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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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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六
陪着如松的小组捣鼓了一下午的电脑,颜筠是筋疲力尽,想来当年如松认为自己是个电脑白痴的话,还真是非常正确啊。
唉,作为一个在尘世之中折腾了太多年的人,自己不会的话,也是正常的。
正好到副会长颜路的办公室之前,她干脆推门进去。因为工作的特殊性,颜昊一向是忙的。
他向来是不大管协会中的大小事的。
身为书记的颜筠和身为副会长的颜路,真正是做了这会长的事务。
颜筠一直是很喜欢颜路的性格的,似乎是古代儒家的君子品行染上了些许的道家烟尘,淡和谦陌的性格,似乎是个很完美的人,也是容易相处的性格。
故而这协会的高层一直是没什么矛盾,和另一个组织的不断斗争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而且,她一直能够理解颜路是不易的,因为他的种族。
颜路的种族,并非是人类。他是鲛人,是鲛人最后的希望。
鲛人,在人类开始大航海的时代,就被人们大规模地捕杀。性情温和,容貌脱俗的鲛人,一度成为人类最为喜欢的禁脔。
更可惜的是,鲛人的法力,并没有像同样生活在海底的塞壬那样可怕。塞壬的歌声可以刺穿人的耳膜,使船只触礁沉没。
大约在西方进入工业革命的时期,鲛人们逃入了这个世界上人类唯一不能长期生存的地方。北极,东方湖。
也就是那段时间,鲛人皇族迎来了他们的又一个小王子的诞生。那就是颜路。鲛人们认为,这预示神明并没有抛弃他地球上的子孙,这是一个吉兆。
很可惜,在他们这位被视为吉兆的小王子的成年之日,东方湖的平静,被来自人类十几个国家所谓考察队的钻头钻破。他们对外宣称的,是他们终于找到了一种神奇的种族,可能是二战时期希特勒的纳粹后裔。
纳粹,是这世界上所有人类都厌恶的词汇,因为他们屠杀了无数的犹太人与其他无辜的人,只为了他们所谓的纯种族理论和梦想。
于是杀戮,不停的杀戮,让这冰雪世界的鲛人领土,成为了一场人间地狱。鲛人的凄惨的声音不断地响起,那情景可以让世界最铁石心肠的人感到悲哀和恶心。足可以与侵华日军的南京大屠杀相提并论。
血,鲛人的血,染红了纯色的东方湖。
鲛人的王和后,被科学家作了活体解剖。其他鲛人,或被杀,或沦为玩物。极少数存活下来的鲛人,带着他们刚刚成年的小王子,借助着那无情海皇的最后一点仁慈,用祖先秘传的法术,将那条鱼尾变成了人类的足,登上岸,逃到了西西伯利亚和中国。
其实谎言一戳即破,所谓希特勒,所谓纳粹,他们的纯种族论如何建立?既是雅利安的血统,那么,不是纳粹的雅利安血统的小孩子又如何判断?
历史是这样忠诚的记载下了纳粹的作为,他们在攻破了一个个小村庄之后,就去寻找那些可以教育的小孩子接受纳粹的思想。
什么叫可以教育呢?难不成举办一场考试吗?
答:不必考试,仅凭外貌,所谓的可以教育,就是金发碧眼。
金发碧眼,这些鲛人都是墨发墨眼的居多,说的又是中文,又哪里来的什么纳粹的血统呢?
这样一个明显的真相,被别有用心的人淡化,让舆论成为了杀死这些手无存铁的鲛人最好的理由。
人们都恨纳粹,所以对他们自然是必欲杀之。
但是,现在,残酷的,到底是谁呢?
在这种情况下成年的颜路,要是脾气暴躁,见人就想杀,或者立志推翻整个世界,那真是一点不奇怪。
但是他偏偏是济世救人的医生,而且是个对人类有非常大的贡献的医生。他医德,医术都为人们所称道。
当年的颜筠就曾经问过:“师兄身为鲛人王子,对人类为何不是怀有怨恨,反而温润如玉?”而颜路却没有正面回答,只是淡淡的笑(眼熟)。
后来,颜筠听见一句话,觉得这话很适合来评价他:
只有经历过生死一线,体验过真正别离的人,才会真正地宽宥与他人,因为他们明白绝望的滋味。也只有这种人,称得上真正的淡和谦陌。
这话是真理。
虽然颜筠在许多年之后也是到了这个境界,也更明白颜路的性格是何其不易才能养成。
不过那已经是后话了。
现在的颜路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处理着一些医院的病案,“师兄,”欣然走进去,问着,“要我帮什么忙吗?”
颜路抬起头来,笑容如同三月的春风一样令人感到温暖:“你如果没有任何事情的话,帮我去看看那个人。”
颜筠不解:“什么人?”
“今日我在路上救下的一个人。”颜路指着另一边的房间,“伤得很重。”
继续不解的颜筠:“师兄不是一向不管闲事的么?”
这是颜路自己的原则,他的性格唯一的缺点估计就是在此,什么事情都不足以触及他的底线,这就是为什么别人说他的性子太淡了的缘故。
颜路说:“那是因为,那个人是被‘弑神’的人在追杀。”
颜筠看着他轻描淡写地说出这句话。心中却是波澜长起,这“弑神”组织难不成又有什么大的动作了吗?
颜筠于是随着颜路的脚步走进位于在十五楼的房间,颜路推开门来,说:“那么,这里交给你了,我还有一份病案在桌上,先下去了。”
颜筠点点头,径直推门走了进去。
看着那个躺在床上的人,颜筠才知道为什么颜路的感叹是“伤的很重”,这家伙伤的真的不轻。身上都是法术和子弹所造成的伤口。
当然颜路的医术功底让人折服,也是有所道理的。身上的伤口大多已经包扎完成,所以伤势应该是没什么大的关系的。
轻手轻脚地搬了椅子坐下,作为一个心理医生,颜筠实在是对医学没有多少的见解啊,所以,甚至不能判断出这人身上的法术是灼伤还是冻伤。这一点一向蛮让颜筠汗颜的。所以,她只能让自己静静地在一边注视着,希望能够看出什么关于身份的线索来。
从稚气未脱的脸上,可以看得出这人是个今日方才年过十八的少年。既然如此年轻,怎么会和“弑神”有所关联呢?又怎么会让人追杀?
颜筠实在是没什么办法,干脆用法术来解决这个问题。
作为魔法界之中最后一个能充分驾驭读心术的人,那还真是能不用就不用,因为这种法术的难得,成为众矢之的也未必。
于是,颜筠缓缓把自己的手放在少年的头上,把精力集中在观看他脑中的画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