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瑟无端》顾寂城

23、真相2

　　“爸！”在穆端失控的叫声中，眼前的男人朝穆端微微一笑，温文尔雅。
　　“我们出去谈谈吧！”这么多年了，这还是穆端第一次近距离看着自己的父亲，小时候对穆森的印象在此刻一点点清晰起来，拼成一个完整的画面。抱着他去游乐场玩，和他分吃一个甜筒，陪他画小人物。。。一幕幕的画面在穆端眼前闪过，眼角莹润。
　　“好，爸爸。。。”声音略微颤抖。穆端几乎是不假思索的答应了。这个人是他的父亲，纵然分隔多年，但年幼时的亲昵恍如昨日。回病房对锦瑟一番耳语，穆端跟着他父亲离开。不知穆端对着锦瑟说了些什么，锦瑟总之是没能知道眼前这个人是他未来公公。而锦瑟此刻却是懊恼的要死，早知道穆端会跟这个人走，他是怎么也不会告诉他这个人在看他的。哼！
　　蓝点咖啡厅。
　　穆森在早晨朝阳的照射下，仿佛又像当年陪着穆端那样年轻了。
　　“爸，这些年您都好吗？”穆端很想知道这些年他是怎样过的，但还是强忍住欲望，控制住心绪，只一个个的问。
　　“穆端，你都这么大了，爸爸这些年不在你身边实在是对不起你和你妈妈。”穆森难掩愧疚神色。
　　“端，这些年你妈妈一个人也苦够了，你多陪陪她吧！更何况她的身体------”穆森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穆端粗暴的打断。
　　“才不是！她才没有苦，苦的是爸爸你啊！妈妈当年把你逼走独占公司，难道爸爸你都忘了吗？她真的是我的妈妈吗？”
　　“穆端，怎么这样说你妈妈？”穆森已然隐隐有些怒气了。这些年来他虽不在国内不在这个家，但与赵雅致不是完全没有联系。他只听赵雅致说过他们之间相处不是很好，却未曾想到竟然恶劣到这个地步。
　　“爸！难道你不恨她吗？”
　　“都是谁告诉你的，这些话。”陡然间低沉的嗓音稍稍拉回了穆端的理智。
　　“穆端，我清楚的告诉你，婚是我要离的，穆氏也是我送她的！我穆森这辈子唯一爱的也只有她一个人！”穆森满腔的怒火，这个孩子怎么这样想雅致，雅致是个多么美好的人。为了自己，不惜离婚成全，接手偌大公司，耗费心神，以至于现在身体这么差。雅致也是的，这孩子对她误会这么深怎么也不说。
　　“怎么可能？”穆端根本不相信，凭着这么多年的相处，赵雅致是一个多么冷漠的人穆端是了解的。这样的人又怎么会让爸爸深爱呢？！
　　“你妈妈真的是很好的女人，这些年是我辜负了她。二十年前，刚认识她的时候，她瘦弱的像个孩子，我第一次见她时就误认为她才15、6岁的样子。可那时也是喜欢上了这个坚强的女孩。后来才知道原来她也就比我小了2岁而已啊。她那么弱小却要承受生活的艰辛，我很是为她心疼。后来我们相爱了。当我用继承穆氏作为换取我娶她的条件时，她却拒绝了我的求婚。她说，彼此的爱不能成为让我放弃梦想和尊严的理由。她说她宁愿自己闯荡，取得一番事业后在名正言顺的成为我的妻。你说，这样的好女人我怎么能放弃？穆端，你知道吗？穆氏的子公司“雅森”就是你妈妈送给穆家的嫁妆。我还记得那时她几乎没日没夜的工作着，而一年以后她却送给了我一家公司。那天她站在阳光下对着我自信的微笑，我觉得全世界都黯然失色。”穆森的目光透过穆端，仿佛回到过去看见曾经的赵雅致，陷入回忆而不自知。
　　“那，后来呢？”穆端见他迟迟不说话，便轻声问。
　　“后来---，婚后，其实我们一直都很幸福。只是我心不在家族企业。那时，我除了雅致，最爱的便是画画了。雅致见我每日都不开心就叫我出去走走散散心，她暂时帮我打理公司。我那一走便是一年。我去了很多地方，每一处都让我下定决心要离开穆氏。于是回来后我就提出了离婚。雅致那段时间很颓废，不去公司不回家。突然有一天她淋了满身的雨扑到我的怀里，哭着让我再等长大些。她一遍遍的喊我的名字，对我说她想让你有我的一丝印象一点回忆。五年，我在五年后离开了。我把穆氏给了她，她起初坚持不要。是我对她说为了防止穆氏在穆家人手中败落还是请她暂为打理。她说无论多久都会等我回来。这些年，她陆陆续续会传给我你的消息。长高了，长壮了，上初中高中了，考大学了，都会说。”
　　那么，不是他的妈妈要离婚，而是成全爸爸的梦想；不是他的妈妈抢走了穆氏，而是答应了爸爸要保穆氏周全；不是他的妈妈不爱他，而是他自己从来没发现过。天啊！这些年，他都是怎么对妈妈的？！她又该多痛苦啊！穆端内心懊恼羞愧交加，很是难受。
　　“所以，回去看看她吧！她身体不好，要好好爱她。”
　　“好。”穆端此刻只恨不得能立刻飞到赵雅致身边，然后一家人团聚。这么多年他缺失的父爱母爱终究还是得到了。加之有锦瑟在身边，他的人生不可谓不完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