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处是归程》MadamSnow

2、Chapter.1

　　「嗨，我是不二周助。」恍如梦境，记忆中，微笑的男孩，好像是这样和自己打招呼的，声音绵密、平和，敲击着心灵。
　　青学门口人山人海，开学了。
　　林荫道旁的展览板，学生熙熙攘攘。一年一组。手冢奋力从人堆中挤了出来，紧锁着眉，拉直被挤皱的校服刚要离开，却被一阵喧闹阻止了脚步。
　　「天哪！好厉害啊！那个手冢国光居然是以满分第一名的身份考进来的唉！」
　　「你看你看！那个不二周助也不错啊！和第一名只差一分哎！」
　　「是啊是啊！一分！就一分！」
　　一分，就一分！
　　一分？手冢压制着一点点地好奇再次靠近展览板。展览板上前三名的名字被光荣地圈上了圈，外加一颗星，还被单独列到旁边的光荣榜上。手冢迅速扫了一眼展览板，发现不二周助与自己的名字正好在同一横排上，仅仅相隔一条线。
　　在不同两个班吗？手冢想了一会儿，还是在心中说了一句话，要随时提高警惕！
　　一条线，就如星河，左边是手冢国光，右边是不二周助。
　　两个名字安静地躲在分班表的角落。
　　有谁说过，咫尺也成天涯。
　　低头看了下表，糟糕，时间不早了！手冢拎着包，向不远处的教学楼奔去。

　　清晨的教学楼，周身裹着一层淡淡的金纱，白色的墙壁也因为阳光的照耀而闪着光采。手冢爬到了三楼，被阳光刺得眼睛有点不适，刚要拐弯，就听见一声尖叫。
　　「啊！小心！快躲开！」
　　手冢敏捷地向旁一让，酒红色的怪影迅速的一闪，从手冢的视线飞了出去。同时，轻轻的一声「呀！」飘入手冢耳中。背后的撞击让手冢意识到，自己还是撞到人了。
　　回首，低头，柔软褐色的发丝映入眼帘，轻微地左右振颤，细碎的刘海遮住了眼睛，只有尖巧的下巴上本应红润的唇却已咬地发白。纤长的手正吃力地揉着脚踝，身旁散落了一地的书本。
　　看来也是个新生。
　　「对不起，你没事吧？」出于礼貌，手冢弯下腰询问，打量着这个新生。
　　「没事，只是脚踝好像扭了一下。」很温和的声音。
　　手冢捡起书，顺势想拉他一把，谁知他正好也用双手撑地，猛地站起。
　　一切都在意料之外。
　　那个人的额头撞到了手冢的左肩，又要向后倒去。他本能地伸手拽住了手冢。手冢也反射性地抛下书弯腰，伸出左臂揽住他的腰，抱了个满怀，右手拉住楼梯扶手。新生的另一只手也立刻抱着手冢的腰部，受到惊吓似的抬起头。
　　四目相对，一片海深深印入手冢心底。
　　蓝色波光中的几分惊愕几分尴尬几分失措几分窘迫密密麻麻地交汇成毫无头绪的丝，就这么把手冢的思绪缠了去。
　　相顾几秒，彼此随即反应过来，沁蓝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月牙似的弯弯笑眼，「麻烦了。」温和有礼却让手冢嗅出些疏离的味道。
　　「没事。」手冢应声，手却丝毫不松。
　　「那个……」手冢转头，一个奇异发型的男孩子惊愕地看着他们的姿势，好像跳舞时的公主抱哎…有点不知所措，「你们，需要帮忙吗？」
　　「不用了。」那个新生虽然仍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却仍旧优雅地冲男孩子粲然一笑，抢在手冢前面委婉地拒绝了，弄得那个男孩脸一红，气氛有点诡异。
　　「请问…能让我起来吗？」笑眯眯地看着手冢，这个新生很淡定地仿佛在询问天气，好像刚才要摔倒地不是他一样。
　　「嗯。」
　　各自站稳后，新生微微后退一步，继而很真诚地向手冢道谢。「手冢君，谢谢。」
　　手冢有点惊奇，他怎么会知道自己的名字。「手冢君，这是你的学生证吧，刚才掉下来了。」说着自然地将证件塞进手冢的衬衣口袋，又捡起地上的书。
　　旁边的男孩愣愣地看着，呆立了一会儿，忽然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说：「对不起，我忘记自我介绍了。我叫大石秀一郎。」
　　「手冢国光。」手冢转身点头以示礼貌。
　　「……」
　　手冢回头才发现，身边的人不知何时无影无踪了。
　　「你就是手冢国光？」大石瞪大眼睛看着手冢，他就是那个风云人物哎。
　　手冢回过神来，点点头。「请问一年一组怎么走？」
　　「你也去一年一组？我们在同一个班唉！一起走吧！」大石很热心的向前走去。手冢不置可否，默默地跟着大石来到了新的班级。

　　对于手冢，国中的生活并未有何改变，他依旧是老师眼里最优秀的学生，同学眼里令人尊敬的领导者，前辈眼里无法忽视的可畏后生。
　　因为开学那天的意外，大石成了手冢国中第一个好友，大石宽厚善良，对于手冢冷淡态度的包容夯实了这份深厚友谊的基础，也让手冢一直深为感动。虽然对于大石生活学习细节上的婆妈，手冢经常皱眉，但依旧肯定大石的细心和稳重。而大石也在学习中看到手冢的努力和才能，尤其是网球的非凡造诣，更为尊敬这个朋友。

　　手冢和大石都在课外活动中选择加入网球部，这让大石坚定了跟随手冢的决心。却也在报名时意外地碰到了开学那天的他。
　　「好巧哦…」软软的带着点娃娃音的熟悉声音传入耳中，回过头，一张笑脸不期而至。
　　「啊，你是那天的那个…」大石很兴奋地认出是那个新生，但又郁闷地不知道怎么称呼对方，紧张地吱吱唔唔。
　　「嗨，我是不二周助。」
　　不二…周助？那个只差一分的不二周助？手冢微怔。
　　「哎哎？不二周助？」大石呆滞中，不敢相信自己开学第一天就遇到学校第1、2名的两大尖子生。
　　「呐呐，你们也是报网球部？」不二淡淡然地笑着问。「那以后我们说不定会是队友哦。」
　　「啊，那一起加油吧。」大石很开心又认识一个朋友。
　　不二刚要接话就听到一阵高喊。
　　「不二nya~你下课居然不等我~！」上翘的尾音带着点儿撒娇的意味，一个酒红色的脑袋忽地出现在不二身后，顺势往不二身上一扑，不二刚转身还未没反应过来就受到冲撞，潜意识后退却没稳住，直直向后栽倒，撞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同时抬头，低首。
　　头发轻轻地滑过手冢的下巴，些许的痒。紧接着撞入手冢眼中的又是一片海，轻微的波浪带着几丝羞涩几丝气恼几丝无奈几丝感激柔柔地涌动。脸颊上淡淡然的绯红触动了手冢心里的某处柔软。
　　瞬间的安静让手冢以为时间就此停滞，也让撞人的孩子以为不二受伤了。
　　「呐，又麻烦手冢了呢。」再次恢复笑晏的不二让手冢有点莫名的失落。
　　「啊！不二，你没事吧，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带着哭腔，酒红色脑袋不停在不二面前晃，晃的不二眼睛都花了。
　　「呵呵，没事啦，英二。」带着温柔，不二淡淡地回应。
　　「真的没事吗？」酒红色脑袋猛然抬起，凌乱的头发下，一双大眼此时就差溢出泪珠来衬托出他的水灵，鼻子上的一个OK绷则是让这个脸蛋分外可爱。
　　「真的呐，手冢君扶住了我。」不二顺势站直然后做着介绍。「英二，这是手冢国光，那是大石秀一郎，他们也要参加网球部哦。」
　　「Nya~我是菊丸英二~请多指教~」喜欢热闹的菊丸瞬间复活，蹦蹦跳跳地做着自我介绍。
　　「那边的一年级新生，部活开始了，还在放松什么！」一声叫喊打断了这边的情感交流。
　　手冢对菊丸点点头，大石和不二对菊丸微致歉意，三人迅速进场做准备活动。菊丸睁着大眼在旁观看，眼里的光亮一闪而过，好像做了什么决定。
　　第二天，网球活动三人组愉快地晋升为四人行。

　　某天部活结束后，手冢和不二被留下整理球场。偌大的球场忽然空空荡荡，夕阳将跪在球场上忙碌的两个孩子倒影拉的好长好长，交织成不规律的图样，变换，扭曲。
　　声音仿若沉淀了，丰富的安静包裹住身心。
　　手冢侧头看了看在另一边捡球的不二，低头不知思索着什么。
　　「呐，手冢…」背对着手冢的不二，看不出是什么表情，「其实你是左撇子吧。」
　　手冢表情未变，心里着实一惊，「你怎么知道」，他训练甚至和学长比赛都是用的右手啊。
　　「我猜的。」不二回了手冢一个淡淡然的笑，抱起满满的球框，走出手冢的视野。
　　只是手冢心中一直有一双蓝色的眼睛，潋滟波光一漾一漾地在手冢脑中回荡，侵蚀着手冢的思维。
　　手冢甩了甩头，看着手中的课本，仍旧停留在一刻钟前的那一页。自从加入网球部后，本来充裕的课余时间变的稀少，即将到来的期中考更是压榨了这珍贵的时光。手冢无法接受自己居然浪费了一刻钟在空想上。看看时间，也快到部活了，手冢利索地收拾书包，快步往训练场地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