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帘幽梦之汪绿萍》懒熏衣

3、第三章

　　绿萍的工作越加繁忙，家里人经常看不到她的身影。

　　距离公演还有三天，紫菱在跟楚濂约会的同时心里也越发焦急了，甜蜜中夹杂着痛苦，两个人都处在水深火热中。

　　绿萍做了紫菱二十年的好姐姐，没有一丁点对不住她，所以紫菱总是愧疚，可是那愧疚在面对楚濂如火的爱情时变得不堪一击。

　　紫菱的世界里，爱情大过天。

　　早上起床，绿萍早已吃晚饭出了门，汪爸爸去画展上班，汪妈妈也出门找人闲聊去了，整个房间只剩下紫菱一人。

　　佣人小红见紫菱顶着鸡窝头穿着睡衣站在二楼的扶梯上，于是笑着问她：“二小姐，你要吃饭吗？”

　　紫菱摇摇头，转身进了自己的房间。

　　那一面大大的珠帘铺满了整个落地窗，阳光从外面照进来，射在珠子上发出晶莹剔透的光芒。

　　这是一间公主房，除了那面漂亮的珠帘，周围还用粉色的墙纸装饰了一遍。床的对面摆着电脑桌，电脑开着，屏幕上的热带鱼正欢畅的游来游去，紫菱的手一碰鼠标，热带鱼立刻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楚濂帮紫菱设计的“一帘幽梦”空间首页，那一片寻梦湖的绿色令紫菱孤独的心立刻被爱意填满了。

　　“你问我爱你有多深……”

　　这是楚濂的专属铃声，紫菱落寞的小脸立刻换成了欣喜：“喂，楚濂……”

　　谈恋爱的时候总是有用不完的精力和时间，尽管是工作时间，楚濂仍旧挤出时间跟紫菱联系，通个电话，或是一起出去玩，就是这一天最幸福的事情。

　　楚濂说工程设计的事情他已经做完了，上午有空正好一起出去玩。

　　紫菱立刻梳洗打扮，将头发扎起来，又穿了一条新买的连衣裙，整个人焕然一新。

　　下了楼楚濂的车子已经等在那里了，紫菱蹦蹦跳跳的钻进去坐在副驾驶上。

　　“我们去哪儿玩？”

　　有人时时刻刻念着自己，还是自己喜欢十年的大哥哥，紫菱的幸福洋溢在那双大眼睛里，她不是一个无人问津的丑小鸭。

　　楚濂划了紫菱的鼻头，宠溺道：“你想去哪儿，我就带你去哪儿。”

　　紫菱脸上的笑意越加灿烂了。

　　车子上了大街到处都是来往的人，红绿灯隔一段时间交替点亮，车子被指挥着停或走，秩序有条不紊。

　　紫菱眼睛在街上瞄来瞄去，看得无味了所幸趴在楚濂肩头撒娇，两个人一通甜言蜜语，楚濂分了心神，一个不错闯了红灯。

　　幸好人行道行人少，眼睛撇到车子开过来急忙刹住脚步，可另一头的大货车正赶时间，一瞧见绿灯亮赶紧加档冲了出去，好巧不巧地冲着楚濂的车子。

　　楚濂一惊，车盘一转车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只是转弯太晚了，两辆车子撞在了一起，楚濂的小车怎么能跟货车相比，这一下可把两个人撞坏了。

　　绿萍收到汪爸爸的电话时正在舞蹈室进行排练，一听这个消息吓了一跳，留下一句话急忙离开了舞蹈室，赶往医院。

　　绿萍气喘吁吁跑到急诊室时手术灯还在亮着，汪爸爸搂着哭泣的不能自已的汪妈妈安慰，楚漪正陪在楚伯父和楚伯母身边。

　　绿萍只在电话里听说紫菱发生了车祸，是怎么发生的还没弄清楚，来了这里又见到楚漪他们，不由想到了楚濂，心里更是焦急。

　　楚漪见绿萍来了，忙将事情的经过告诉了她，他们都只知道楚濂跟紫菱在一起发生了车祸，至于这个时间为什么会在一起却是谁都没有功夫去想。

　　急诊室的门忽然被打开，戴着口罩的一声喊道：“谁是汪紫菱的家人？”

　　“我，我是她母亲，我女儿现在怎么样了？”

　　舜娟跑得急，汪爸爸在一边护着她，绿萍也跑过去急切地看着医生。

　　“她的腿断了，需要截肢，否则生命会有危险。”

　　医生的话就像数九寒天的冷冰砸在脸上，冻得人手脚发凉，五内的肝脏都要冻结了。汪妈妈的哭声一下子放大了，拼命叫着可怜的紫菱，不能没有腿，因为太过激动一下子昏了过去。

　　绿萍照顾着母亲，汪爸爸同意了紫菱截肢的建议，去柜台签字了。

　　绿萍守在母亲身边，却是魂不守舍，害怕的浑身发抖。可是身边没有人来安慰她，母亲正在伤心绝望的时候，如果她也倒了就只剩父亲一个人扛着这件事了。

　　“爸爸……”

　　汪展鹏一进来绿萍的声音立刻带了颤音，鼻子一酸眼泪就要下来。见大女儿这样，汪展鹏心里更不好受了，早上出门的时候小女儿还睡的香，下午竟是物是人非。

　　“紫菱……她的腿真的保不住了吗？”

　　汪展鹏的容颜一下子苍老了许多，承认的话他说不出口，只能沉默以对。绿萍想到紫菱醒来知道自己失去一条腿后的反应，更加悲从中来。

　　另一边楚濂的情况似乎更加不好，医生说明天情况如果不能好转，楚濂可能永远都醒不过来了。

　　绿萍站在病房的门口呆呆望着被裹成木乃伊的楚濂，忍不住捂嘴失声痛哭，若是他死了，我怎么办？

　　时间在众人的焦急中渐渐流逝了，楚濂的病情还在反复，紫菱刚做完截肢手术还在昏迷当中。

　　两家人守护了一夜，第二天最先醒来的是紫菱。紫菱开口问的第一句话是楚濂，汪爸爸骗她楚濂很好，接着截肢的事情瞒不住了。

　　“出去，你们都出去……”

　　得知自己失去一条腿的紫菱顿时发了疯，将所有人赶出房间。拥有健康身体的她尚且一无是处，失去了一条腿，更加比不上绿萍，也配不上楚濂了。

　　紫菱毫无求生的意志，绿萍将爸爸妈妈哄出去，自己坐在紫菱病床边，看着紫菱绝望的样子，绿萍忍着眼泪劝她：“紫菱，你别这样，你看看我，看看爸爸妈妈，他们都在为你伤心，你忍心撇下我们吗？”

　　紫菱捂着被子哭得撕心裂肺，声音混着哭泣声嘈杂不轻：“没有了腿我还活着干什么，妈妈反正不喜欢我，我死了更好，楚濂……”

　　绿萍望了一眼楚濂病房的方向，忍着心里的痛对紫菱说道：“就算你不想我们，那楚濂呢，楚濂到现在都还没醒，你连楚濂都不要了吗？”

　　楚濂的名字终于将紫菱的意识唤醒了，睁着哭肿的眼睛看着绿萍：“楚濂？楚濂怎么了？”

　　紫菱突然抓住绿萍的手反应过来，绿萍忍在眼眶里的泪水终于滑了下来：“楚濂还没有醒，医生说如果明天情况再没有得到好转，他就永远都行不过来了。”

　　绿萍低下头掩住眼睛里的悲痛，迅速抬起头注视着紫菱：“现在只有你能救他了，你还要这么自暴自弃吗？”

　　一听楚濂会死，紫菱竟是顾不得自己的了，挣扎着要从床上下来找楚濂，绿萍忙按住她：“你先别着急，我去找人来帮忙。”

　　房门一关绿萍瘫倒在地倚在墙上，眼泪哗啦啦流了出来。她这辈子都没有流过这么多的眼泪，今天一次释放了出来。

　　她放弃了，为了紫菱，也为了楚濂。

　　尽管他们背叛了她！

　　紫菱趴在楚濂床头边，忍着腿上的痛，放轻了声音在楚濂耳边说话，将两个人所有的甜蜜和痛苦都说了出来。

　　“对不起，如果你能醒过来，我什么都愿意为你做。如果你嫌弃我只剩一条腿，我会离
　　开，不在打扰你和绿萍。如果你不嫌弃，还要这个残缺的我，我会去告诉绿萍，我爱你，我爱上你了，就算绿萍怪我也好，爸爸妈妈不再认我也好，我都要跟你在一起……”

　　紫菱说了很多，房门外绿萍替他们守着，听着紫菱声声哭泣，绿萍捂着嘴巴的手越来越紧，眼泪从眼眶里涌出来，溜进了指缝落在医院光洁的地板上。

　　就这样吧，我爱了十五年的楚濂，我放弃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