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可替代》相逢不识

10、第十章

　　许岩跟着姜启走进了房间。姜启随手倒了一杯茶递给许岩，说：“其实想见你已经很久了，看叶康对你这么死心塌地，一直想看看本人到底有什么魅力。”
　　许岩微微一笑：“现在见到了？”
　　“下午就仔细看了一下。”姜启摸摸下巴，“实在太普通了。”
　　许岩点点头，说：“是啊，从小就被人说没个性。”
　　姜启伸伸懒腰，说：“和你抢男友真是掉价啊。”
　　“那就放我们一马吧。”许岩态度十分诚恳。
　　“可是抢不过更掉价。”姜启摇摇头，“更何况，我又没做什么，何来的放你们一马？”

　　许岩放下手中的茶杯，问道：“好，那我来问你，你是不是有一辆黑色的BMW，车牌号是XXXXXXX。”
　　姜启微微一笑：“哦，那天借给小叶开回家了，被你看到了？”
　　“你是故意的？”虽然是问句，许岩语气却十分肯定。
　　姜启摊摊手，说：“当然不是，我家离市区太远，一大清早又不好打车，你说，不让他开我的车回去，还有什么办法呢？”
　　许岩握紧了拳头。
　　姜启凑过去，说：“那天晚上我看到你一直在给他打电话，担心坏了吧。”
　　许岩脸色一黯。
　　“想知道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吗？”姜启的瞳孔微微放大，紧紧地盯着许岩。
　　许岩避过姜启的眼神，心中微微一痛——这个问题他想过很多次，可是每一次刚一触及，他就禁止自己再想下去。

　　许岩甩甩头，仿佛要把这个问题从自己脑海里甩出去，然后说道：“你做的当然不止这些，还要我继续说下去么？”
　　姜启退回自己的位置，扬一扬茶杯：“愿闻其详。”

　　“上上周我接了一个案子，指定要我当主设。这么好的机会，我当然接下了。”许岩叹了口气，“只是没想到案子这么棘手，时间紧，三天两头改方案也就算了，前两天总算紧赶慢赶把施工图画出来，拿去晒图（复制图纸）之后，交给甲方，甲方却在要施工的时候发现这图纸出了一个完全不该犯的低级错误。”
　　“哦？那你可太不小心了。”姜启关切的看着许岩。
　　许岩目光炯炯地盯着姜启，说：“可是我看到那张图纸的时候，明确地记得，图纸和我之前画的，不一样。”
　　“记错了吧，当主设压力太大了，好好休息一下。”姜启依然是一副十分关心的样子。
　　“是啊，可以好好的休息一下了。” 许岩的目光黯淡下来，“因为犯了这个错误，公司前天跟我谈了离职。T市的圈子这么小，现在已经没有设计院愿意要我了。”
　　姜启微微一笑：“我看你本来也就不是T市的人，不如换个城市发展吧。”
　　许岩没有理会姜启：“我本来疑心是我得罪了张和，才被他摆了一道。前几天一时兴起问了叶康，才知道，张和原来是你的副手。而你，才是要和叶康单独出差的人，也是你，指使张和。”许岩停了一停，接着说下去：“至于目的，我现在也大概知道了。”

　　姜启叹了口气，拍拍许岩的肩膀，说：“你好好想清楚，怎么会是我做的，我直接跟设计院吩咐一声，你大概以后就接不到活了。”
　　“是，你完全可以直接告诉设计院，这个人我不想用，以后不要让我再看见他。只不过这样一来，人人都知道我得罪了你，而你又想做得不露痕迹。”
　　“所以说，我什么都没做过。”姜启的眼睛微微眯起，露出些危险的神色，“而且你知道，以我的实力，我能做的远不止这些。”
　　许岩猛地抬头看着姜启。
　　“我可以让你没有工作，而且再也找不到工作，我可以让你出门后突然遇到车祸，或是歹徒拦路抢劫，又或是让你欠上一笔这辈子都还不起的高利贷，还有——”姜启停顿了一下，“我可以让着一切都发生在叶康身上。”
　　许岩的脸上露出了不可抑止的愤怒。
　　姜启则露出安抚的神色：“不过我不想让这些发生。我也希望叶康依然是个天真的乖宝宝。”
　　是啊，叶康看着姜启的眼神还是信任，他对姜启的评价还是——这是个好人。许岩微微苦笑。姜启当然希望，叶康是自愿地留在自己身边，而不是迫于压力。
　　“不过你要知道，这一切，我只是不想让它发生，而不是不能。”姜启话锋一转：“至于你刚才说，你知道我的目的是什么，你说，我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许岩涩然道：“你想要我主动离开叶康。”
　　姜启微微一笑，说：“而且你现在已经有了很好的借口，不是吗？你正打算换个城市发展。”
　　“其实盛景国际在S市也有自己的产业，如果你愿意，我可以抹掉你之前的不良记录，让你在这边重新发展，一年半载之后，如果你想回T市，我也欢迎。”姜启软硬兼施，开出的条件十分优厚。
　　许岩沉默半晌，抬头看着姜启，说：“那我也直说，我不会离开叶康的，他也一样，不会离开我，无论发生什么。”
　　姜启摇摇头，说：“看起来你还是没明白，不过你今天刚来S市，人也很疲惫，不如先回房间好好休息一下，再想想，怎样对你们才是最好的。”
　　说罢，姜启便做出了送客的姿态。

　　许岩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也不开灯，就躺在了床上。虽然十分疲惫，可许岩的精神依然十分亢奋，这两天的经历一直在他眼前一一闪过。姜启的话也依然在耳边回响。
　　许岩当然相信姜启的能力，如果姜启愿意，自己明天也许就在这个陌生的城市消失不见了。
　　可是，许岩也相信，如果姜启这么做，一定也是要风险的。陷害许岩，谁都不会追究，可是真正人命关天的事情，姜启必然给别人留下把柄，毕竟，姜启只是权势显赫，并非只手遮天。只要自己以后小心，应该可以平安无事，至于工作的事，只能顺其自然了。
　　一直到窗外的灯也一盏一盏暗下来，许岩敌不过倦意，沉沉睡去。

　　其实多想无益，既然打定主意要和叶康在一起，那就走一步算一步吧。没有什么是不能解决的。

　　经过一晚上的休息，第二天的许岩精神抖擞地爬起来，买好早餐，来到医院看望叶康。
　　叶康这一觉睡得十分安心，此刻虽然天已大亮，他依然躺在床上，胸口微微起伏，显然睡的正香。
　　许岩则趴在病床一侧的护栏边上，静静地看他的睡颜。
　　仿佛感觉到身边有人注视，叶康缓缓睁开眼睛，左右一望，看见许岩，皱着鼻子，睡眼惺忪地做了个鬼脸，然后又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笑容。
　　“这么早？昨天晚上睡觉了没？”叶康懒懒地说。
　　许岩捏捏叶康的鼻子，说：“早就起了，都像你这么懒。”
　　叶康十分理直气壮的而说：“我是病人，需要多休息。你一点都不体谅病人，不让我睡懒觉，大早上就跑来闹我。”
　　许岩满脸黑线，说：“好，好，都是我的错，那就罚我把这碗皮蛋瘦肉粥都喝了吧。”
　　叶康忙伸手出去：“居然还敢抢我的早饭，罪加一等！”
　　许岩拍了一下叶康的手，说：“洗漱完再吃早饭。”

　　吃过早餐，安顿好叶康，许岩缓缓开口，说道：“你还记得，昨天你问我有什么事情瞒着你吗？”
　　听许岩语气郑重，叶康也严肃起来，点点头：“恩，你说。”
　　“其实，我被公司辞退了？”说出这句话，许岩顿时也轻松了不少。
　　“什么？！”叶康瞪大了眼睛，下巴掉在地上。
　　“恩，本来想等你好了再跟你说，省得你担心。昨天晚上想想，还是跟你坦白好了。”昨天晚上犹豫了很久，许岩终究还是决定不把姜启做的一切告诉叶康，毕竟姜启这只狐狸太狡猾，什么把柄都没有留下，即使自己说出来，凭姜启在叶康心里的好印象，叶康也许只是会觉得许岩多心了。但是失业的事情，既然早晚要曝光，不如早点告诉叶康。
　　许岩微笑着说道：“所以我现在是无业游民，以后你就是家里的中流砥柱了。”
　　叶康还是有点不敢相信这个事实：“怎么会？你一向工作认真，不是还刚当上主设么？”
　　“是啊，就是在当主设的时候犯了一个不可饶恕的错误。”许岩还在笑，只是笑容有些苦涩。
　　“已经谈好了？”
　　“是啊，前两天就在谈这件事。”
　　“难怪你都不怎么理我，我还以为你生气了呢。”叶康开始反省自己。
　　“怎么会生你的气呢？好了，我说完了。”许岩撑着下巴看着叶康。
　　听许岩说完，叶康突然一把抱住他。
　　许岩忙用手撑住叶康的肩膀，说：“喂，别动，小心伤口。”
　　“我没事。”叶康语气哽咽：“对不起，在你伤心的时候还跟你吵架。”
　　许岩眼眶一热，忙拍了拍叶康后背，笑道：“好了，没事啦没事啦。”
　　“恩，你一定好好的，很快会找到新工作的。”叶康瓮声瓮气地说。

　　站在门外的姜启，从窗口看着这温馨的一幕，摇摇头，自语道：“好吧，我棋差一招。不过，游戏才刚刚开始。”

　　是的，一切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