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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回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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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程府住了几天,就急匆匆的回了军营,本来还想拖到回京那天再回军营,毕竟在程府有人好吃好喝伺候着,比在军营里舒服了不止一点点,还可以享受到任映寒对我的“深情厚谊”,程子清在那天之后伤心了几天,但等到冷静下来还是能发现其中的破绽,所以他那娇俏的身影又开始出现在我们的视线中。任映寒为了让端着王爷架子的我回营,不得不亲自来请,每次程小公子衣角一露,冰山立刻融化成了一汪春水,对我关怀备至,我乐得看好戏。看着死赖在程府的我,任映寒深吸一口气,说:“王爷,李军医说您的伤已经痊愈了,请跟映寒回军营准备回京吧。”算算时间,有人差不多要出现了吧,我暗暗算计,“映寒,我要吃葡萄,要剥好皮去好籽的。”我托着下巴,嘟着嘴向任映寒撒娇,黑脸将军正欲暴发,一抹清新的身影跃然门外,嘴边顿时被递上一颗饱满多汁的葡萄,任映寒温声道:“王爷,吃葡萄。”一系列的转变看得一旁的“三秋”目瞪口呆,我忍不住大笑出声。我终日以此为乐,小日子过的太自在,终于在任映寒快犯上谋杀的边缘,潇洒的回了军营。
在离凤倾的带领下,离将军的降魔营大败靳臣国大军,夏国见形势不利就投了和解书,军营里的士兵都开始收拾营帐,清理兵器,清点人数,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期待兴奋的情绪。无论在哪个时空哪个朝代,战争带给人们最多的还是苦难与悲伤,远离家乡征战沙场的将士,终于能够带着胜利回归家乡与家人团聚,又怎能不高兴呢?我疑惑的盯着人前同样喜悦但在无人时却带着哀伤的任映寒,不得其解。明天就要启程回京,营中准备了篝火晚会,十几团炙热的火焰将广阔的营地照的格外明亮,豪气奔放的大钺女子围着篝火高声歌唱,高昂的山歌,悠扬的江南小调,还有好酒好肉,热闹之极,仿佛已将人带回故乡。平时才二十出头却装深沉凶相的萧潜也恢复了她这年纪应有的好动活泼,在几个篝火间来回窜腾,“三秋”也带着我的放行令和众将士喝成一团,我和任映寒坐在为首的篝火前,看着难得放肆的士兵,也被快乐的气氛感染,小啜几口酒,心情十分舒畅。萧潜喝红了脸,兴奋的跑到我们面前,坏笑的朝周围士兵嚷嚷:“为了犒劳建功的将士,让我们的美人王爷给我们高歌一曲好不好!”周围士兵齐声嚷嚷,开始起哄叫好,有些还大胆的要我跟任映寒一起唱。我轻扬唇角,这家伙永远不忘给我找茬,一旁的任映寒一板脸:“胡闹!萧副将,王爷身份尊贵,你怎能逾矩要王爷做这种事!”我拍拍严肃的任映寒,让她别紧张,朗声说到:“大女子不拘小节,高歌一曲又何妨!”她皱皱眉想说什么,我抢先她说:“但是你们的任将军要给我伴舞,大家说好不好!”士兵一阵叫好,闹得更起劲,任映寒板着脸想斥责,我凑到她耳边,轻声说:“难得大家高兴,回了京都就不知道还有没有这种机会了。”她凝视了我一会儿,又望了眼那些洋溢着笑容的脸,舒展了表情,露出一丝笑容,“那本将军就舍命陪王爷了!”
暗自吊了吊嗓子,当初也算是个影视歌全才的天后,唱歌不再话下,试了试,正不愧是古代无污染环境养出来的,嗓子能高能低,音色极佳。我站上了一块高地,众将士闻声都聚拢过来,看着身下的千军不禁雄心难抑,深吸一口气,开口高歌:
狼烟起江山北望
龙起卷马长嘶剑气如霜
心似黄河水茫茫
任映寒浑身一凌,满是惊异之色,之后豪爽一笑,纵身抽出一个士兵的配剑,跃至我身前开始舞剑,翩若飞鸿,剑势潇洒飘逸。
二十年纵横间谁能相抗
恨欲狂长刀所向
多少手足忠魂埋骨它乡
何惜百死报家国
忍叹惜更无语血泪满眶
歌声激昂,剑气如虹,豪情冲天,人群中的声音渐渐消失,每个士兵都感觉热血沸腾,身临战场。
马蹄南去人北望
人北望草青黄尘飞扬
我愿守土复开疆
堂堂大钺要让四方
来贺
歌至高潮,舞剑人的剑式也越发气势凌人,山风犀利,高处的两人,一人容颜绝世,歌喉激扬,一人衣袂纷飞 ,剑姿煞人,最后的高音响彻云霄,舞者半跪垂剑刺入石板,待万籁寂静,众人仍旧未从虚构的战场中回归,这首歌后来成为伏虎营的军歌,代代传唱,这也是后话了。
“一曲精忠报国,献给为保卫家国远离家乡、视死如归、精忠报国的大钺将士,你们是大钺的骄傲!”高台下的众将士欢呼一片,我微微喘气,心脏激烈的跳动着,看向同样激动的任映寒,相视一笑。
曲罢,众人又开始喝酒吃肉,我跟着任映寒走在后山,她带我走到一片衣冠冢前,指着那些只用木板树的墓碑说:“那些是在这里战死的将士。”“她们是大钺的骄傲!”“她们都跟了我很多年,保卫大钺不受侵犯,”她走到一棵树下挖出一个罐子,细细地抚着,怀念的说:“她叫小墩子,才十七岁,当初从她的家人那里带走她时,我许诺过一定会将她带回去的。”看着她悲伤的神情,我开始知道她人后的哀伤是来自何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我将那个骨灰罐抱过来,大声说:“如此大钺英雄应当由本王亲自护送回她的家中。”任映寒微愣,对于一个士兵来说有皇族祭奠是无上的荣耀,我也不怕死人,她感激的看向我,我静静的站在她的身边一起看着那些早逝的生命,她们将永远留在这片土地上,与家人永隔天涯。
虽然晚上狂欢一场,第二天大家依然早早准备启程,我坐在马车里直打瞌睡,昨晚陪着任映寒在山上呆到凌晨,抱着小墩子的骨灰罐回去没睡多久就被“三秋”挖起来塞进了马车,快困死了。古代的马路都是泥石路,坑坑洼洼,马车走起来颠簸的很,难为当初的流云殇为了美色跑那么远。我将骨灰罐小心固定好,在车里睡得颠来倒去,老是撞上车壁,还有点晕车,难受的很,“三秋”护着马车,我从外面喊秋雨进来,倒在她怀里就睡,再也没撞上车子,秋雨不知为什么很亲近任映寒,可能是偶像效应,连性子都和任映寒很像,逗起来一样有趣。途中因为晕车我还吐了几回,但怕误了归期,我没要求休息,曾想换骑马,但看着那一匹匹打着响鼻,一脸“我很不高兴”的高大战马,我还是回去吐吐安全点。由于我吃了李岁意的止吐药,任映寒还特地去沿途的林子里给我采了很多酸甜的果子,让我开胃,不知是不是受了两次伤,身体虚的不行,晕车出了身冷汗后我不幸又染上了风寒,急坏了“三秋”。
连着走了十几天,终于来到离京都最近的源城,可以投客栈休息,我脸色苍白,两脚发软的下了马车,不时还咳上两声,秋雨扶着我,秋冰帮我披上斗篷,秋霜端着李岁意熬好的药让我喝,任映寒过来说:“王爷稍作休息,映寒已遣人安排食宿,王爷可以好好休养一下。”我病恹恹的点点头。一个小兵急急的跑过来,一脸为难的跟任映寒说了什么,只见她也皱了皱眉,我问:“怎么了?”她叹了口气:“将军,城里的客栈都客满了,而且离将军和离国师也在城内。”为了应对京城的人,我一直在向“三秋”补充记忆,那个离将军离凤玦,她是离凤倾的胞姐,还是我的胞兄大皇子流云棠的驸马,也就是我的大皇嫂,照理说应该很亲,但这个皇嫂极其厌恶我这个好逸恶劳、恶贯满盈的小姑子,加上我还垂涎她的宝贝弟弟,对我更加不待见了,光我、任映寒和离凤倾三角恋见面就足以冷化气氛,要是和她们见了面还不剑拔弩张,况且任映寒是绝不会去打扰到百姓的生活,让她们让出客栈的。我靠着秋雨站得直些,装得轻松:“就在军帐里休息一下吧,本王吃了李军医的药已经好很多了。”还想原地跳两下以示健康,可惜才蹦了一下就脚软,倒在秋雨怀里,任映寒沉下了脸,对“三秋”说:“先扶王爷进城,其他由映寒来安排。”我有点头痛的想反对,被她凌烈的眼神压了回去。算了,应该也不会出什么事。
我的马车稳稳的驶向城内最好的酒楼迎宾楼,在马车的窗子远远望了眼酒楼,很是华丽。我好像有些发热,头晕乎乎的,任映寒站在酒楼门前,身后还站着一个着装高贵英气的女人,“三秋”说那就是传说中的离凤玦了。我由“三秋”搀着下了马车,行人只见一位面带病容、双颊不自然嫣红的绝世美人出现,纷纷止步注视,我走到她们面前,看那离凤玦穿着大红的战袍,身披简易铠甲,面容明艳,剑眉斜飞,双目明亮,高挺英鼻,真真一个巾帼红颜,与任映寒不相上下,但相比任映寒的冷清气质,她却是张扬的傲气。见我打量她,离凤玦显出厌恶与轻蔑,笑说道:“流玉王爷这是怎么了,莫不是一路美人恩难消受,体力不支吧?”明了讽刺我的好色之名,周围一些离凤玦降魔营的将士都低声笑,任映寒面色微愠,却没有开口阻止,看到她的反映,胸口好像有块大石压着,难受的紧,人家是她未来夫君的姐姐,向着她也是正常的,我低头自嘲一笑,没看到任映寒看到我笑容时的忍耐自责。“三秋”见我受辱都神色一寒,全身散发出寒气,但我却能感觉这寒气并不针对离凤玦,我安抚了一下她们,回了离凤玦一个得体的微笑:“云殇见过大皇嫂,云殇体弱,感染了风寒但没有客栈落脚,不得不来叨扰皇嫂。”没想到我会和气的回应她,离凤玦有些惊愕,但瞬间就恢复了:“可是怎么办呢,迎宾楼的客房也都满了,我们虽为贵族也不能欺压百姓,让投宿的人让出房间啊。”我脸色白了白,刚刚因任映寒出现的那股抑郁之气凝结在胸口久久不散,快压的我喘不过气来,心情也变得烦躁,松开扶着秋雨的手,走近她挑衅地说:“百姓云殇自是不会叨扰,那就只能请皇嫂看在母皇和皇兄的面子上让出自己的房间了给云殇了!”怒气在她脸上聚集:“竟然用女皇和云棠来压我!”说完一掌挥过来,看着那只越来越近的手,我觉得脑子昏昏沉沉的想吐,两脚好像踩在棉花上,眼前一黑就往后倒,耳边传来惊呼声,只知道有一个温暖的怀抱接住了我,鼻尖弥漫着好闻的味道,感觉像回到以前映寒照顾生病的我的时候,我不自觉的抓住那抹温暖。
离凤玦诧异的看到自己的掌风都还没发出去,眼前讨人厌的纨绔流玉王爷就已经两眼一翻昏了过去,而从小到大都是清冷寡言的好友任映寒竟然一脸焦急的接住以前不屑打交道的纨绔王爷,冷冷瞪了她一眼,然后向手下士兵急声喊道:“先就近去请个大夫来,再去叫李岁意,”当她碰到纨绔王爷滚烫的体温时又喊道:“马上打盆井水来。”说完在众人惊愕的眼光下拦腰抱起纨绔王爷施展轻功飞上了迎宾楼二楼,踹开离凤玦住的天字上房的门进去,再关上了房门。“不是说好我让出房间就让我刁难一下那个庸王吗,又生什么气啊?”离凤玦一脸不高兴的嘀咕着,注意到边上怒视着她的三个原是和她互相欣赏的秋少侍,干笑了一声:“三位秋少侍,我只是想帮你们,恩~~提醒一下——”“我去请大夫。”“我去找李军医。”“我去打井水。”她的话还没说完三人各自向同伴交代了一下变飞身而去。众降魔营的士兵看着自己的将军在风中凌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