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三十一章 回不去的时光（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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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子俊和林一诺只是四目相对，静静的看着，嘈杂的灵堂里似乎只能注视到彼此，目光停顿在彼此脸庞上许久后，才收回那抹说不清道不明的注视。
她很久没有如此认真的看过男人了，他还是他，就算伤心时的表情，也只是紧紧锁着眉头，从眼睛里看不出任何的情绪，他的眼睛还是像一潭深湖，看不到底，只是无尽的深邃。
一旁跪着的赵子俊的小弟赵子新也看出了其中的玄妙，只是悄然起身离去。
当林一诺准备起身离开时，忽然间，男人脸上的表情变得相当复杂，似乎有些绝望，或者说是孤独。不觉间，男人眼角悄悄滑落了一串泪。一滴一滴的顺着眼角流下来，他的脸依然那样平静，固执的坚强在此刻变得不堪一击。
她还是了解他的，又一次蹲下来，用手轻轻拭去他脸上的泪珠，喃喃的在男人的耳畔说道：“你要照顾的人还很多，赶快好起来吧！”
当林一诺缓缓的再次准备站起身时，没想到赵子俊紧紧的拉住了她的手，动作很快很轻，却相当有力道，她再一次蹲了下来。
男人在她面前低声私语道：“诺诺，谢谢你！”
这一次，林一诺深深的感到他那句话的深意，包含了太多的感情。这些年，她几乎忘了赵子俊还是个有血有肉的男人，还会有痛的时候，他的强悍让她早早忽略了这个男人也会有痛。
连她自己也不明白，那五年间，是什么时候，她和赵子俊的爱情变得如此不堪，如此狼狈呢？
她的思绪一直转着，想着过去五年间的是是非非，可在那些过往的记忆中，好的似乎多过的坏的。
记得恋爱满一年的时候，他们两人就已经住在了一起了。
那时候，也和今天的天气差不多，炎热的夏季刚刚过去，夜间的凉风吹来，还是有些凉意。赵子俊带着那枚kitty金链子来的，打开门的那一瞬间，先将链子已经在她眼前晃动一开来。
林一诺心中的惊喜自然不言而喻，爱情对她来说，就是最好的精神的粮食，光光想念一个人，就足够她甜蜜的，而那枚让她惊喜欢链子，一直是她的心头大爱。
那夜，他吻着她，视线直逼到她的心间。她能看他眼中火焰，能感受到他心脏跳动声音，一切的一切，自然而然。她从来没有想着对赵子俊有所保留，就像她觉得她一定会嫁给他一样。
他是她的第一次，虽然一切都显得生疏，却也极度美好的进行着。
直至那记吻越来越深，直至他的手渐渐在她身上游离，直至他们相拥倒在床上，直至他成她的男人。
现在想来，记忆是模糊的，却也是刻骨的清晰。
即使分手，她仍旧忘不了他们的第一次，这是无法与人说的故事，就算美美也不行。
她再次走出院落，又一次走到赵子俊母亲的身边，再次抱住赵伯母。过多的语言，是无法安慰老人内心的伤悲，她只能用拥抱为老人分担一下痛苦。
不知何时，她眼中的泪水潸然落下。
赵子俊父亲的葬礼会在第二天进行，林一诺却在来的时候已经订了回程的机票，她总觉得自己应该早些离开。所以，当天她就计划着去N市找个住的地方。
没想到，程扬已经开车在赵家门口等她了。
林一诺刚刚走出院门口，程扬已经拉开了车门，请她上车。事已至此，她也不好拒绝，只能坐进车里。
车子缓缓离开了赵家院门口，她对程扬说：“送我去市里面的酒店吧！”
程扬认真的注视着前方的路，轻声答道：“赵总已经给您安排好了，说送您住到星光公寓。”
“没必要这么麻烦，我已经订了明天一早回C城的机票，就一晚上，宾馆里更方便一些。”林一诺也没想到这一刻赵子俊也替她安排好了住的地方，那个星光公寓其实对她来说还是十分的熟悉，这是赵子俊在N市买的第一套房子，面积不大，一室一厅户型，因为不常回来，他在N市也就只有这么一套房子。以前，每次他们回到N市，必然会住到这里。
程扬神情依然平静的看向公路前方，执著的再次重复着说：“诺诺，这事你就听从赵总的安排吧！他已经够伤心的，这次就听他一次吧！”
她不语，也不知道再说些什么好，只能听从程扬的安排。
很快，车子开到星光公寓的门前，程扬快步走下车，替她拉开车门，将车后座上的手提袋递给林一诺后，浅浅的笑了笑，接着说道：“有什么事尽管给我打电话，明天一早我送你去机场。”语毕，又将一串钥匙递到她的手里。
有多久没有来过这里，时间久到连林一诺也记不清了，上次她来的时候，应该是一年前的事了。
轻轻用钥匙打开房门，推开门，房子一点变化都没有。沙发还是一年摆放的样子，所有的家具一尘不染，好像有人打扫过。
林一诺快步走进卧室里面，将手提袋放到床头柜上，准备先洗个澡好好补一觉，清晨赶第一班飞机，这会还真的有些困了。
下意识的走到衣柜旁边，如果没有记错的话，柜里有她的睡衣，不知道现在还在不在，只是抱着试试的想法，轻轻拉开柜门，映入眼帘还是自己上次留在这里的那身浅粉色的睡裙。她无奈的笑了笑，取下那件衣服，推门走进卫生间里，这一刻想太多的事情都是白想，她只想快些洗个热水澡，褪去一身的疲惫，好好补一觉。
卫生间依旧是过去的样子，所有的东西都整齐有序的排放在置物架上，这几天，赵子俊应该还没有回来过，单单从房间的整洁程度上就可以看的出来。
等她洗放澡后，换上自己的睡衣，舒服的躺在那张宽敞的床上时，忽然又有些睡不着了，这个房子里，有太多过去的回忆，这里的一切都是她和赵子俊当年一起买的，甚至连床上的床单被套都是自己买的。奇怪，人对于第一次的记忆总是记得清晰，反倒是后来赵子俊买的那些房子，她越来越记不清楚自己给里面买过什么东西。
如果没有记错，上次来的时候，她把手表忘到这里了，应该在她睡的那头的床头柜里，同样是试着拉开抽柜，果然，东西还放在自己当时放的那个位置里。她记得回到C城时，赵子俊对她说过：“忘了就忘了，下次去的时候记得带回来就行了。”
世界上的事情就这样的可笑，下次就没有永远了，他们早就分手了，如果不是因为这一次的意外发生，她一定不会再回到这里了。
想着这些这些过往的事情，不知什么时候，渐渐有了浓郁的睡意，林一诺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竟然睡着了。
再次从梦中醒来的时候，已经下午五点了。窗外的天还是一片湛蓝，她准备下楼去吃点东西，顺道透透气转转。
刚刚走下楼，就看到赵子俊的车子停在院落里，似乎是刚刚到的。车里面只有赵子俊一个人，没有看到程扬。
林一诺站在公寓门前，不知如何是好。
很快，赵子俊锁了车门走了过来，远远的看着这个男人，不过几天功夫，看起来竟然瘦了许多，虽然强打着精神，还是挥不去身上那份疲惫。
她抬头望向天空，发现室外的天空不知何时飘起了雨丝。
赵子俊走到她面前，眼中看不出任何的情绪，只见男人轻轻的问道：“怎么，要出去吗？”
林一诺点了点头，看着男人说道：“我想出去吃点饭，顺道透透气。”
“等等我，一起去吧，我也饿了。”赵子俊的语气很自然，听不出任何的不妥，他又接着说：“我打算上去冲个澡，好几天没有好好洗漱一下了。”
她看了看他，的确，男人下巴下面胡子茬的，看着憔悴极了。她知道此刻是无法拒绝男人的邀请，男人外表越是看着坚强，内心其实很脆弱，经不起任何的风吹草动。她只能任由他的安排，重新回到房间里等着他。
很快，卫生间里传来花洒流水的声音，她无聊的走到露台外面透透气，室外一片温湿，天气怡人多了。天空渐渐变得有些昏暗，夜色随即慢慢浓郁了起来，城市的夜景总是那么炫烂迷人。
不知多久后，赵子俊轻轻敲了敲露台门，她抬头看了看，发现男人已经收拾妥当，藏蓝色的棉质短袖，藏蓝色的棉质休闲裤，换洗后的他看起来精神好了许多，特别是下巴下面变得光洁干净。她只好冲他笑了笑，眉眼间无尽的暖意。
赵子俊看到那抹笑容，竟也楞了楞，这种熟悉的微笑，以前他从未觉得那样珍贵，此刻，却深深浅浅的拨动着他内心。世界上，不是每个女人的笑都能像她那样打动他，即使这么久了，他最怀念的还是她。
林一诺打开门，走了进来，用手在赵子俊的眼前晃了晃，小声说道：“快走吧，不然天都黑了。”
他瞬间被她拉回了现实，神情由明亮渐渐变得暗了起来，只是低声回应着说：“好，吃饭。”
夏末的雨水，总是那么多，刚刚还不大的雨，此刻已经变成了中雨。硕大的雨点让人无法前行，他拉了拉她的衣服说道：“我上去取伞，你等着。”
林一诺还没有反应过来，赵子俊已经跑上了楼。等他再次出现在她的面前，他的脸上竟然多了一丝笑容，并非刻意，估计连他本人也没有觉察到。
他和她撑着一把伞走到车跟前，等把她送到副驾驶的位置后，他才匆匆收了伞坐到驾驶座。只听见白色汽车轻轻发动马达的声音，他熟练载着她开车去了市区。
一路上，他们并没有过多说话，说实话，林一诺真不知道该和赵子俊说些什么好，有时候，她觉得他们间的关系很奇怪，她情愿将说的话让程扬转达，也不想直接对他说。
还是赵子俊抬头看了她一眼，柔声问道：“你想吃些什么？”
“随便，什么都可以。”她的回答也简单。
“恩，那就近些找个地方吃饭吧。”他没有看她，轻轻回应了一句。
林一诺用眼睛的余光看了眼赵子俊，这个男人还是像从前一样沉稳，还有，现在的他看起来比早晨见的时候多了几分神采，这样子看着，就像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
车子很快停在一处粥店门前，赵子俊快速走下车，为她撑开那伞，他们并排走进了粥店里。
原来两个人，选一个靠窗的两人位就可以，偏偏赵子俊固执的要挑一个八人位的包间，她也没有反对，只好陪他走了进去。
宽敞的房间里就坐着他们两个人，气氛过于安静。她只好从桌边端起茶杯为他倒了杯水，轻声说道：“喝点水吧，看看你的脸，气色还真差。”
他没说什么，端起茶杯一口就把杯子里的水喝光了，她再次为他加满水，忽然，赵子俊轻轻的说道：“诺诺，谢谢你！”
“今天光听你说谢谢了，其实，我并没有做什么。”她浅笑，柔声回答道。
赵子俊深邃的眼睛看起来相当柔和，没有任何的回应，他只是有些无奈的笑了笑说道：“明天一早的飞机回C城？”
她点头算是回答了。
接下来，便是再一次沉寂。
对于林一诺来说，他们两个人的确没什么可说，过去已经过去了，没什么好聊的，现在，他们又天各一方，彼此没有任何可以说，未来嘛，更没有什么要聊的。两个相熟的人，一旦走的远了，连世界也不同了，他们就是最好的例子，旧情人间还有什么能聊的，剩下的只是过回去的回忆，好的坏的全有。
安静的喝了赵子俊点的素粥，说起来，这顿饭赵子俊几乎没吃，只有她一人在吃，他则在象征性的吃了几口，就安静的在等她。
等她吃完后，她抬头看向他轻声问道：“你不是说饿了吗？”
“恩，有些不想吃，可能这些天太累了，味口有些差。”
“再不想吃，你多少也得吃点，如果你倒了的话，你说伯母会有多着急啊！”林一诺这番话完全出于真心，她看着这样消耗的赵子俊，内心也会急起来，就算他们什么也不是，可她还是会关心他的。
赵子俊出奇的听话，端起碗又吃了几口，虽然依旧没有吃完那碗饭，总归还算是吃了几口。
他们两人起身离开时，天空的雨竟然停了，夜色俨然浓了起来。
当车子离开粥店的门口时，赵子俊声音有些暗哑的说道：“苏辉今天下午来了，我和他说好了，让他明天一早和你一起回去。”
林一诺听了后，小声的说道：“其实不用这么麻烦，我一个人回去又不是不可以。”
“已经说好了。”赵子俊显然不想多说，只是简单的答道。
气氛又一次进入新一轮的沉寂，直至到了星光公寓门前，都没有再说过任何话。等到车子完全停下来的时候，林一诺看着他说：“那我下了，你路上开慢点。”
忽然间，赵子俊的眼睛看起来有些暗沉，男人轻轻拉住了她的手，声音小到几乎听不清的说道：“再等等。”他的手用力不大，很快就从她的手腕脱落下来，他的头紧紧的靠在椅背上，轻轻的闭着双眸。
即使隔着夜色，林一诺也能看到男人双眸间的颤抖，他的身影看起来孤独极了，而他又是那么极力的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她知道，他一定是很难过，可她却无法帮他。
他们就这样伴着夜色坐在车内，谁也没有说话，她只是静静的呆在他的身边，不说话也不打扰他。
夏日的虫鸣依旧，远处浅浅的蟋蟀声若隐若现，夜空下的月亮竟也亮的出奇，距离近的几乎就在头顶。
这样子安静的坐在车内已经二十分钟了，她只能轻轻推了推他，小声说：“如果太累了，要么你在楼上睡会再走吧。”
不想赵子俊双眼突然睁开，侧过脸看向她，有着万千的情绪，却用极为平淡的回应道：“不了，我还得回去。”
她点头算是回答了，转身准备下车时，却听到男人喃喃自语的说道：“为什么我爱的人都要离开我！”
那句话太轻了，她几乎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当她车门刚刚关上，车子已经离开了她的身旁，消失在夜色里。
显然，那句话并非错觉。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三十一章 回不去的时光（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