少年变成男人的,是终将会熬成白头的。褪去了干净的眉眼与发梢,无论是他眼角浅浅的鱼尾纹,还是他因臬兀而轻轻翕动的睫毛,她的心间都无疑宛如当年初遇他时一般不可救药的心动。
「阿焱……」楚辞沙哑着嗓子想念出他的名字,但无奈声音被哽咽住,只清浅地道出了一个嘴型。
眼泪伴随着汹涌而来的情感滑出眼眶,他一时之间居然无法应答,无言地看着她的泪水顺着脸颊蜿蜒进衣领。
心中有太多的情绪交杂在一起,他甚至不知道该选择哪一种情绪来面对她。
是愤懑?是欣喜?是冷漠?亦或者是悲喜交加?
……不,他不知道。
许墨焱闭了闭眼,轻轻放开禁锢住她臂膀的手。
空荡荡的手臂不复感觉到他的温暖,楚辞心底浮起淡淡的失落,眼底氤氲的雾气笼罩住她眸底所有的情绪。
二人沉默相对了许久,连外人都觉得这气氛如斯尴尬——可蓦地,许墨焱却一把将她纳入了自己的怀中——那样突然,突然到她的眼泪都被惊讶得收了回去。
他的胳膊那样紧地圈住她的身体,空虚了六年的怀抱都在这一刻得到了满足。楚辞的双臂还未反应过来地木讷垂在身体两侧,下巴被迫抬起高高地搁置在他宽厚的肩膀上,脸颊深深埋进他后颈的头发里。
宜人的洗发水香气萦绕在许墨焱周围,他不自已地收紧楚辞的腰肢,嘴唇贴近她的耳朵轻声低语道,「抱抱我……就当是为了一个多年未见的老朋友。」
楚辞闻言,周身怔了一怔,但顷刻莫大的欣喜便作鸟兽散般地溢满了全身——她踮起脚用力地环住了他广阔的背脊,将额头亲密地靠在他的脖颈处,泪未落,嗓音却已经开始颤抖,「阿焱……我好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