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之语》近卫光

29、彼此的绝望

　　“这可不成啊，少爷”马车夫抱着礼帽一副胆怯的模样“按照凯特国的规定，只有国王陛下驾崩，举国哀悼，才可以将咱们家的家徽换成白色，而且给家徽换色的事还要请示一下老爷，是不会同意的”
　　“换上。”艾伦闭上眼睛，“国王殿下会理解的…”
　　“是，少爷”既然艾伦执意如此，那马车夫也不再阻拦
　　“吱嘎，吱嘎”嗒嗒做响的马蹄，撞击着凹凸的青石地面，发出吱嘎吱嘎的声音
　　在马车的后面，还拖着两具小棺材
　　艾伦放下窗帘，一个人坐在马车里，身边没有了弟弟妹妹的欢笑声
　　以后，都不会再有了
　　想到这里，艾伦闭上了眼睛
　　也就在这辆马车里，前几天，他们兄妹几个还一起去剧院看戏，也是在这辆马车上，他们三个人在来王城的路上，共同分享巧克力，听他讲童话里的故事……追溯更远，每次出去游玩。艾达看不见，艾妮雅就会给他讲街上看到的风景。。直到……
　　“哥哥，那是什么”艾妮雅好奇得指着送葬的队伍道
　　“那个啊，那是举行葬礼后，人们要将逝者送到墓地里安葬”艾伦搂着他一双弟妹的肩膀道
　　“逝者？那个人死了吗？我们以后也会死吗？”
　　“我们每个人都会死的，艾妮雅，不过那是你们长大以后、很多年很多年以后的事……”
　　“那艾妮雅要是死了，艾妮雅哪也不去，艾妮雅就留在艾伦哥哥的身边，继续做艾伦哥哥的妹妹，因为艾伦哥哥啊，是世界上最好的哥哥了”
　　“是啊，是啊，艾达死了也不走，也要留在哥哥的身边”
　　“你们两个啊，说什么不吉利的话呢”
　　……
　　艾达
　　艾妮雅
　　一想起过去种种，艾伦的神情就更加黯然
　　你们没离开哥哥对不对
　　你们……
　　抬头望向对面的软卧椅，仿佛依稀还看得见他们的身影
　　带着这样的心情，艾伦回到了艾米娜宫
　　平常的这个时候
　　艾达艾妮雅在做什么
　　如果不去图书馆，他们应该已经下课了吧，然后一个分别从他们的家庭教师那里跑来，争着抢着今天的学习成果
　　“哥哥，哥哥，薇安雅小姐今天又教我唱了一首新歌”
　　“哥哥，今天我学会了写自己的名字。”
　　“哥哥，我们中午吃什么”
　　以后，再也听不到弟弟妹妹嚷饿的声音了。
　　“艾伦少爷”当艾伦走过餐厅“今天的餐具是否还要艾达少爷和艾妮雅小姐的份”餐厅的侍从向他行礼，突然少了两个人，他也拿不准，这种事还是问问比较好。
　　“摆着吧。”
　　“是”侍从躬身行礼，开始切蛋糕，他切下一块草莓蛋糕放到了艾妮雅的餐具，又切下了一块蓝莓蛋糕放到了艾达的盘子里。这是两个孩子今天的甜点，可是他们再也享用不到了。
　　“艾伦”不知何时，卡琳娜出现在艾伦的身后，图书馆的事。。她已经知道了--她怎么也不能相信，那么可爱两个的孩子，就这样……“艾达和艾妮雅的事，我很……”她走近艾伦，轻声道。她想要安慰，却又不知该如何安慰
　　艾伦注意到身后的卡琳娜刻意换上了一身黑色素雅的长裙，没有哥特风，更没有华丽感，甚至，连花边都没有，朴素的黑色长裙，代表了卡琳娜此时的全部心境，悲伤、难过，还有哀痛。
　　“你好。”艾伦点头表示问候。
　　两人便没在说什么，安静的吃着盘中的东西。
　　大概是俩个人的心情都不太好的原因，盘子里的东西只吃了几口就吩咐侍从撤下了，午餐后，艾伦要了一壶红茶，没有配任何点心，坐在房间里，望着窗外的风景发呆，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分别放着艾达最喜欢的兔玩偶和艾妮雅最喜欢的《爱丽丝漫游奇境记》，以前他总是忙，忙着学习，注定要成为伯爵的他，不可能有那么多空闲陪着弟弟妹妹玩，对于他来说能在下午茶时间，边学习修辞语法边看弟弟妹妹一起玩泥巴编花环也是一种幸福
　　“哥哥，这是我和艾达哥哥一起编的花环，送给哥哥的”
　　“艾妮雅的手很巧啊”每到这个时候他总是疼爱地笑道
　　“不，不是我编的，我只编了一朵花而已，而且还是在艾妮雅的帮忙下”
　　“可是艾达的手也很巧啊，上次不是在艾特的帮助下，做了一只小马给哥哥吗？”
　　如今，当初花园的风景依旧，可是……
　　可爱的艾妮雅
　　诚实的艾达
　　你们都到哪里去了
　　快回到哥哥身边吧

　　皇家园林，园丁小屋
　　“真是的.....你不能就那样傻傻的冲进去啊，贝莉卡.....”安迪尔叹着气帮着贝莉卡在脚腕上绑上绷带。
　　贝莉卡沉默着，前额的碎发凌乱的披散下来，让人看不见她脸上的表情。
　　“你啊你啊.....让我怎么说你好呢.....贝莉卡.....上次从剧院回来你就患了那么大的伤寒，休养了好几天。你每次都是那样，一点都不顾及自己的身体啊....”安迪尔烦恼的挠挠头，表情愁苦“发生了那样的事情，不只是你，我们大家都是非常悲痛的啊。而且.....你不想想与艾达少爷最亲的艾伦少爷和艾特先生.....他们....”
　　…………
　　两滴温热的液体落在了半蹲在贝莉卡前面的安迪尔额头上。
　　“贝莉卡......你不要这样啊.....你还是....哭出声来比较好吧....”抬头瞥见了贝莉卡空洞而无神的眸子，安迪尔的心里触动了那条名为‘心痛’的神经。
　　“贝莉卡....你好歹也说句话啊.....不要总是这样.....”安迪尔眼中的疼惜越来越深刻。语调却越来越低，快要让人无法听到。
　　“真是的......搞的全身是伤，连一句话也不讲.....怎么会没有人为你心疼啊......”沮丧的自言自语道，安迪尔握住了贝莉卡冰凉的小手。
　　“贝莉卡....以后...让我来保护你吧”

　　…………
　　“艾伦少爷，您叫我”文森特敲了敲门，走进来向艾伦鞠躬道“给伯爵大人的加急信，在下已经拟好了，相信……”
　　“我让你来不是因为这件事”艾伦打断了文森特的话
　　不是这件事？有什么事比让孩子的父母快速赶回来料理后事更重要
　　“文森特，我听说你认识凯特国手艺最好的整容师”
　　“是的，少爷”
　　“让他来”
　　“恕在下冒昧地问一句，请问是哪位贵人要整形，请少爷明示，在下号通知那位师傅准备工具”
　　“艾达和艾妮雅。”
　　“可是，艾达小少爷和艾妮雅小小姐不是已经……”烧焦的尸体就没有化妆整容了吧，找个合适的日子下葬就好了，而且它们是幼猫，夭折的幼猫不是就应该找地方埋一下就好了吗？可是他忽略了一个问题——艾达和艾妮雅毕竟贵族，他们注定不可能像普通幼猫那样随随便便的死，又随随便便地埋掉。当初伯爵选他做助理，只是因为他这个人实在是没有什么心机，这样单纯的人比较好控制，当然，这也有弊端，弊端就是：这种人考虑问题不会转弯。
　　“你照我的话去做就是了。选两个被叛死刑的女囚，待她们被处死后，整容师应该知道如何做。”艾伦淡淡的开口。
　　“是，在下这就去办，那……”他轻轻将那封信放到桌角“要在下现在就给伯爵和夫人送去吗？”
　　“再迟点吧…父亲现在还有不得耽搁的事。”
　　“可是，不通知伯爵和夫人，这样行吗？”文森特忍不住问道“天气这么热，小少爷和小小姐的身体会腐烂的，再不请伯爵还有夫人回来安排后事的话”艾伦少爷，您再想什么，这种时候，做为长子，不正是应该先请自己的父母回来吗
　　“文森特，记住，现在我才是当家做主的人。”艾伦冷冷的扫了文森特一眼。
　　可是……
　　文森特开口还想要再说些什么，可是一接触到艾伦那冷冷地眼神他就立刻收声
　　“祝您午安，艾伦少爷”文森特一躬身，向艾伦行了一个礼，退出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