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其不意》小末泱泱

5、候鸟的迁徙 道出实情

　　这是一部关于候鸟迁徙的纪录片，镜头里成群结队的飞鸟掠过天空，浩浩荡荡地向目标前进。看的过程谁也没有讲话，等到影片结束，阳光已移了大半个客厅。
　　周姜只是沉默着，赵思琪却率先说道：“谢谢你，不然这么好的电影放到积灰我也不会去看。”料到周姜投来的疑惑眼光，思琪双脚蜷缩在胸前用手圈住，光脚才略微感受到一点从棉质沙发上传来的温度，“候鸟遵守自己回归的承诺，无论这个承诺有多艰险。我爸以前也向我妈做出过一个承诺：不离不弃，生死相依。你知道后来怎么样？”
　　周姜摇摇头，只等她说下去。
　　“后来我妈是被我爸活活逼死的。”
　　思琪直直地看着电视，像在自言自语：“本来什么都是好的，突然有一天，我妈知道我爸在外面包了一个情妇。那一天他们大吵了一架，从此以后我妈就绝食了。我爸仍不肯与那女人断绝关系，直到我妈已经躺在床上奄奄一息，才松口说再不去找她，劝我妈吃东西。我妈心软念旧，就想着原谅我爸一次。可谁想到……”
　　思琪的口气渐渐冷冽，眼神中难掩悲愤，“谁想到这时候那女人打来电话，说自己要割腕自杀，引得我爸扔下我妈匆匆离去。我妈气愤难当，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周姜不知如何作答，心中感慨外表柔弱的思琪竟能承受如此打击，这些伤痛在她身上被掩藏得不着痕迹。思索间，缓缓说道：“那么你有贫血，是因为你自己不想吃东西，是为了引起你爸的注意，为了报复他吗？”
　　思琪一怔，不接话，也并没有反驳。过了一会儿，她有些凄凉地笑着说：“你知道吗，我很羡慕这些鸟，它们至少会有一个大群体，不像我，一个人。”说完，她又自嘲地补了一句，“今天不知道怎么了，苦水全倒你身上了。”
　　周姜微微一笑：“我爸妈也分开了，我妈一直嫌我爸不是有钱人，三年前离的婚。后来她断断续续找过我几次，说很想念我，却怎么也不肯回到这个家。”
　　“原来我们是同路人。”思琪转过头，“你瞧，彼此彼此。”
　　天色渐晚，屋子满是昏黄的光线，拉长了两人的影子。周姜起身：“我先回去了。”
　　思琪点点头，直到周姜走到门口都没有动，只是静静听着她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又不知过了多久，突然想起了敲门声。赵思琪一惊，松开圈着腿的双手，着地的时候腿已经麻木，跺了几下匆忙去开门。
　　只见门外是笑盈盈的周姜，手里多了一大袋餐盒，不等赵思琪反应直接进门，边脱鞋边说：“知道你一个人不会去吃饭，就帮你带了饭菜来。”
　　看着周姜忙里忙外，赵思琪竟不知自己该干什么。等到餐桌上摆好了饭菜，周姜却还不走，把她推到桌前示意她坐下，接着自己也坐下，开始给她夹菜：“我今天就在这里监督你，快吃吧，还热着呢。”
　　赵思琪不可思议地看着周姜，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拿起筷子慢慢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