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倾国倾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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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早膳的气氛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况味。云游天河晨练时，发现心爱的念奴娇不知何故凋零了一地残香，面色颇为凝重。
峨眉派的几位女侠遇上括苍七侠士冷锋相对，不理不睬。尤其是排行老三的鱼羡渊，平白无故地被嘲讽肤色过黑，可与夜色浑然一体。
排行第六的楚云扬的整张脸一会儿红一会儿白，似乎极其不适。
天目派则是由他们二师兄龙悲春带领，冷着脸匆匆扒饭。大师兄风自在托病未出，别的门派交头接耳，做出各种猜测。
饭后，众人各怀心事来到云游山庄弟子们习武操练的“削剑台”集合落座。
段总管先领着子弟们使了一套完整的“泮云流水剑法”，既是助兴也是示警。剑术精妙绝伦，变幻多端，姿态潇洒，令各大门派赞叹不已。
段总管欣慰神色还未退去，一帮弟子纷纷瘫软倒下。
云游天河神色一冷，天目派“唰”地一齐抽出武器，括苍派正气凛然地起身压场子，少林悟言大师和弟子开始低头念佛，拿佛珠的手攥得紧紧。其余叮叮当当各种兵器响个不停。一时间剑拨弩张。谁都不敢轻举妄动。
云游天河大笑几声，强大的内力震得大家胸口发闷。
庄州率先缓和事态开口道：“大家稍安勿躁，先听庄主说两句，且勿失了宾主之仪。”
云游天河刚才使出内功，本欲稳住局面，却不料胸腔一阵剧痛，四肢酸软，勉强支撑着自己靠在虎皮大椅上。
云游天河淡定笑道：“哪位英雄使毒，速速现身，莫要做什么缩头乌龟，背后小人！”
众人皆一惊，你望着我，我望着你。有些性子急的指手画脚起来，言语间动了杀气。举刀挥剑之间，几位所谓的武林豪杰也咯噔倒地，光辉形象如大江东去浪淘尽。
大家起初以为中毒对象是君山派而已，见状纷纷运功。不试则已，一试皆软。噼里啪啦倒长城一般，片刻满地是人。
括苍派也七倒八倒，鱼羡渊恰恰倒在峨眉派大师姐袁女侠脚边，后者不忘踢他一脚。楚云扬刚才一直在走神，回过味来发现大家都已经倒下，自已是剩下的一枝独秀，分外扎眼。
天目派弟子破吼，“狗屁括苍七侠，阴招照样来。”楚云扬瞬间成为众矢之的。
云游天河保持冷静，努力提高音量道：“楚少侠，万万不可动用内力！此毒诡异，多动一分力气则流失一分。。。”
楚云扬点头，急忙扶起师兄师弟，特别照顾了一下位置不适的鱼羡渊，将他挪到悟言大师身边，大师幽幽地吐出四字箴言，“色即是空。”鱼羡渊苦笑。
众人面面相觑，正寻思是哪一步疏忽又寻思是中了何种毒，还寻思敌人是何方神圣的纠结时刻，一个绿意少女抱着一大捧花枝蹦跳着来到削剑台。
花香清淡，随风飘散，沁人心脾，惹人陶醉。
段总管面如土色，惊呼：“念。。。念奴娇！”云游天河目露寒光，瞧这架势，是把他的宝贝花一锅端，连根拔了啊。
大家半惊讶半警觉。
面前的少女浅绿色上衣，浅绿色裙子，露着下面雪白纨素的裤腿和绣着银色图案的藕荷色花鞋。长得娇俏机灵，扮相清丽可人，笑得天真无邪。。。不过，一对泛着秋波的眼睛闪现一丝狡黠的光芒。
楚云扬一怔，这花香，这眼神，难道。。。
夏小邪横扫现场，笑容可掬。看着楚云扬“咦”，又“哦”，再送他一个无害而灿烂的笑容。
云游天河颤声问道：“小姑娘，你这花。。。”
小邪认真作答，“从你家院子里砍来的呀。”
云游天河最后一丝幻想也破灭，强打起精神问正经事，“小姑娘，你来这里做什么？你并非我庄上之人，也非我山庄之客吧.
小邪笑嘻嘻：“我来拿无情啊。”
话音未落，龙悲春率先扑哧嘲笑。小邪神情一恼，抽出一枝花扔将过去，“啪”地打在他脸上。龙悲春无力还手，咬牙切齿地恨道，“小丫头片子，有你哭的时候。”
小邪笑回：“你死我就替你哭一哭，反正也没人会为你哭丧，噢？”
庄州正色问，“小妹妹，是你下的毒？”
此话虽然看似荒谬，但是也别无他解。堂堂云游山庄，以及名声赫赫的各派高手，居然无知无觉的中了一个黄毛丫头的手段，一旦传开。。。众人后背生凉，心头更凉。
小邪美滋滋笑答：“没错，你们中了我的毒，内力施展不开，没有解药的话，到午时便会内力尽失。”
她说这些话时依旧一派天真可爱，说完笑得好生开心。
龙悲春再次替大家伸张正义，“呸，什么毒这么厉害？出来吓唬比人可以，你也不看看在这里的都是些什么样的人物！”
小邪含糖般笑眼咪咪，径自坐在削剑台上，晃荡着脚。“毒的名字叫做‘倾国倾城’，你说厉害不厉害？哎，我去采个花儿，转一圈罢了，你们就都先倒下了，叫我错过一场好戏，可惜。。。”
她小嘴嘟嘟，似乎此乃一大憾事，追悔莫及。
‘倾国倾城’。。。没听说过，不知真假。众人皆忐忑的交换视线。云游天河振作神色，好言好语，“小姑娘尊姓大名，与在下可是有甚冤仇？”
小邪就等他问，当即跳下台阶，笑逐颜开，脆生生甜丝丝地答：“我叫夏、小、邪。”做坏事就得留名啊。
云游天河沉思，怎么也想不起有姓夏的善毒的高人。
小邪严肃的补充，“我是来兴风作浪的。”
庄周趁小邪对答时低声令楚云扬捉住她。料想不费内力，出其不意攻其无备，应当也不难。
楚云扬第一次对大师兄的话犹豫不决了。这个小姑娘言语娇痴，像极了昨晚的女子。。。
庄州奇怪，六师弟怎么不动，而且还脸红了。于是宽言劝道，“六师弟，虽然大欺小，男欺女，你也不必太过介意，以大局为重！”
这是，小邪忽然笑道：“庄主伯伯，你快告诉我剑在何处，我就告诉你们解毒之法。”
云游天河摇头笑道：“无情所在的‘藏剑玲珑阵’你可闯不了。”
小邪皱眉，“真的吗？”
云游天河认真点头，很配合的扮演慈爱的角色，“伯伯不骗你。”
小邪咯咯一笑，“幸好，我也没有‘倾国倾城’的解药，咱们扯平啦。”
眼见小邪捧花欲去，楚云扬蹬蹬地追过去。
小邪被他挡住，看着他笑而不语。地下众人长吁一口气。楚云扬却被小邪看得怯生生，心狂跳，勉强道；“小邪姑娘，请把解药拿出来吧，我保证不会让人难为你。”
小邪委屈万分，嘟着嘴，“我都没有得到无情剑，浪费了我的毒药，不公平。”中毒的各位都眼角抽搐。
楚云扬站在小邪去路三尺外，再次劝请。小邪眉眼灵动，抿嘴笑道：“你猜怎么唯独你没事呢？”所有人瞪眼竖起耳朵。楚云扬心呼不妙，小邪已经笑盈盈往前一凑，樱唇微启：“昨晚。。。”
楚云扬慌张失措，心知她有心作弄，一石二鸟。果然，怀疑的目光再次投射过来，连庄州也因为自家师弟刚才意外的迟疑和小邪对他的暧昧态度而不仅信了几分，严厉地盯着楚云扬。小邪趁机从他僵硬的胳膊下溜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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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柄
长剑抵在小邪肩头。金凤细细，叶叶银杏坠。一片金黄从剑锋处落下，悠悠然变成两半。好锋利的剑！
小邪毫无惧色，嘴角一弯，笑喊：“采花大侠，你来啦！你这把剑好漂亮！”
所有人都一惊一凛，暗自夸赞这丫头有胆色。方才以为她能逃掉，现在局面逆转，众人心态开始放平和地看戏。
风自在持剑的手稍微一动，剑锋又靠近她几分，分明有几根青丝断落。
冷然开口道：“解药。”
龙悲春激动崇拜地看着自家大师兄，吼道：“大哥，别饶她！”
楚云扬暗自捏了一把汗。风自在是一个冷心冷面的人，他不会真的对一个小女孩下手吧？
小邪笑容依旧，“解药？我没有。你有，分给大家吧！”
大家把风自在看着，做期盼状。如果他不是漏网之鱼，那应该是有解药吧？
风自在剑身微微颤动，他改扣小邪腕上脉门，坚持道：“解药。”他一早便觉有异样，身体疲软，于是托故不出，在房内逼毒。
小邪歪着脑袋看他的反应，笑：“你一夜未睡，所以毒性提早发作了，是不是？你只大概逼出了一半的毒，只能勉力走到这里，是不是？你以硬碰硬，不仅内力会无法恢复，还可能残废，又是何苦呢？”
被她一一猜中，风自在森然执其腕威胁道：“你也别想活。”
小邪忙笑嚷嚷，“你昨夜采花未遂，心中不快，也别对我发火啊，我说了我不是故意的。。。”
一道道探究鄙夷的目光射中风自在。
‘一夜未睡’几个字暧昧地在众人脑海中旋转啊旋转。。。只有楚云扬感同身受，眼神里充满同情。
风自在知道她故弄误会，把他说成是个采花贼一般，没有什么表情的脸此刻气的发白，目光更加寒冷。云游天河生怕他不顾众人死活杀人解气，急忙劝道：“风公子，大局为重！”
风自在身体飘摇，感觉到体力逐渐透支。只有他知道，恐怕下一秒就会被这个小丫头彻底打败。小邪滴溜溜的眼睛闪亮，作恍然大悟状，“哦，毒没有解到一半儿，我高估你啦。”
话音未落，一道银光闪过，几滴殷红的血像念奴娇的花瓣般落在青砖地上。
长剑回到原位，任是在躺的各位高手也没能看清楚风自在出剑的手法。楚云扬几乎要喊出来，嘴张着，嗓子却哑住了。
小邪秀气的眉毛轻轻皱起，看着风自在手臂上雪白的衣料被剑划开，受伤的皮肉像绽放在血泊中的罂粟花，妖艳刺眼，鲜红诡异。
风自在面无表情，好像他划伤的是别人，流血的不是他本人一样。
小邪啧啧摇头，“你对你自己也真狠。再这么折腾下去，我也救不了你啦。倾国倾城是没有解药的。要解毒的方法只有一种。。。”
小邪忍俊不禁，咯咯笑起来。一张明丽清秀的脸上又有得意又有促狭。她笑得极其投入，只怕没有风自在扣住她，她就要滚到地上去了。
庄州只觉得气脉阻塞，头晕目眩。忍不住催促，“小妹妹你快说。”
小邪眨着眼，清清嗓子，郑重其事地说：“只要身受‘倾国倾城’之毒的两个人互相嘴对嘴，就解啦。”
说完，调皮的看各种僵硬各种恼怒各种窘迫。
楚云扬呆立着，自觉从小邪嘴里总能蹦出惊世骇俗的话，不知道她是什么来历身份。昨晚上领教的，不及今天的万分之一啊。
风自在变得浑身不自在，他既相信她又不肯相信她，确切的是他全身心的排斥这种念头。
“士可杀不可辱。”
“小妖女信口雌黄！”
“别听她胡说，我们名门正派，岂可让一个黄毛丫头戏弄。”群情激愤。
小邪点头笑道：“所以这毒啊取名叫‘倾国倾城’啊。中毒的人不肯互相帮忙，哪怕是一座城池也可以土崩瓦解。特别适合用在比武大会啊等大型场合。人越多越好玩！”
楚云扬实在忍不住劝她：“小邪姑娘，别贪玩啦。你跟这里的人无冤无仇，别再折磨他们啦。”
小邪扭头看风自在，“你虽然比不上我，但也算是个行家，你说给那个呆瓜听，我在开玩笑吗？”
风自在俊秀的眉毛拧住，不置一词。大家都盼着他能够继续逼迫夏小邪就范，结果集体失望。失望变绝望，绝望之中又闪烁着希望的火星，最后火星也被扑灭了，只剩恼羞的残灰。
小邪不懂大家的哀愁，很少考虑周到的说：“其实并不难的，想一想修炼多年的内力，嘴对嘴也没什么大不了。我不会偷看哦。每个人赶紧物色好对象，然后统统闭上眼，谁也没占谁便宜。”
集体汗颜。这是谁家的闺女，有没有人来管一管？
小邪特别关照的小声叫楚云扬，“你可以把鱼羡渊丢到杨女侠那里去。”
其实她的话谁都能听见，鱼羡渊脖子通红，硬给憋出一口鲜血来。
峨眉杨女侠又羞又恨又惧又急。楚云扬不知缘由，只是冲到他三师兄身边抚背询问，满脸关切和迷茫。
人群中开始有些骚动，逐渐的一股相亲大会的趋势眼看就要形成。大家说着韩信胯下之辱的典故，互相做好心理疏导。
峨眉派姊妹间感情好，迅速完成自救。
天目派的人本就不怎么规范，骂着骂着彼此贡献了。龙悲春本来望着风自在，结果看他没有反应，只好和别人将就了。
括苍七子除开楚云扬，恰好双数，好办。鱼羡渊内心其实挣扎过，但他不能枉顾师门情谊，选择了留守团队，实现互救的伟大事业。
楚云扬当然被排挤，羞愧地垂头看地。
一个小身影蹦到他身边，用亲昵的语气说；“我觉得你和雁归南很般配，人家还给你打洗澡水呢！”
楚云扬的眼睛瞬间瞪大。他慌忙把小邪拉到一边，板着脸故作镇静，看着小邪没心没肺的笑之后，又什么情绪也没了。
小邪戳戳他，手指着风自在的方向，“你要不要去救救他？”
楚云扬懂了，小邪叫他运功发毒，然后和风自在。。。他没法想下去，言辞无措，脸发窘，不争气的，红了。
小邪惊呼，“呀，你喜欢他呀？唔。。。”楚云扬死命捂住那张能把活人说死的嘴。
渐渐有些人扶持着爬站起来，但都摇摇晃晃的踩不实在。毒解的人心里一松，又后怕。对练武者来说，内力是比命还重要。制出这种毒药的人可是真毒。这丫头一身古怪，毒也古怪，解毒之法，咳咳，怪上加怪。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倾国倾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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