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之暗香随风》二小乔

9、江湖寂寞

　　小邪拔掉瓶塞，以树根蘸取瓶中液体，将其一点一滴涂抹在伤疤上。先是冰凉，然后是温热，接着与周围皮肤格格不入的伤痕居然越变越浅。
　　“神奇吧？”小邪得意洋洋的看着风自在完好如初的手臂，然后等待他的反应。
　　在她期待的眼神压迫下，风自在“嗯”了一声。
　　“你的反应也太没诚意了吧？我可是给你用了我们家的疗伤圣品‘桃之夭夭’哦。”
　　风自在不答，起身道：“回去吧。”说完，率先走在前面。

　　“风自在！”小邪踩着草丛追上他，单手背在后面。手里拿着一枝蒲公英。
　　等风自在回头之际，小邪迅速鼓气，将飞绒吹散。没想到风自在反应更快，一拂袖，飞絮全沾在小邪脸上头发上。
　　小邪鼓起腮帮子，不服气的跺脚不走了。
　　风自在翩然转身，没能掩盖住唇边眼中的清和笑意。

　　小邪落后几步，瞅准实际伸出爪子。风自在左手轻抬，随意的理一理被风吹乱的发丝。小邪又灵敏的偷袭右手，风自在则举手拂开挡路的竹叶竹枝。
　　“哼。”重重的不满。
　　风自在不用回头也能想出她撇嘴的小模样。有点不甘，又其实是在跟他撒娇。
　　小邪没能实现牵小手的夙愿，泄恨的一路猛摇毛竹颀长碧绿的身子。竹叶簌簌如雨落。
　　风自在没有用武功拂开，任着叶打白衣。虽然知道这个样子稍显狼狈，但他知道接下来能看到没心没肺的笑容和一双流光溢彩闪烁着得意的眼睛。

　　“小邪……”不知是哪根筋出错了，风自在喃喃念着这两个字。前面的名字主人睁圆了水汪汪的大眼睛。她刚才是不是听到风自在叫她了？一直以来，别人都叫夏姑娘，小妖女，风自在更是只用“你”，或者干脆省去。
　　小狐狸的嘴角弧度呈扩张状，笑眼盈盈盯着风自在。
　　“我是说，”风自在略微有些不自在，道：“小邪这个名字是怎么来的？”
　　“啊，你开始关心我啦？”小邪不意外的把话题换了。
　　“嗯，从姑娘芳名开始，好桥段呐。”戏文里都是这样唱的。

　　风自在额头黑线，后悔给了她发挥的机会。小邪犹自投入的晃着小脑袋沉吟着，自说自话，“接下来该问‘妙龄几何’，‘是否许了人家’了吧？”
　　风自在强做淡定的不理不睬。身边的小人儿肩膀抖动，忍笑不已。
　　白衣如山顶皑皑雪，红衣恰似清晨抹在雪顶的彤彤霞色。一红一白，在翠色盈然的竹林中，清新如诗。

　　回到镇上，小邪心情甚好的东边摊子上瞅瞅，西边摊子上瞄瞄。风自在见她在银饰摊子前面目光流连。心想：毕竟还是个小女孩儿。
　　扫一下精巧手工闪烁着银光的小锁片小银镯子和小铃铛，缓缓道：“喜欢什么就买。”
　　小邪眼中闪过晶亮的光芒，占便宜地说：“你付钱？”
　　不知道跟着自己占了多少便宜，现在才来计较谁付钱的问题……
　　风自在接口道：“自然。”
　　小邪点头，面露赞许。风自在心里一汗。
　　果然，小邪埋头边挑选边说：“开始让我花你的钱了。嗯，进展很快啊。”
　　风自在付钱的动作停顿住。
　　小邪手快地将几个银镯子套在手腕上，又兴冲冲的往前面跑。风自在无奈又纵容的微笑尾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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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云扬抓不到救星，也不知如何说谎，只能有话没话地陪着水盈盈。末了。担心她的安全负有道义感的护送她回去。姑娘家一上街，步子慢吞吞的。楚云扬陪着水盈盈，目不斜视的走着。红衣如枫映入眼帘，楚云扬心头一喜。转瞬，喜悦的表情由于紧接着出现在小邪身后的风自在而意外的僵住。
　　风自在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微微颔首，算是问好。楚云扬也彬彬有礼的回报一笑。

　　小邪正弯着腰在一背篓的荷花里跳跳选选。水盈盈看见难得的晚荷也欣然前去问价，仔细端详，纤纤手指伸向一枝宛如冰雕玉砌的白荷花。
　　“我全要了。”一个脆生生的声音响起。水盈盈被蛮横地挤开，竹篓中的荷花尽数被捧在小邪怀中。
　　水盈盈眉染薄怒，待看清楚无礼之人正是小邪之后，转而典雅大方的笑道：“夏姑娘？真巧啊。”
　　小邪撇嘴，“是啊，见鬼也没这么巧。”
　　水盈盈娥眉微微蹙，还未反驳，楚云扬已经赶上来相见。

　　“小六子？！”小邪挑眉，语气不满。这个傻蛋居然又陪着这个黄水仙。
　　楚云扬发窘，毕竟在风自在面前，他被叫小六子，形象有所受挫。
　　“夏姑娘，”楚云扬为难的唤她一声，才开口就让小邪抢了话。
　　“你怎么一脸小媳妇受委屈的神情啊？”
　　楚云扬内心汗叹……我明明是一脸大男儿手憋屈的神情啊。
　　风自在由于门派之间无甚交情，不愿多留，轻轻道：“走吧。”
　　小邪难得乖巧地仰脸看他，“咦，你不喜欢小六子啊？
　　风自在翩然的身形定住。

　　水盈盈没想到这个冷傲孤高的男人居然对小邪语气温柔，想起他早上嘲讽的一笑，心里半是不满，半是疑惑。
　　“小女子水盈盈，敢问公子是……”
　　风自在耐住性子自报家门。水盈盈一惊，天目大弟子，武功出神入化，年少扬名，武林翘楚的风自在。只他一个人的威名，就能与扩苍七子势均力敌。
　　“久闻公子大名，今日相见，三生有幸。”水盈盈满是仰慕。
　　小邪插话，“你都闻到了什么？”
　　水盈盈坚持住笑容，“夏姑娘与小女子冤结未解，不如咱们到前头小坐，坦诚相谈，可好？”又笑向风自在，“也请风公子赏光。”

　　水盈盈本欲领众人去她家在烟江镇上的茶铺，小邪偏要在门口简陋的小茶摊落座。楚云扬不讲究，风自在无所谓，水盈盈只得跟着坐下。水盈盈说了几个茶的名字，店家都没有。水盈盈只得叫了一壶茉莉绿茶。
　　粗陶茶壶在水盈盈手上也生出分优雅来。水盈盈亲斟清茶，一一送到风自在、楚云扬面前。轮到小邪，她伸手抢过空杯，拿在手里把玩。水盈盈手在空中僵住，等候片刻，便给自己斟了一盏。

　　楚云扬性格宽厚，不想水盈盈难堪，好言好语劝小邪，“夏姑娘，小岛遇袭之事与水姑娘无关，她无意误会你，你却有意为难她，委实不妥。”
　　风自在听到遇袭二字，皱眉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楚云扬一五一十将给他听，当然省略了小邪吸针的细节。风自在却深知子午透骨针的厉害，转头问小邪，“你怎么解毒的？”

　　楚云扬紧张的盯着小邪，顺手摸到茶杯，咕咚灌下去一口。
　　小邪低头嗅着满怀的荷花，随口道：“等你中招了就知道了。”
　　楚云扬胸口发紧，拿起茶壶又给自己倒满一杯，水都洒出来了。
　　风自在将他的举动看在眼里，淡淡的说：“我不会。”
　　他才不可能会为了保护别的女子受伤，那种情形，除了小邪，他不会去保护任何人。

　　水盈盈歉意的说：“若是夏姑娘怨恨我让楚大哥受伤，盈盈确实有愧。幸而楚大哥没事，还请夏姑娘不计前嫌。”说完楚楚可怜又饱含诚意的注视小邪。
　　小邪无动于衷，道：“不用扯太多，我是纯粹因为不喜欢你。”
　　风自在唇角出现一个可以的弧度。
　　水盈盈泄气道：“到底夏姑娘不喜欢小女子哪一点？”
　　小邪转着眼睛，道：“每一点。”尤其是自称小女子那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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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鉴于水盈盈的低声下气，小邪到底还是口头上初步接受了她。分道扬镳的时候还送了她一朵荷花。水盈盈怔然接过。小邪解释道：“我手里拿不下了。”
　　风自在抬脚先走，小邪向楚云扬摆手告别。
　　楚云扬不知如何挽留，心中惆怅的看她追随风自在去了。他想不明白，为什么从一开始小邪就要跟着风自在呢？天目派意图称霸武林，多年来一只在征服江湖上各种门派势力，力量固然积蓄到不可小觑，可同时也树敌无数。小邪和风自在走太近，会深陷危险啊。

　　小邪姑娘倒浑然未觉，跟在风自在身边走着，满脸笑容。风自在随口道：“你在荷花里动手脚了。”用的是陈述语气。不然这丫头哪儿来的好心。
　　小邪跑到他前面倒着走，“呀，我肚子里的坏水有几两你现在全清楚啦？”
　　风自在眸光一闪，把小邪往身边一拉，护在臂弯里，足尖一点，带着她凌空后退。
　　“咚”的一声，一只大茶壶砸在小邪刚才的位置，碎成几块。茶汤冒着滚滚的白烟。街上的人吓退到两侧。这滚烫的茶水兜头砸下来，好好一个小姑娘非得毁了不可，全都暗自心惊。

　　风自在微拧眉，抬头看向二楼的窗口。洪湖十八寨的洪光辉悠闲的手拿杯子探头往外看，虚假的笑道：“哟，夏姑娘，洪某失手，没伤着你吧？”
　　小邪仰脸，装作惊讶，笑道：“洪寨主，你还没死呢？实在可惜啊。”
　　洪光辉阴测测笑道：“洪某哪能抢在夏姑娘前头呢？”
　　话音未落，手中的杯子“当”的一声破碎。洪光辉表情大变。
　　风自在的衣袖像被风吹动了一下。
　　洪光辉一背的冷汗。他没想到风自在居然会为了这个丫头出手。这一击他是再学二十年也决计躲不掉的。如果他刚才瞄准的不是他的杯子，而是他的人，恐怕……
　　洪光辉敢怒不敢言，眼睁睁看夏小邪和风自在没事人一般离去。

　　小邪只顾着看荷花压坏没有，风自在看她不惊不惧的模样，轻声道：“我不在的时候，你到底惹了多少事情？”
　　小邪笑眯眯的将粉嫩的脸庞挨着荷花，道：“没有夏小邪兴风作浪，江湖何其寂寞？”
　　风自在忽然伸出手抚摸小邪的额头。寂寞啊……她没在身边的感觉，原来是寂寞。
　　小邪定定的看着风自在，眨巴眨巴眼睛，认真的问：“你也在想同样的问题吗？”
　　“嗯？”风自在收手，移开视线。
　　“午饭吃什么好呢？”小邪苦恼的自顾自往前走，“洪湖大闸蟹不错……”

作者有话说

　　就我这更新速度，还多说啥呀，不废话了，码字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