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上本没有直男》痛笑

6、因为爱情

　　室友心慌意乱地看他，并不说话。

　　然后小霸王从床上站起来，趔趔趄趄地冲他走过来，室友被他的气势震住，后退了两步，被小霸王堵在他和墙之间。小霸王从后面狠狠地操弄室友，室友几乎以为小霸王要干死自己，他记不清自己射了几次，但到后来，他再也射不出精来，只是从前端排出点尿液来，在他意识明灭时，小霸王把嘴唇附在他耳边，不同于身体的热度，很冷静地说：“算你聪明，你敢不回来的话，信不信我弄死你。”

　　总之，这场近乎惨烈的性、事后，这页就算翻过去了，两人都没有再提此事。但无论是小霸王，还是室友，他们之间似乎再也回不到过去了，表面上还是平静到几乎成了一滩死水的湖面，底下却是暗流涌动的漩涡。

　　而小霸王似乎也不准备再四处流浪，他在一个边远的小城市里落了脚，预计不会被那难缠的对头找到，他大哥给他卡里打了不少钱，小霸王来不及用，把那些钱交了租金，和室友租下一套小公寓。室友冬天的时候生了一场大病，开春时，身体还好不利索，小霸王便亲自出去找了份活干。

　　室友待在家里，很快就和隔壁的小哥混熟了，那小哥是干快递的，为人很老实。这天，小哥敲了他家门，颇不好意思地说今天本来要去给客户送个东西，但是没想到女朋友早上上班时把脚给崴了，他急着陪她看病去，问室友是不是能代替自己送一下货。

　　室友认为这事容易得很，就应承下来。等到了送货地，才发现是个夜总会似的地方。室友从后门往里走，几个肌肉结实的大叔就围了上来，见他是个白净的年轻后生，询问他身份之余不由带了点调笑之意。

　　一个声音喝止了壮汉们，从黑暗里走出一个很体面的男人来，壮汉们叫他少东家。少东家头一眼见了室友，就不自觉起了心思，室友那一款正是他喜欢的类型，眼睛大大的皮肤白白的，看着很顺眼。

　　少东家很聪明地和壮汉们撇清了关系，说自己不过是来这里找他二叔，可谈不上少东家什么的，让他们别这么叫了，自己绝不会继承这里的产业等等。壮汉们也是有眼力见的，其中一个便说：那是，少东家您是喝了洋墨水的，哪能跟我们混一块呢。

　　少东家就摆了摆手，室友这时愣在一边不知道该走该留，少东家就让他把东西放下，一路把他送了出去，之后又说最近这儿不大太平，非要把他送回家里。

　　到了他家楼下，少东家便微微一笑，目的达成。

　　此后，室友便经常在他家附近不期遇见少东家，室友也是觉得自己一个人呆在家里挺无聊的，有个同伴解个闷子也不是坏事，便也偶尔和少东家相约去钓个鱼什么的，当然这些小霸王并不知道，事实上，室友发现他最近除了跟小霸王做那档子事外，就再也没别的事可干。从这个意义上来说，他还是很欢迎少东家的。

　　小城附近有一片海，少东家琢磨着教室友冲浪，看着室友包裹在自己为他挑选的紧身冲浪衣里的完美曲线，他高兴地哼起了小曲。

　　小霸王发现最近室友似乎很开心的样子，在床上也跟着热情了不少，开始有点怀疑，后来他见着衣橱里那套冲浪装备，更坐实了室友出轨的想法。

　　小霸王不动声色地照常做出上班的样子，然后藏身在附近，等室友出了门，便尾随上去，在海边，他看到了令自己怒气勃发的一幕，无人的海边，室友只是简单地背对少东家就脱下了衣服，而在他身后的少东家则津津有味地看着室友裸露出来的身体，小霸王看得几乎能吐出血来。室友对此则一无所知，他回到家里，便发现了小霸王的古怪，第二天早上，他发现门被从外面锁上了。

　　如果说，室友还能忍耐小霸王的蛮横脾气，那么这种几乎等同于囚禁，并且带了点变态的行为，他就怎么都无法理解了。他几乎打算报警了，可是每次只拨了一个号码手指就无力再摁下去。他等着小霸王给他一个解释，可是等到很晚，小霸王都没有回家，最后他等来一个电话，说小霸王在厂里操作机器的时候，被切掉了半个手掌。

　　室友身体抖得跟个筛糠似的，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是最终没能冷静，裹了两条被子就从阳台跳了下去，幸亏他家住在两楼，他这一跳，蹭破了脸上的皮，其它没有大碍。赶到医院的时候，小霸王还在手术室里，护士见他满脸的淌血，过来询问他要不要消一下毒什么的，但他恍若未闻。
　　手术室的灯暗了下去，室友见到了昏睡的小霸王，还有他爬满黑丑蜈蚣的手，很心疼地希望自己是此刻躺在病床上的人。

　　小霸王在医院躺了一个礼拜，在此期间，两人的关系前所未有地和谐起来。小霸王甚至向室友袒露了一部分心声，他希望室友不要再和一些他不认识的所谓朋友打交道，室友也答应了。

　　室友找到少东家，说以后两人不要再见面了，他向少东家坦白，自己其实是同性恋，并且有一个恋人，所以不能再和少东家像朋友那样交往下去了。

　　少东家在这些日子的相处里，早就感觉到室友的性向和自己一样了，这时更不可能就这样放弃他，少东家并不缺年轻貌美的男孩，但是没有一个能让他产生像对室友一样的感情。少东家决定采取缓兵之计，反正人总归在那儿，逃不掉。他让室友上车，送他回家，到了室友家楼下，室友因为前一晚没有睡好，偏着头在车里打起了瞌睡，少东家看着室友白皙的颈子，就有点昏了头，将上身覆过去，开始亲吻抚摸他。室友因为睡得很沉，无意识地发出呜咽声，更刺激了少东家……

　　这时，外头突然传来一声巨响，一个单人沙发从天而降砸在了少东家的车前盖上，整个车头都变了形，少东家一时也沉默了，就见已经化身为恶魔的小霸王向他们走了过来，而室友也在刚才的巨响中惊醒，脸上湿哒哒的，他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很奇怪地看了少东家一眼，而少东家这时反应很快地下了车，和冲他走过去的小霸王扭打在了一起。

　　少东家从小虽然也在比较复杂的环境中长大，耳闻目染黑白两道上的事情，但从小养尊处优管的，不像小霸王从七八岁起就开始常驻医院，很快就被小霸王打趴下了，但小霸王没有停手的意思，还在那里下了死劲地挑人身上最吃不起疼的地方拳打脚踢，室友赶紧上前抱住小霸王，感觉再打下去就要出人命了。

　　小霸王这几年被各种事情散去的戾气又重新注满了整个躯体和血管，这时就推了室友一把，开始指着他鼻子骂他不要脸。室友是经不起打的，何况小霸王力大无穷，才推了一把，他人就撞上了车子，血就这么从鼻子里流了下来，开了水龙头似的，停都停不住。

　　小霸王心里有点后悔打了他，但痛恨的情绪占了上头，室友就坐在地上很木然地听着小霸王骂自己下贱，破鞋子什么的，突然感到眼前这个男人很陌生。

　　小霸王人是打了，就此闯下大祸，少东家不是轻易能打得的，对方的二叔是方圆百里黑白两道通吃的狠手，三叔则是法院的，这时就派人传话，让他选一条路，要么进去做几年牢，要么做好被打到半死的准备。

　　小霸王这时才明白自己对室友的感情，终归是不一样了，但是已经晚了，室友自从那天以后就不和他说话了。他想，其实自己从小就没获得过什么关爱，他的父母在他很小的时候，就无所顾忌地把情人带回家里来，当着他的面谈情说爱，他的长兄，很快就看破了这个家庭的虚伪，选择离家出走，等到他长大了点，只好去投靠他的大哥，可是他的大哥似乎也是不讲感情的。

　　比起爱人，小霸王其实一直期待着被爱，所以他才会选室友，他过去一直被蒙在鼓里，直到现在才发现，他是靠着室友的爱活下来的。

　　小霸王花了几天时间下了决心，他不想让室友跟着他过苦日子，如果自己要坐牢的话，也不希望室友等他。他恍然发现这是件奇怪的事，当初他不爱他，然而迫他和自己一起，如今爱上他，却打心眼里希望他离开。

　　小霸王选了一天和室友摊牌，说自己一直把他当成班花的替身对不起。

　　“……把那小子打了一顿，不逃也不行了，这次不能带上你，你自己走吧。”

　　室友从前就觉得小霸王身上有股子畜生气，那天见他修罗似的把少东家打得不成样子时，才惊觉小霸王岂止是畜生气，他本来就不像个人，至少不像个正常人。

　　小霸王如今说出这番话来，令室友感到自己从前对他的爱是可笑的，我真的爱过这个人吗，可是我怎么会爱他呢，他产生了很多诸如此类的疑问，半晌道：你真不是个东西。

　　他在理东西的时候，小霸王就在他身后看着他，随着行李越来越慢，小霸王渐渐呼吸困难，他觉得似乎有什么东西走到了尽头，如此绝望，他把手放进裤子口袋，那里边有一把折叠小刀。

　　他想，如果我现在杀了他，然后自杀，是不是比较完美？

　　室友没有注意到身后小霸王的动静，他整理完东西，背对小霸王问了句：我回去之后见到班花，要替你带什么话么？

　　小霸王一愣：班花？

　　他很久没想起她来了。

　　室友默了默，说：不过我想没有必要提了吧，对她来说这样是最好，早一点忘了你这个人渣有益无害。

　　小霸王从口袋里掏出那把瑞士小刀，那是他随身不离的东西，他把它交给室友：帮我把这个带给她。

　　实际呢，他只是想确保室友会回去，任何室友会留在这里跟少东家在一起的联想都让他难以承受。

　　后来他们之间便再无任何话可说。

　　室友坐上火车离开这个城市时，小霸王因为拘捕而鼻青眼肿地被戴上手铐押往与他们初始之地背道相驰的地方。

　　以后就是天各一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