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若殇月》桃气泡水

2、第一章 月圆的蚀骨

　　女婢来来往往，为她沐浴更衣做准备，她安静的坐在床上，看着她们繁忙。
　　“伺候姑娘宽衣。”
　　“不必了，我自己来，你们先出去吧。”她站起来，不等女婢褪尽，卸下身上的武器和特制的紧身衣，左肩一道弯月形的伤疤略显狰狞，纵使不算恐怖，但是配上异于肤色的轮廓，在洁白无瑕的肌肤上也显得触目惊心。
　　芷姑最后离开，恰巧看见，没想到，诅咒真的每一次都灵验了，不知道这一世，她又是为何受伤的。
　　轻轻带上门，转身离去，朝着浮殇的院落莲步走去。
　　她坐在木桶里，看水雾氤氲，朦胧了视线，那道伤疤每到月圆都会无比的疼，像是要撕裂她一般，她的医术也是了得的，但是从来探不出原因。所以每到中秋，整点一到，她就要找个地方一个人去承受这份痛，久而久之，连若尘也深感奇怪，她那一日都会意识浅薄，便被连若尘跟踪了，从那以后，两个人总是准时在家里。
　　今天也正是月圆，她遣散了女婢，不想陌生的人看见自己的狼狈。沐浴完后她穿上女婢为她准备的锦衣，白色的丝绸上绣着耀眼的彼岸花，这个时代，竟然有这种花吗？
　　穿好衣服躺在了床上，直直的看着上方，眼神空洞。看了看右手的腕表，时针和分针马上就要重合，感觉到腰部的疼痛一点点蔓延开来，紧紧的咬住嘴唇，想让自己不发出声音来，越发清晰的感觉到那万蚁噬心的痛。她会古武，会中医，是师傅一手调教的人上人，当年在组织里也被改造过，身体免疫力以及承受能力也比其他佣兵乃至特工强上数百倍，只是面对这伤痛却没有丝毫抵抗能力，试过止痛剂，试过点穴，都没有用。
　　月色入户，一个俊逸的身影突然闯进了屋子里，迅速跑到了床边，看着她额头细密的汗珠，眉间一点朱砂异常妖冶，强忍着难受，心里百位陈杂，却无能为力，这是他种下的错。
　　“很痛吧，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陪你一起痛。”说罢就往身上的大穴狠狠点去，一瞬间所有的痛疯狂袭来，她想出手阻止，却连说一句话都困难，心里突然一紧，窒息般的痛。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看见他痛，心里很是怜惜，她以为一个陌生人不该对自己这般......
　　两个时辰过去了，月亮偏离正上方，她终于止住了疼痛，精疲力竭的躺在床榻上，浮殇也疼得虚脱了，头安静的枕在床边，紧紧的握住她的手。她似乎意识到什么，用尽最后意思力气试图挣脱他的紧握。那宽厚的手掌握得更紧，时不时传来一点呻吟。
　　“汐月。”“汐月。”又是如同魔咒般的呓语，引得她脑海里汹涌澎湃，有什么东西就要破土而出一般。
　　“罢了。”任由他紧握着，缓缓躺下闭上双眼。

　　再醒来，浮殇已经离去，那覆在她身上的薄被似乎还残存着他的温暖。
　　她移下床，一点点嘎啦的声响惊动了门外的女婢。“姑娘醒了，主人说请您洗漱后和连公子一起到前厅用膳。”
　　“知道了，你下去吧，我自己来就可以了。”他什么时候走的呢，最近她是怎么了，总是睡得太沉。
　　女婢才出去不一会儿，连若尘匆匆忙忙冲进了屋子，看见她安好才松了一口气，她的旧疾他是知道的，也因此悔恨不能心安。
　　“你没事吧，昨晚，我不知道怎么睡得那么沉，也记不清昨日是月圆。”
　　“没事的，习惯了。”她安慰的眼神投降他，她不喜欢他的自责，当年的事，她知道他自责，可是，如果没有他，不会有现在的她，命都没有了，何况不过是点难以言喻的疼痛，习惯就好。
　　“我还没洗漱，你等我一下，然后咱们一起去前厅吃饭吧。”
　　“恩，好。”
　　她转身走向里屋，随着水声的消弭，她缓缓走了出来，精神奕奕的拉着他去了前厅。
　　出了花苑，穿过长长的亭廊才到了浮殇所居住的院落，青石板路面，整个院子都笼罩在树荫下，她这才注意到那偏殿的一课巨大的榕树，大概是有数百年了的，粗壮的树枝像是麻花一般拧着，却不显狰狞，让她感到熟悉又亲切。
　　“来啦，先吃饭吧。”
　　“多谢你昨日的收留，我们该离开了，是来与你告别的。”
　　“我知道的，先吃饭可好？”
　　缓缓入席，那桌上的饭菜可口不油腻，倒是她的喜好，心情也愉悦起来，便坐了下来。吃过饭又随着浮殇去了书房。
　　“这些东西，你们带着。黄金万两已为你准备好，你若是有什么计划，就放开的去实现吧。”
　　“地图我是可以收下，这钱，日后我自会还你。”无功不受绿，她向来不是贪财的人，经过昨晚，她的确是有了一些想法。
　　“马车已经准备好了，要派人送你们吗？”
　　“不必了，我们识路的，告辞了，后会有期。”说完转身离去，轻车熟路的朝着门口走去。
　　这个地方，她现在才仔细打量，似乎是千年前就曾来过，这下居然如此熟络的就走到了门口，她的记忆力太好了还是。
　　两人坐在木撤上，赶着马朝着梦耶的方向赶去，不一会儿就看到了城门，再回头，却看不到任何痕迹，只剩下空空旷野，哪里有什么古宅，或许是走得太远了吧，昨夜着急连若尘的伤势，也没怎么留意来往的路程和所花的时间。
　　没想到守城的还是那几位，有了昨日的照面，今日也没怎么为难他们，打听到了钱庄的位置，先去存钱，然后取了点碎银寻找住处。
　　“若尘，三年时间，建造一个举世的佣兵帝国吧。”
　　“好。”
　　进了城，低价转卖了马车，两人漫步华街，时不时打开地图查看，突然听到了清脆的哭声。原来是人贩子贩卖人口，倒都是些小娃娃，其中最大看起来也不过十五六七。
　　“正好，买下他们吧，奴隶要这样才学得会忠诚啊。”
　　“嗯。”连若尘于是走了过去，付给了人贩子钱，将一群孩子带到她面前。
　　“别怕，你们现在自由了，赶紧回家去吧。”她满脸温和，看起来倒真是挺无害的。
　　孩子们迟疑了一下，走两步又回来了。
　　“姐姐，我们可以跟着你吗？”果然，再是念家，有多少人有那毅力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身无分文步行回家，受尽了折磨侮辱，看到了一根救命绳索自然不舍得放手的。
　　“好啊，以后我就是你们的姐姐了。走，咱们回家。”笑吟吟的带领一群孩子走向客栈，“若尘，在城郊买一栋宅子，尽快吧，按着人口来吧，尽量让他们都有得住。”
　　“好，我这就去。”
　　“孩子们，今天地方不大，咱们还没有房子，先委屈一下吧。”回到客栈，让小二准备了两大桌饭菜，终于是把小家伙都喂饱了。她一直站在一旁，观察着这些孩子，看看哪一些是能练武的，要准备开始魔鬼训练了。席间最吸引她的是两个看起来十七的孩子，一男一女，举手投足间正气凛然，贵气十足，在落魄的环境下仍保持着眼里的倔强，不吃嗟来之食，但也能屈能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