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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过日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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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们将水瓶子高举过头,双手用力的挤压,于是一条条水花一支支水箭从瓶子那小小的口中射出,射在少年们的发丝上顺着发梢晃动反射出莹润光泽,射在少年们光泽有弹性的肌肤上不稍一刻就边滑落边被皮肤吸干,射在少年们敞开领口的线衫上,衣服因为湿而显得贴身,那上下起伏的喉结,那影影绰绰的胸膛,少女们的眼神们时不时会从那些精力充沛无处发泄的少男身上滑过,轻飘飘得一眼,就会让少男们觉得更加兴奋起来。
青春,总是美好的。
厨房,总是飘香的。
灶台上的锅子里冒着咕嘟咕嘟的热气,混合着八角、茴香、核桃壳、桂皮和若干配料的酱汤散发着浓浓的香味,大个的草鸡蛋,一口就能吞下去的鹌鹑蛋就这么翻滚在浓郁的汤汁里,蛋壳上被筷子敲出的裂纹染上了一身酱黄色的外衣。夏琪时不时掀开锅盖看看吞吞口水,被忆柔提溜着乖乖做到沙发上孵空调。
“怎么还没好啊,我看着差不多能吃了。”夏琪就算是坐到沙发上也安分不了,脖子时不时扭向厨房那里又或者瞟一眼挂在墙壁上的钟,忆柔说还要慢炖半小时,怎么时间就过得那么慢呢。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你啊什么时候这个急脾气才能收敛点。”忆柔摆弄着几个泥土制的小人偶,这是夏琪一家人开学前去西安旅游的时候给她带的纪念品,仿照这兵马俑的样子给弄得,忆柔看这几个pose几乎一样的人偶也分不出有什么不同。夏琪去了次西安,居然连双下巴都出来了,圆润的脸蛋看不出一丝后世锻炼出来的娇俏泼辣。
“切,你个家伙现在装成熟了,之前在台上你怎么那么大胆呢,骗谁呢现在。”夏琪抓过抱枕拢在怀里,毫不留情的损起好友来:“小柔,你真得要考去北京嘛?你爸舍得?”
上海人,总是有种本土情怀,不愿轻易离开故土,何况上海著名的大学也不少,复旦大学、上海财大、华东师范,一个个在江浙沪都是鼎鼎有名的。南方人骨子里总是比不上北方人敢闯荡敢远离父母的身边,上海的独身子女都被照顾的太好太精致,能难适应北方那干燥的大风和天气。往往想得很美好,但是到了决定的时候又会退缩了。
“我爸随我你又不是不知道。”忆柔看着时间差不多了,从锅子里撩了几个鸡蛋和鹌鹑蛋出来,夏琪想伸手抓一个被忆柔拍了回去:“当心烫。”
忆柔用筷子先剥了一个鹌鹑蛋,放进嘴里尝了尝味道,嗯不错,清香入味,然后看着趴在腿边昂着头吸着鼻子的奇奇,又剥了个鸡蛋,将蛋黄挑出捣碎了放进奇奇碗里,又看着不顾烫手吃得欢快的夏琪,一个大琪琪一个小奇奇,两个都是吃货。
“你爸真好。”夏琪艳羡的赞叹道,苏爸爸很顾家,每个周末都会陪着家人出去逛逛,还时常拿些电影票回来讨好孩子们,范妈妈也很贤惠,电视上的她打扮的漂漂亮亮主持节目,电视下的她是个心地善良和蔼可亲的母亲,从来都不摆架子,不过可能是觉得太对不起自己爸妈,夏琪紧跟着又说了一句:“我爸也很帅。”
“知道啦知道啦,你这个恋父狂。吃吧你。”忆柔拿起一个剥好的鹌鹑蛋一把塞进她嘴里。
夏琪嚼了两下就吃得一干二净了“对了,小柔,你知道不,你弟被评为校草了。”
忆柔揉揉眉,这些个小屁孩每天没事干就学着港台腔搭讪说帅哥美女什么的,真不知所谓。越是大忆柔的紧张感压迫感越是强烈,她自己定下了计划,必须在大学前赚到第一套房,她可没功夫和心思搞这种小把戏。她拍拍夏琪屁股说:“去洗手,洗完手开始预习课本。”
忆柔站起身将碗筷放进洗水槽里,她为自己的人生规划好了一条清晰的路,要学什么要做什么,她有自己的想法,她会按部就班踏踏实实的按照既定的计划走向最终的目的地。
洗完澡,范若青坐在床头,拿出面霜指腹轻轻抹下一层,涂在脸颊上,她底子不错,但是到底年纪上去了而且早年吃得苦太多,就算是在昏暗的壁灯下都能轻易发现皮肤的松弛就连眼角也看得出细纹来了。女人总是比男人老得快一些,幸好这几年日子过得顺,家庭和睦她才保养回来一些。
苏景言今天也有些心烦,总是想着之前的家长会后,班主任和他之间的谈话,言语中不乏请他们多关注孩子的心理成长,拜金主义要不得等等,苏景言放下眼镜,靠在床头叹了口气。
“怎么啦?工作有麻烦了?”范若青脱了鞋坐到老公身边,将手搭在苏景言的手上,轻轻握住。
苏景言人滑了下来,半窝进范若青的腹部,闻着熟悉的淡淡的香,肩膀一松好像压力都卸了下来:“老婆,我和你提过孩子他妈不?”孩子他妈是谁,他们都清楚。
“静柔这人和她名字一点都不像,一点都不安静温柔,你不知道她有多凶悍,永光曾经和我说过,他小时候家里就只有他一个男孩子被弄堂里其他的兄弟欺负跑回了家,他三姐也就是静柔,他们家还有个老二和老大是双胞胎一出世就没了,嗯静柔就抄起了菜刀冲下楼对着弄堂里那些比她高一个头的男生吼谁要是敢欺负她弟她就和谁拼命。所以永光特别疼两个孩子。”
“不过后来结婚了,才发现其实静柔骨头很硬,可是心很软。她泼辣起来能站在弄堂里指着别人家大骂,可是见了谁有难处也会第一个伸手帮忙。其实静柔很文静很温柔的,只是那个时代大家都没办法啊。”
范若青轻轻拭去苏景言眼角的泪水,这个男人现在一脸的悲伤和无助,他真的是很爱很爱那个女人吧,那个给他留下两个孩子就撒手而去的女人。
“老婆,孩子他妈和你不一样,你是外柔内刚,她是外刚内柔。那个时候是爸爸单位的同事介绍我们两个认识的,我第一眼看见她的时候,她扎了两根粗粗的麻花辫,头低着坐在公园的石凳上,那时候我就想啊她不错挺文雅的一个姑娘。结了婚看着她握紧鸡脖子一刀下去,就放了满满一碗血,我当时差点傻住了。老婆你连杀个鱼都不敢动手,肯定想不出她那个时候的样子。”
“后来生产的时候,胎位不正难产了,那个时候医生让我决定是保大还是保小,你知道她干了什么不,她流着泪给我磕头,求我一定要保小,那个时候她肚子大的哟,弯都弯不下腰,可就是硬生生一下下给我磕头给医生和护士们磕头,求他们一定要保住她孩子的命。”
“护士抱着孩子让她见过之后,她才笑着阖上眼的。”
苏景言一闭眼,就能回想起那个时候的情景,真疼啊。
“孩子这么大了,说实话我这个爸爸实在是不合格,家里里里外外都是女儿操持着,我对不起孩子他妈啊。”
“别这么说,老苏,两个孩子都很乖很懂事,你把孩子们养得很好,真的。”范若青轻轻拍着他的背,一下一下,安抚着他痛悔的灵魂。
“你知不知道,我特别担心两个孩子不学好,百年以后我下去了怎么有脸见他们妈妈,君遥还好,骨子里像足了静柔,面上很硬但是心底很软。可我担心小柔,我弄不懂她,从小时候起她就特别有主意,我就怕她走上歪路啊。”苏景言的热气穿过真丝睡衣喷在范若青的肚脐处,温温得痒痒得,范若青躬起身,将头靠在老苏的后背上听着他胸膛里心脏咚咚得跳动声:“不会的,放心吧。”
过日子就是这样,有血有泪,有喜有悲,可是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彼此依靠互相取暖,那就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