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路唯一》小柒柒

8、第八章

　　就算我们再不舍，还是有重回学校投身题海的那一天。

　　自由是奢侈的，高考是让人头疼的，减负是只存在于电视上的，只有做不完的试卷，是可以真真切切掌握在吾辈手中的宝贝们。

　　我和高唯亦的关系并没有发生任何改变，至少在表面上看来是这样的。

　　官方的解释是我没有做好早恋的准备。

　　虽然搁现在来看，就连小学生牵手打啵都不算新鲜事了，可那个时候早恋还是非常敏感的雷区。

　　我到现在也没明白为什么老师在教育我们不要早恋的时候都要拿影响学习成绩说事儿，这两者之间其实根本没有必然的因果联系。十七八岁的年纪应该已经可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了，如果真的因为谈恋爱而耽误了学习，只能说这份感情并不成熟。而早恋不值得提倡的最主要的原因，其实应该就是因为这个年纪的大多数孩子都不够成熟，因此他们口中的爱情是极其脆弱的，为了保护我们不受到伤害，尤其是这种伤害可能源自于本人，因此我们才需要等待，当我们真正了解生活，内心变得更强大，有足够的勇气和能力来接受生活带给我们的种种挑战时，才有资格去享受爱情。

　　扯远了，深夜的都市情感广播应该找我去客串嘉宾。

　　我想说的是咱爸妈虽然从小宝贝我，于是尽可能地给予我想要的自由采取放养式策略，但原则性问题还是有自己的坚持的。

　　我妈的名言：小不忍则乱大谋，只要再耐心点，大学里有形形色色的好男人等着你去嫖。我虽然因为老妈的彪悍而感到挺汗颜的，但的确没准备忤逆她老人家的意思。

　　非官方的说法则是我又不傻，明知道高唯亦心里有个人我还飞蛾扑火地贴上去那也太贱了些，何况那个时候又没到非君不嫁的地步，我对高唯亦那种朦朦胧胧的情愫相信很多人都有过同样的经历，很纯很净，却少了一分势在必得的执着。

　　那个时候，我觉得自己也就是心血来潮，就像今天喜欢金城武明天喜欢谢霆锋，睡醒了起来又觉着钟汉良也不错，我对高唯亦这份来得莫名的诡异感觉应该也会逐渐淡去，总有后浪会将高小白这片前浪拍得无影无踪。

　　于是我在短暂的纠结过后，很快又变回了那个没心没肺的陆小茜，作业照抄，玩笑照开，碰到高唯亦周期有如大姨父的犯抽，我也会非常坚持地迎合他非暴力不合作的意志。

　　仅仅萌芽了一个晚上的少女情思就被我自己以一种野蛮的方式镇压了下去，我还挺庆幸自己的选择的，不然万一我俩变尴尬了，高考之前我在学校里该少了多少乐趣啊？

　　写到这里你或许会以为高唯亦是我们学校最受欢迎的男生，那你就错了。

　　高唯亦顶多是在女生的圈子里比较吃得开，而在我们学校不分男女，真正受广大人民群众爱戴的对象却另有其人。

　　要说二班的章俊从外形上看还真没什么优势，干瘦干瘦的，一看他的脸就会让人觉得多吃一口饭都是罪过，可正是这张适合拍民国苦情戏的脸，对于全校的同学来说却是有如福娃一般的存在，只因为除了学生之外他还有一个神圣的角色——信使。

　　我读高中那会儿□□和msn尚未普及，大家也不知道无线网络是什么玩意儿，用电话线拨号上网的龟速经常让人想死的心都有了。平时最主要的联络工具还是电话和手机，对了，那个时候没有IPHONE没有BLACK BERRY，那种闪烁着恐怖蓝光的手机是主流，有个彩屏的手机已经值得得瑟一番了。

　　鸿雁传书，这项由古人流传下来的颇为浪漫的交流方式，在我们学生中也很受欢迎，插一句话，如今这个信息时代，再肉麻的话也可以借由虚拟的网络传递，任何情感都被网络无限放大或者缩小，人们的字是越来越拿不出手，又有多少人提笔忘字，这到底是文明的进步还是某种程度上的倒退？

　　对不起我又热血了，继续回到我的故事。

　　总之那个时候，除了我之外的大部分女生及小部分男生都会有一个以上固定的笔友，也许是以前玩得来的同学，也许是杂志上的征友专栏中认识的陌生人，大概每隔一两个礼拜吧，通过文字交流一下彼此不咸不淡的生活，尽管内容大多时候真的很没营养，然而大家仍然乐此不彼。

　　你问我怎么知道？自己没有猪肉吃不代表就真吃不上了，说不定有人都不问问你到底喜不喜欢吃猪肉就强塞到你嘴里了，比如我的死党孙菲。

　　我是在她的强迫下含泪分享了她和那些哥哥们的书信往来，如果你们也认为“今天早上我吃了三个白煮蛋”、“美术老师怀孕了，我们用十块钱打赌会是男孩还是女孩”、“我终于能把‘我的地盘’一字不差地唱下来了”这样的话题很有营养的话，那么我也只有无语凝噎了。

　　章俊每次送信来的时候大家就像看到亲人一样把他团团围住，章俊就在众人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的眼神中三年如一日地坚持着他的本职工作，我对此人强大的定力表示钦佩。

　　高中正是争强好胜的年纪，同学跟同学之间也会暗暗较劲，谁收的信多，那是以量取胜，而如果信出自异性之手，那就是以质取胜了。我一度以为自己将是唯一一个高中三年都没收到过一封信件的女生。

　　临近期末大家通信的热情反而有增无减，其中还夹杂着很多新年卡片，看着章俊一天上上下下跑个几次，我怎么觉得他又瘦了一圈，啧啧。

　　反正与我无关，我很开心地和孙菲总结桌子上的“正”字，我们俩一个说13次，一个说15次，怀疑是我走神的时候数漏了。

　　“这是什么？”

　　高唯亦不知道什么时候想要参与到我和孙菲的讨论中，脸上带着非常八婆的兴奋感。

　　我和孙菲很有默契地对视了一眼选择沉默，并且在心里哼着小龙人的主旋律“就不告诉你~就不告诉你~就不告诉~你！”

　　这不是什么，只是我和孙菲两个空虚的女人无聊的产物。

　　好朋友之间总是同气连枝的，所以当孙菲知道我不鸟王薇薇后也很义气地选择了不鸟她，并且跟我汇报了一个信息，据说王薇薇有事没事都会朝我的方位偷瞄上那么几眼，我当然没自作多情到以为她暗恋我的程度，一定是我旁边这个小白脸闹得！我和孙菲都觉得王薇薇挺无聊的，要不你就表白啊，偷瞄算是什么回事嘛，难道还指望高唯亦这头猪有心灵感应跟你深情对视吗？然后我们就决定比她更无聊，王薇薇每偷瞄一眼我们就划一笔，看看一天下来分别能凑满几个“正”字，你说这事儿能跟高唯亦讲吗？这不是找鄙视呢嘛！

　　见我们装哑巴，高唯亦眼睛溜了一圈就不理人了，自个儿也在桌子上写了个正字，我明知有诈还是敌不过自己的好奇心，问他：“你写什么呢？”

　　原本以为他会故意卖关子不说，没想到他倒是大方，笑嘻嘻地说：“我在回忆你今天翻了几个白眼。哦，又翻了！”

　　气死老娘了，果然大家都是无聊界的个中高手！刚想踹他，有个女生拿了个信封递给我，脸上还带着充满深意的笑容说：“陆小茜，好像第一次看到有人寄信给你嘛！而且，里面鼓鼓的好像有什么别的东西哦，不知道是男的女的？”

　　我木讷地接过信，上面只写了我们学校的地址和陆小茜收几个字，所以我也是一头雾水，谁会那么勇敢写信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