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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繁华如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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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红楼不愧是醉红楼,烟花之地的纸醉金迷在这里体现的委婉含蓄,容里踟蹰的站在正厅,四下打量着,许是多年未曾外出,外面的一切都不一样了。
这是一座颇具气势的红楼,红的透彻,朱漆似血般涂抹在各个角落,沿街的正楼后面是一片桃花林,林里蜿蜒曲折的小道通向不同的楼,不同的地方。
当年她也只是走过一条通向正厅的小道,而另外几条青石小路通向哪里昔年她不曾探究过,只是听楼里的姑娘门说过,很多人走错了地方,就再也没回来了。
谜一般的红楼再次从记忆中苏醒。
如今的醉红楼,琼楼玉宇,雕栏玉砌,依然是血一般的红楼,没有金银的雕琢,没有脂粉气息,多出了几分磅礴,气势与往年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与其他烟花之地相比,这里太过庄重,让人不敢亵渎。
无声的叹息从她唇边滑出,喃喃道:“到底是怎样的人才配做这座红楼的主人”?
正斟酌间便听身后传来干净利落的回答:“还是不要知道的好,知道的越多,你会死的越快”。
容里微微一怔,回头打量着来人,深青色长衫,一双漆黑如夜的眸瞳,消瘦苍白的面颊,唇线深如刀刻,眉宇间有着一道浅浅的壑,想必是习惯皱眉留下的痕迹吧。
她里沉默应答。
来人笑道:“新来的”?
容里摇摇头,又点点头。
深青色衣饰的男子笑道“可有主儿”?
容里继续摇头,半晌突兀的笑了起来,认真道:“你可愿做我的主儿”。?
醉红楼不同于别的青楼,这里的姑娘倘若被达官贵人选中,便可不必接收别的客人,只伺候选中自己的主子。
来人轻咳起来,诧异的看着她道:“这里可不是好玩的地方,你许是哪家的千金来这里找乐子”?
容里看着红楼,又看看青衣男子。“如何”?
青衣男子一怔,许是没料到她的执拗,男子迟疑着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探究,道:“我叫岳尚”。
洛禾颔首,欲言又止。。
这岳尚不知是什么身份,丽娘自从知道她跟了他,便百般讨好,千般迁就,就连住的阁楼也从西阁楼换置北阁楼,由着她的性子选了顶楼。
岳尚,确是不曾碰过她,心下暗暗松了口气。
醉红楼,名为青楼,实质上确是各国政治内部消息最为集中的地方,是细作与情报的密集之地,是暗杀与刺客的核心暗黑组织。
醉红楼的主人,至今是个谜。
这些信息,当她还是老丞相的奉茶小侍女时,都已经了若指掌。
当年老丞相为了更多的掌握醉红楼的内部运作,将她安插进楼里,没想到却被晟世选中,囚禁了这么久,而晟世是如何知道这一切的?如今又为何放了她?
这个妖一样的男人,想起来就毛骨悚然。
容里用力摇了摇头,管它什么目的,她要做的,谁也阻挡不了。
被安排在西阁顶楼,从这里望去,都城的角角落落一览无余,难得的清净。她也很少下楼,楼里的姐妹也都对她毕恭毕敬,渐渐习惯了繁华中的静谧,她也乐得自由,终是不曾探究过岳尚的身份。
大年三十,又一个年关,又一个被大雪覆盖的夜,容里看着花窗外的城景,楼里热闹非凡,顶楼却安静异常。
没来由的冷从心底溢出,他此刻又在干什么呢,是否有人陪伴?容里将半个身子探入花窗外,悬在半空,闭上眼睛刺骨的寒风刮的面颊生疼,正感受着这种自内心到身体疼痛的拉扯时突然被人从身后拦腰抱了起来,容里一怔,待清醒,才看见岳尚恼怒的脸:“你在干什么”!?
容里挣脱开来, “大过年的,你不在家陪家人,逛什么青楼”。容里没好气的说,嘟着嘴坐在椅子上兀自的踢着腿。
岳尚不回答,只是看着她。
“我就是孤家寡人的命”。容里继续说道。
不知道自己为何要说出这句话,说着说着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止也止不住,紧抿的薄唇就这样被生生咬出了血迹。
她把脸转向窗外,看着繁华的夜景,微微抽动着肩膀。
许久才释然般的呼出一口气道:“岳尚,带我出去玩吧”。
岳尚拿起身边的貂裘外套披在她身上,跟在岳尚的身后,路过正厅,本来喧闹的人群更加躁动起来,各色声音,各种眼神纷纷投了过来,一个侍从摸样的人将裘衣与雨具恭敬的交到他手上。
这岳尚,到底是什么身份?
雪花铺天盖地。
枯黑的桃枝林间,有人一袭锦衣孤立僵硬的站在纷飞的大雪中,微侧着脸,阴暗的面容被夜色吞噬,雪越来越大,淹没了所有的视线。
还来不及进一步猜测岳尚的身份,容里就被眼前的景象吸引住了,街道两旁大红灯笼高高挂着,烟花和雪同时绽放,美得惊心动魄,摄人心魂。
她痴痴的看着天空,耳边是寻常百姓家的欢声笑语,一切竟变的不真实,过惯了长久的寂静生活,突然接触这么温暖热闹的场景让她有些许的不知所措。
容里回头正对上岳尚笃定的瞳眸,心下一惊,便漫无目的的匆匆向前走去,都城的街道,是否一直这般喧闹,很稀奇的顾盼四周,一切都这么新鲜,微笑不经意间爬上唇角。
岳尚无声的跟在身后,不知走了多久,待容里站定,岳尚看着眼前的府邸微微皱起眉头。
眼前赫然呈现着丞相府,三个大字,容里正欲往前走,确被岳尚拦住,“回去吧”。
僵持间,相府的大门缓缓打开,猝不及防的看见一把墨色竹伞下的那一袭白衣,她下意识的后退半步,紧紧盯着竹伞下的人儿,虽说看不清面容,但这种气息只有他有,只有他有!
从那袭白衣身后缓缓走出另一个人,精致如玫瑰般的侧脸上有颗清透的垂泪痣,韶清逸!
韶清逸显然看到了不远处的容里,片刻的诧异后唇角勾勒出一抹诡异的笑意。
她看见韶清逸向着身边的那个人说了什么,墨色竹伞渐渐抬起,伞下是一张干净,好看的脸,白皙的肌肤在雪中几近透明,懵懂的表情,没有丝毫情绪波动。
容里瞬间窒息,他在看她……
大雪在风中飞的繁乱,隔在两人之间,如同隔着天上人间。
岳尚站在阴影笼罩的角落,看不清表情,照不见面容。
“墨骅……”她喃喃开口。
声音淹没在风飞的雪中,他撑着竹伞,目光越过她投像角落的岳尚,带着浅淡的笑意,笑意很快淡了下去,面无表情的擦肩而过,好似从不曾相识,好似从不曾见过她,是啊,他的确不认识她。
她在记忆中搜索着,他总是心事重重的样子,每次见他,他看起来都是努力思考着什么,从来不受外界的干扰。他的世界没人可以踏入吧。
容里痴痴的看着他的背影渐行渐远,韶清逸回头冲她狡黠的一笑,让她幡然醒悟。
调理了情绪,她这才看向岳尚,带着探究的表情,质疑着:“岳尚,可否告诉我你的身份”?
岳尚不语,从阴影中走了出来,肩头覆盖了一层厚厚的积雪,见他不答,她也就不问了,她本是聪颖的女子,有些事就算不说出口,事实摆放的也是如此明了。岳尚,你的身份是否会让我再次卷入另一场万劫不复。
容里苦笑着“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