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时间(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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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大的时候，父母也曾和我说过，我们家是老老实实的读书人家，干不起什么大事。那时我偏偏不信，结果闹了这么一个结果出来。
“禅少,楼下来了伙计。”一直在租界里帮着我管些事的唐叔象征性的敲了敲我所在的书房的门，走了进来。而我呢，也在这阵不大不小的噪声中唤回了我刚刚凝神盯着香案不知胡思乱想着什么的心神。
“知道了，我即刻下楼就是。”从书桌旁站起身来稳了稳脚便跟着唐叔下了楼，下楼转弯那一瞬我大概是看到了唐叔的眼睛里有种不屑的感觉，不过其实更多的应该还是恨铁不成钢的心境，我有点无奈。其实像唐叔这种人，看不上你，讽刺你，实际上却是最忠心的存在，因为他是真想在这里干活干到死，更甚者说，他真的爱这一个小帮派并且希望这里可以更好。反之再说一些年轻人，浮浮燥燥，争着帮你做这做那，急功近利，大半都是想把势力和能力做大了后找机会黑吃黑。
——这种人，我用不起。
楼下的厅堂中站着一位精壮小伙，我认得出这是牧之手下一个捎口信的，他见我下了楼便直愣愣的走了过来和我说：“禅少，二爷邀您今晚去东北角大戏院听听曲儿，您…”
我清楚这是牧之找我有事情谈才会发的邀请，肯定是要应下来的，便就问了：“几点的场？”
“今晚五时。”这伙计大概也是见的多了明人心眼儿，知道这么讲话我肯定是答应了，就把晚上的票留在桌子上径自出了门。
这些举动竟是全然没有顾及到帮派里自成传统的礼节，怎么也是我的辈分比他高，最基本的低个头都没有，这可是成何体统，我想着就有些心酸。唐叔看见这伙计那么没礼貌想拦下来说教几句，但让我拦下了。就算我看着心再酸再难受这时候也是最好别多说什么，我清楚我才几斤几两，如果那伙计有点胆量还想还嘴的话，难看的势必会是我，所以我也不想触那个霉头。
“禅少你要是不立威的话……”唐叔的话正说到一半我便示意他不要再说下去，我和他说，“我来得太突然，就算这样立威，效果也不会很大。”
我这么小心当然是有原因的，因为着实来讲我并非在这个行当了行走沉浮十余年，说一两年都算得上是便宜我了，好吧，我从接触到青帮的事情到现在，加起来不过半年。而我现在比他们这些在这里做了五六年活计人爬的辈分还要高，而且还要高得多，那他们自然是不服气。那您心说了我能走到这样的地位肯定是要有相对应的实力啊，立威出来给那些个人看不就得了，可是说实话就算立威我也不一定能立得起来，我能坐到这个位置还只靠一个人，就是我口中的牧之也是那伙计所说的二爷。若没有他，我现在大约还是在码头做着什么交脚夫体力活。
而有关于牧之，我至今也不清楚他到底姓什么，就算我不知什么原因深得他的厚爱也是一样不知道，我觉得可能没人知道了。至于为什么叫做二爷，想来是因为我们的头顶上有个“首”。这“首”更别说了我连叫什么都不知道。我所知的便只是据说他和牧之有层亲缘关系，所以牧之也才就稳坐二爷的位置上不去和他争什么。
“唐叔，我先上去看看本子，四点多的时候叫我罢。”我低头叹了口气，简略的交代了下唐叔便又走上楼去，书房的桌子上还摊着刚刚打开的账本，看得我有够头疼。
我小时候经父母总是会发出青帮杀人之类的感叹，经他们这么久的耳熏目染，我也认为了青帮干的就是杀人的勾当，靠着出卖自己的体力而活，其实接触后才知道不是这样。青帮是集杀人越货贩毒走私还有些窃取情报之类的为一体的行当，不只靠力量解决问题，更多的时候还要靠算计。
所以我面前摊开的证实是我手边上一个走军火的小团的账本，今早刚刚有一批次的军火进到仓库要经手核查，进给买家。再等我差不多弄完这些个东西的时候也刚巧唐叔要上来催我走，我便随意披上了两件衣服出去了。
我的这二层楼正在租界之内，离戏院也不是那么远，所以我基本上每次都是提前那么３０几分钟走去的。
时间还不是太晚，街上人还是不算太多，还差着那么点路没走到地方的时候我便看到了牧之的身影。不是那种五大三粗的大老爷们，也不是精明算计的贼眉鼠眼的人，而是种近乎于美的精致，牧之有一种混杂着儒雅气质的感觉，让人根本感觉不到他是走这个行当的，而觉得他其实是一名儒商。
几步走了过去，牧之显然是在路边等我，我朝他点了点头，便并肩往戏院里走去。今天的要唱的戏似乎还不错,我们的位子在二楼的一个小包间，一边对着戏台一边是半封闭的，倒是很适合谈事情。我转头看了看楼下，在我们刚刚上楼不久楼下的散座就几乎都快填满了，也不知今天是哪个名角来唱的，场子能这么火爆，我事前似乎完全没关注这方面。
“今天来唱的可是在京城里的名角，阿禅。”牧之坐在我对面看了看舞台，然后把目光回到我身上，“你可不要浪费了。”言下之意就是我们今天至少在台上人还在唱的时候不谈正事，就是单纯来听戏。
我便也落了座，八仙桌两边我和牧之一人占去了一边。舞台上胡琴什的开始落响，那戏子走着身段就从后台出来了。唱的是哪一折子戏我也不是太清楚，毕竟我也是没有多喜欢戏曲，但那青衣的嗓音够婉转蛊人，眼神也是真的不一般的媚人。行进一半的时候我觉得那戏子的眼神总是有意无意看向我们这里，带着5分勾人3分挑衅。到后来我愈加发现那眼神是挑相牧之的，而牧之也是眼含笑意但却有些威严的看了会去。到这里我基本上明白了我们来的目的多半就是为了这个戏子。
等到戏似乎唱到了最后，差不多要散场了的时候，牧之和我说：“走吧，后台。”
我随他起身一起下了楼，从散座的观众席绕道到了后台，此时外面刚刚散场我们找的那个戏子应该是提早回来了现在正在卸妆，从刚刚洗掉厚重油彩的脸上看，这戏子与牧之的脸有那么２、３分的相似，想必是有一定的亲缘关系。
牧之见戏子在卸妆也不着急说什么，便坐在边上开始等，我也就随他坐下了。等那人去了戏袍，素颜到了我们对面，我不得不感叹这是个妖孽的男人。
“怎么，小牧，今天有空来找我了？”唱戏的人说话都带着一种自含笑意的气韵，这位也不例外，话中自含三分笑意。
“说了别总这么叫我，喊我牧之就好了。”牧之笑了笑，“阿修怎么想起来来天津卫了，本来以为你坐稳后就一般不会回来了。”
“哪能啊，这又不是什么稳定的事。”那位被称为阿修的人说，“现在黑吃黑还蛮厉害，你也得小心。”
“我知道。”牧之那么说着，他们的关系我大概也猜出了个所以然，这位阿修应该就是那个“首”了。
“阿禅，这位便是修爷了，天津卫的头一号。”牧之这么和我介绍了，我便回了一句，“阿禅见过修爷了。”
“牧之你这么说的我跟青楼里的头牌一样。”修爷无奈挑了挑眉看了看我这边，“对了最近干活可小心着点，我那边有几个兄弟已经中了招。”
“嗯，我们会小心。这样吧阿禅你先回去，我可能还和修爷聊聊。”牧之这么和我说，我彻底明白了此行的目的是为了将我引荐给这位“首”，真不清楚为什么牧之会对我如此。我向这二位爷到了别，推门走了出去。
约莫是初秋，天气不是那么凉。我走在回去的路上，心里有一种很难受的异样感，那是一种把你的身体坠入寒冰的感觉，而这种感觉，叫做害怕。我不知道我在害怕什么，有可能是刚刚见到的那位“首”给我带来的震颤,也有可能是别的。
离我的小二层不是太远的时候，我闻到了淡淡的血腥味。我有点不祥的预感便加快了步子赶紧走到了宅子门口。当我推开门后，其带给我的震撼是不言而喻的，在我看到门宅子门口出现的是什么的时候。
我觉得那应该是一个家丁的尸体，但或许我更应该把他称之为碎肉，成一个小山状的堆在我的宅子一进门的地方，我万万没有想到会是这样。我不知道那个人会下手那么狠毒，把一个人切碎成这个样子，血腥味传进鼻子来带来带起胃里一阵想要呕吐的感觉。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死成这个样子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时间(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