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梅引（8月30日更新）》NEVER_7

19、消失

　　伫倚危楼风细细。望极春愁，黯黯生天际。
　　草色烟光残照里。无言谁会凭阑意？
　　拟把疏狂图一醉。对酒当歌，强乐还无味。
　　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
　　——《凤栖梧》

　　坐在池中亭的长椅上，水逸云望着水中的游鱼呆呆地出神——这是自从病好能够下地之后，他最常做的一件事。
　　虽然一直告诉自己要忘了那个人，然而，忘却，又岂是那么容易就能做到的？
　　两个月！在短短不到两个月的时间里，“楚凌霄”这三个字，仿佛烙印一般，深深地刻在了心里。如一颗石子，投进平静了十七年的湖里，起了涟漪，就再也难以风平浪静。
　　回忆起两个人在一起的点点滴滴。
　　记起他的温柔，他的体贴，不自觉地唇边会勾起一抹微笑。
　　想起他无情的话语，心中又会传来一阵锥心的痛楚。
　　好苦……
　　总算体会到了当年师傅的感觉，估计也如现在的自己一般——不愿想起，却又，无法忘记……
　　呆呆出神地水逸云，没有发觉就在池边不远的花丛后，一双充满复杂的眼睛正痴痴地望着自己。
　　像……
　　真像……
　　简直就像她又复活了一般……
　　晓晓……
　　在心中反复念着这个熟悉又变得有些陌生的名字，飞云堡堡主宫斌近乎痴呆地望着亭中的白衣少年。
　　不知过了多久，老堡主的目光才又变得清醒起来。
　　悄无声息地，那双隐在花丛后的眼睛又不见了。
　　只留下仍然凝望着池中鱼儿的少年，继续发呆……

　　这是水逸云客居在飞云堡的第二十天。
　　又是一个乌云掩月的晚上。
　　少堡主宫磊原本想与水逸云秉烛夜谈，但不知为何，吃过晚饭，两人都觉得十分困倦，也就作罢了。
　　那一夜，宫磊睡得很沉，很沉……

　　翌日。
　　日上三竿。
　　一向醒得较早的宫磊，此时却仍在呼呼大睡。
　　直到快近晌午了，这位少爷才昏昏沉沉地勉强醒了过来。
　　等爬起身，才发现日已正中。
　　赶忙快速地穿衣梳洗，急急地走向水逸云的寝室。
　　半路上，碰见了这段时间专门负责侍候水逸云的小丫头冬梅。
　　“少爷。”冬梅向宫磊福了一礼。
　　“冬梅，你不去侍候水公子，跑到这儿来干嘛？”
　　“启禀少爷，水公子至今未起。”
　　“什么？还没起。”宫磊有些讶异。
　　“是的。少爷。”
　　“你先去吧，我去叫他起来。待会儿把午饭端过来，我在那里吃。”
　　“是。”冬梅下去了。

　　“还没起啊，逸云？”推开水逸云寝室的屋门，宫磊走了进去。
　　走近床边一看，被褥都叠得整整齐齐的，不像是有人睡过的样子。
　　“咦？人呢？去哪儿了？”
　　正在疑惑时，小丫环冬梅端着食盘走了进来：“少爷，水公子，请用午膳。”
　　“我问你，冬梅。水公子去哪了？”宫磊有些急切。
　　“啊？水公子？不是还没……咦？”一瞥床上的被褥，冬梅顿时傻眼了，“不可能啊，奴婢早上来过了三次，每次都是房门紧闭。当时奴婢还以为水公子还未起床，不敢打扰，也就没进屋看看。少爷……啊！少爷您看！”冬梅眼尖，一眼就看到了枕头边儿露出的一角白纸。
　　被小丫环一指，宫磊也注意到了。抽出来，发现是叠成四折的一封信。
　　连忙展开一看，上面十几行清秀的字迹：
　　宫兄容禀：

　　水某这几日多蒙照顾，感激不尽。本想翌日告辞，又恐宫兄不允，故而连夜不告而别，望宫兄见谅。
　　留书一封，请勿挂念。水远流长，后会有期。
　　水逸云 留

　　迅速地看完信，宫磊半天没说出话来，只是愣愣地盯着床榻发呆。
　　“少爷，您……还用不用午膳了？”小丫环冬梅被晾在一旁，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人都走了，还吃什么饭啊？滚！全都给我滚！”猛地怒吼出声，宫磊把满腹怨气都出在了小丫环的身上。
　　“呀！……是、是！”从来没见过自家少爷发这么大的脾气，冬梅吓得差点儿哭了出来。食盘也不敢端，急急忙忙地跑了出去。
　　呆呆站了一会儿，突然间，宫磊发狂一般，抬手一扫，“哗啦啦”一阵声响，满地的碎盘子碎碗外加饭菜。
　　“……为什么……逸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