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不眠》东林月

2、卷二 莜羽和

　　莜羽和千赫在老家已经呆了大半个月，眼看着公司的假期快结束了。莜羽越来越烦躁，已经相亲了二十几场，莜羽没有一个点头说好的，他知道母亲的耐心也没有了，她会采取最后的手段，莜羽不知道最后这场相亲他还能否顺利逃脱。听说是女方主动相邀的，家世财力，人品样貌无可挑剔，而且对方要求是全家成员一起会面，如果同意的话当场把婚约定下来。
　　星期天的上午，全家人都穿戴整齐来到了对方相约的地点，这是一间环形餐厅，总共5层，从外面看起来整座餐厅就像一个五层高的蛋糕，只不过不是用奶油而是用落地窗铺成，蛋糕中间是空的。环形楼梯从一楼大厅盘旋而上连接着每一层，直径三、四米的水晶吊灯从楼顶一直垂到一楼大厅大理石地板上半米距离，层次不齐的水晶吊坠璀璨夺目，高贵豪华。
　　这样的场所满足了母亲的虚荣心，莜羽看着满面笑容的母亲心里坎坷不安。一群人来到四楼，靠楼梯边上的雅座，早有人在等候，落座后互相介绍，对方是一个大企业的老总，旁边的是他的夫人，再旁边的是他的大女儿也就是这次莜羽要相亲的对象，而坐在他另一边的是他的小女儿。
　　莜羽看了一眼那个叫荀雅的女人，国色天香都不为过，而她也正看着自己，明眸含笑不卑不亢，好一个清丽女人。再看向母亲满脸堆笑，莜羽的心渐渐凉了，难道这次真的难逃一劫。
　　荀雅的父亲发话：“刚听说您有三个孩子，两儿一女，我们也都互相介绍了，那不知道旁边这位是？”
　　“哦，他是莜羽公司的同事，这次假期一起来玩的。”母亲笑着介绍。
　　千赫也不明白两个家庭聚会，莜莜为什么叫他一定要来。莜羽一直很反对，千赫明白莜羽不希望自己看到这样的场面，看着现场的发生的一切会更担心。千赫也问过莜莜为什么，莜莜却只说到时候不要轻举妄动，等她的暗示就好，一定要配合，至于要配合谁要配合些什么，莜莜像上次一样什么都不说，说怕影响效果，必须一次成功。
　　莜莜心里在想什么，脑袋里在盘算什么没有人知道••••••
　　几番交谈下来，母亲乐得合不拢嘴，她相当满意，反而庆幸之前的那些相亲都没有结果，要不就错过了这次这么好的机会。终于母亲点了头，对方也点了头，这一切仿佛与莜羽无关，莜羽只负责回答对方提出的几个问题，至于他是否愿意结婚无人过问。
　　莜羽和千赫的心瞬间凉了半截，母亲就这样点了头，现在如果不马上拒绝的话，以后板上锭钉就更难拒绝了。千赫着急的不知怎么办但是他却什么都不能做，他在等，等莜莜的一个指示一个眼神，他现在只能相信莜莜了，而他更想莜羽能勇敢的站起来拒绝这荒谬的相亲聚，能勇敢的宣布他们的关系。但是这些话他不能告诉莜羽，他明白莜莜的话，这些一定要莜羽自己决定，要他自己有足够的勇气，如果是在千赫的要求下做的决定，莜羽永远不会直面自己，永远不会有勇气坚持到底。
　　双方已经开始商量结婚日期要定在什么时候，此时不说更待何时，莜羽站起身想开口拒绝，母亲一把拉下莜羽，低声说有什么事回家再说，现在是什么场合，大人说话不要插嘴，不要忘了身份！
　　莜羽一直都明白母亲的手段与强势，只能无奈的坐了下来，等回家再说。千赫看到这样的情形好失望，他开始怀疑莜羽是否真的在乎他了，虽然听莜莜说了很多关于她母亲有多强势的事，但是，‘莜羽啊！如果你现在在不出面阻止，以后就在也没有机会了！你还不明白吗？’
　　婚礼日期顶下来了，对方的小女儿悄悄地在父亲耳边低语了几句后，那为父亲开始诧异的打量了千赫几眼，接着微笑着满意的点点头，只见千赫一米八左右的个头，身体强壮结实，小麦色的健康肤色，刀削的脸浓眉大眼，高挺的鼻梁薄唇紧抿，黑亮的短发，微低着头思考着，半长的刘海遮住了眼里的忧郁，自有一股王者霸气。
　　莜羽看着对方的父亲用看未来女婿的眼神打量着千赫，再看对方的小女儿和他父亲都露出满意的微笑，心里咯噔一下，接着听到对方的父亲说了几句话，大脑翁的一下一片空白，其他什么都不知道了。
　　对方的父亲说：“这位是千赫先生吧，我的小女儿对你非常满意，不如你们考虑在一起，同莜羽一起把婚礼办了吧？！你们是好朋友，如若能一起结婚应该会很值得高兴吧！”
　　除了对方的人都面带笑容外，其他人都一脸惊讶，千赫瞬间抬起头看着对方，确定刚才没听错，对方确实说了希望自己和她的小女儿结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从莜羽的订婚变成了自己也要订婚了？这实在太突然了！千赫看向莜羽，莜羽还保持着，因为听到这个消息太过震惊而呆掉的表情。这时坐在莜羽旁边的莜莜给了他一个眼神，那个意思居然是要他点头答应这桩婚事！难道她不知道一旦答应就不能反悔的吗？
　　千赫回给莜莜一个眼神‘这怎么可能！我是绝对不会答应的！’，莜莜却笑了，再次眼神示意‘你如果不配合，后果自负！’。
　　“千赫先生，你觉得我的提议怎么样？等你和小女结婚后，我会给一间分公司让你打理，等你掌握了公司的运转后，我将会把总公司交予你负责！对你来说可是百利无一害呀！”，对方的父亲开出了诱人的条件。
　　莜羽这时才清醒过来，看着千赫，千赫也看着他，莜羽微笑着眼神似乎在说‘虽然条件很诱惑，但是我相信你，千赫不是那样的人，你会拒绝的吧！’但是莜羽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因为他没有看到千赫还以一个默契的微笑。而是眼神复杂的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还是没有任何回应，居然还低下了头。莜羽一怔，千赫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不拒绝？千赫不会是那种贪图富贵的人，那他为什么不说话！？
　　所有人都沉默了，还是对方的父亲打破了沉默，“如果千赫还很犹豫不决，那么亲家母，关于莜羽与小女的婚事，我要加上一个条件！”
　　莜羽的母亲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不知您的条件是？”
　　“条件就是莜羽和小女荀雅结婚后，莜羽和所生之子要以我们家族的姓氏为姓！”
　　这对于思想古老封建的母亲来说是绝对不可能的事，莜羽和孩子姓了别人家的姓氏，不就意味着自己的儿子入赘到了别人的家里，自己家族虽然不是大富大贵但是也是有头有脸的大家族，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莜羽的母亲气愤地说：“不知道你这是什么意思？是想我的儿子入赘到你们家吗？”
　　“正是这个意思，我也知道您的家族也是很有威望的大家族，这种事难以接受，可我就这么两个女儿！我本来是想如果千赫先生答应与小女结婚，就是千赫先生和孩子改姓氏，那么就不需要勉强莜羽先生了。但是千赫先生却犹豫不决，我不能确定以后还能给小女找到如此一表人才之人，况且小女不轻易将其他人看上眼的。所以为了保险起见和免得未来起争执，还是现在先确定下来的好！”
　　“如果我不答应呢？”莜羽的母亲仍旧坚持。
　　“那么这场婚礼只好取消了！”荀雅的父亲回答的斩钉截铁。
　　怎么能说取消就取消！莜羽母亲可是认准了这门亲事，无论是对方的雄厚财力还是在社会上的地位可都是百里挑一的。千载难逢，机不可失失不再来。这对于她想把家族变得强大是必不可少的，而且对莜羽的前途更是不可或缺。
　　对于对方的无理要求，莜羽也很生气，他希望母亲会拒绝。于是两方人再次陷入了沉默••••••
　　沉默了好久，莜羽的母亲突然对千赫说：“千赫呐，我听说你没有女朋友，不如就答应吧！这对你来说没有什么损失，反而对你的将来会有很大帮助，你看荀雅的妹妹，那么温文尔雅，小巧可人，以后也一定会是一个好妻子贤内助的！”，顿了顿看到千赫仍是低着头不说话，“千赫呐，自从你来我们家玩儿，伯母一向对你不错吧，伯母是过来人，你也该帮小雨考虑一下啊，你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吗？你也希望他有个美好的未来吧！为了莜羽，也为了你自己难道你不该答应吗？听伯母的劝，就答应吧！”
　　莜羽不可思议的看着母亲，她怎么能对千赫说出这样的话，自己孩子的幸福重要，别人的幸福就不重要了吗？她可以一直无视自己孩子的想法，怎么能连别人的思想也要控制！莜羽才发现，母亲真是越来越过分，已经无可救药了！
　　莜羽看着千赫，千赫今天到底是怎么了，怎么一句话都不说，快起来反驳啊！莜羽的心一点一点往下沉，不好的预感越来强烈，“千赫，你说话呀！”
　　千赫终于抬起了头，眼神暗沉复杂的看着莜羽，看着焦急的莜羽，像是挣扎了好久终于下定了决心，低下头不看莜羽那期待的眼神，薄唇轻启：“我答应！”。
　　莜羽彻底石化，‘这•••这不是我认识的千赫，千赫绝对不会这么做的，绝对不会，千赫不是那样的人。那个只为自己存在的千赫，那个只爱自己的千赫，怎么会答应娶别人！曾经经历过那么多风风雨雨，好不容易才在一起，千赫说放弃就放弃的吗？千赫真的决定为了这些抛弃我们之间的感情抛弃我了吗？还是为了别的！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那就这么定了哦！”，荀雅的父亲高兴得眉开眼笑。
　　“不行，我不答应！”，莜羽怒火中烧冲向千赫，扎着他的衣领，大声的吼道，“你刚才说什么？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
　　“莜羽，你干什么，不得无礼！千赫已经答应了，这是他自己的决定。快放手！”莜羽的母亲拉着莜羽的胳膊，生怕千赫反悔。
　　莜羽现在像急红了眼的狮子，随时都可能暴走，哪里还管的上有没有礼。千赫眼神游离了半天终于看向莜羽，这时他别无选择只能相信莜莜了，“我答应！”
　　莜羽彻底被激怒了，甩开母亲的手，一拳挥过去打在了千赫的脸上，虽然莜羽平时看上去斯斯文文，没有千赫强壮高大，但是从不缺少锻炼，这一拳力道不小，千赫唇角马上溢出了血。“你这个混蛋，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无论你是出于什么理由，你都不可以说出这种话。你知不知道你这一答应就不可以反悔了！你真的要娶别人吗？那我怎么办？我们要怎么办？”
　　千赫慢慢站起身，吐了一口血水，面无表情的看着莜羽，“那你说我们该怎么办？”
　　看着冷漠的千赫，莜羽突然感到好陌生，气愤的又挥出一拳，眼里含着泪，“你不是说过，无论发生么事你都会陪在我身边，无论什么时候你都只爱我一个人！你现在是要反悔了吗？”
　　“没有！”，看着伤心地莜羽，千赫的心像是撕裂般疼痛，坚定的回答，他永远只爱莜羽一个人，说到做到。
　　听到千赫毫不犹豫地回答，莜羽一愣，喜出望外，那为什么还答应他们，“那你••••••”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莜羽一怔，回过头看着母亲，母亲气得发抖，脸一阵青一阵白，“你•••你刚才说什么？你刚才说什么混话？你这个不孝子！”莜羽的母亲无法接受这个事实，最后一句话吼的歇斯底里。对于手掌上传来的火辣辣的感觉丝毫不理会。
　　莜羽看着气愤的母亲，觉得很对不起她，自己喜欢的是男。面对这种性情的母爱，应该说什么母亲都不会听的吧！莜羽回身扶起千赫，牵着千赫的手。事情已经到了如此地步，再也瞒不下去了，如果自己一味的拒绝否认与千赫的感情，就将永远的失去千赫了吧！自己怎么能这么自私，伤害了千赫，还想两全其美！莜羽现在终于明白千赫的感受了，失去了千赫自己也活不下去了吧！就像刚才听到千赫说要娶别人时，心差一点死掉，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母亲，对不起，我喜欢的人是千赫，我知道这很不容易接受，但请母亲成全！”莜羽‘扑通’一声，跪在了母亲面前。
　　莜羽的母亲气的嘴唇发抖，指着莜羽半天说不出话来。
　　千赫半跪在莜羽面前，轻抚着莜羽被打肿的脸，认真的问，“莜羽你真的愿意和我在一起吗？就算忤逆你的母亲，就算最后结果伯母还是不可能成全我们，你也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莜羽忍不住流下了泪，“我愿意！只要能和你在一起！”
　　“我绝对不会同意你们在一起的，你们死了这条心吧！”
　　对方的小女儿给荀雅使了个眼色，荀雅马上收到讯号，为了自己和游迪的幸福，大声地道，“父亲，这就是您说过很好的相亲对象？这就是你说的您绝对会给我最好的？这就是您所说的要给女儿的幸福？您这是对我的一种侮辱！您一点都不在乎我的感受，我是不会同意这场婚礼的，我会永远记住这一天对我造成的伤害！在也不会任由您摆布我的婚姻了，我要自己去找寻我的幸福！这场婚礼您自己参加吧！”，说完转身就走。
　　“这样的男人我也不要了！姐姐，等等我！”，小女儿朝着荀雅的背影追去。与莜莜擦肩而过的时候，耳边拂过“荀静，谢谢！”。在没有任何人注意的情况下，荀静捏了莜莜一把，‘咋俩谁跟谁’，头也不回地跑掉了。
　　这是莜莜拜托荀静的，而这场相亲却是荀静一手策划的。这一阵子，他的父亲正在为了拆散姐姐荀雅和游迪，到处为姐姐物色优秀的相亲对象，姐姐荀雅苦不堪言，她先说服姐姐答应这次相亲，到时再见机行事，一定要抓住父亲的把柄，以后就不用再怕父亲威胁了。然后荀静又像负责帮父亲物色相亲对象的管家，吹了吹风，管家将几个不错的人选交给父亲后，包括莜羽，定下时间，这事儿就成了。但是荀静怎么也不会想到她会因为这件事后悔一辈子，是她的成功帮助了莜莜接下要做的事。
　　荀静的父亲，看着两个被气走的女儿，气也不打一处来，“您家的家务事我看我就不便参与了，至于婚事就此作罢！哼•••”说完拂袖而去，他的夫人也起身离去。
　　莜羽的母亲觉得着脸算是丢到家了，也没有留下别人的理由了。
　　“莜羽，起来吧！就算你跪到明天，伯母也不会同意我们的。伯母的性情你比我更了解吧！”，千赫拉着莜羽的手，让他站起身。
　　“对！你这话说的没错，就算莜羽跪几天几夜我也不会同意你们在一起的，你们就死了这条心吧！”
　　“母亲，如果您无论如何也无法同意的话，那儿子就只能不孝了。”莜羽痛苦地背过脸。
　　“你做出这种事就已经是大逆不道了，你读的书都读到哪里去了？我平时教你的那些做人道理你记到哪里去了？莜羽，你过来，我这也是为你好，你是鬼迷心窍了，被他的花言巧语骗了！我不许你们两个再见面，工作也辞了，就给我呆在家里，不许踏出家门半步。还有你，千赫，你这个变态为什么要勾引我儿子！你马上滚出我们家，我们家不欢迎你！”
　　“伯母，你放心，我会走的，但是我会带着莜羽一起走，我会给他幸福！”千赫紧握莜羽的手，给予他坚持下去的力量。

　　“你••••••”莜羽的母亲气到要吐血。这时，莜莜打断了母亲要说的话，她仿佛一个旁观者，表情冷漠疏离。她告诉自己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因为这是以命为赌注的实验，没有第二次机会！
　　“二哥接下来的话，就由经常跟母亲吵架的不孝女我来替他说吧，母亲！”，莜莜慢慢站起身，走向旁边的楼梯栏杆，抚摸着雕花栏杆，栏杆是上好的红木经过繁复的雕花而成，颜色古朴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