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路唯一》小柒柒

13、第十三章

　　在功课最繁忙、压力最巨大的高三，我终究还是辜负了娘亲的淳淳教导，辜负了传说中任我采撷的大学帅哥们，死心塌地地加入了声势日益浩荡的早恋队伍。

　　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只是这水很有可能没泼远，溅了自己一身。在屈辱地与某种动物认亲完毕之后，我和高唯亦的关系顺利成章地进入了一个新阶段，高唯亦这小贼得了便宜还卖乖，从此我就多了一个陆小猪的花名。

　　后来我问高唯亦，是不是看到我受伤了发现自己比我还疼，然后原本藏着的那份闷骚的喜欢就爆发了，澎湃了，有如江水滔滔不可收拾了？

　　理所当然地，我得到了高唯亦赏赐的白眼一枚，然后高唯亦颇为厚颜地告诉我，他这是有担当有责任感的表现，好嘛，他成功地勾起了我的好奇心，巴巴地望着他，高唯亦不慌不忙地说：“对对对，就是这个眼神，那天你就是这么直勾勾地看着我，然后就摔了，所以要不是我太过英俊潇洒玉树临风让你看得目不转睛忘记了脚下的路，你怎么会摔着呢？So……”

　　我喷了，果然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皮厚人外自有皮厚er人！虽然高唯亦说得话离事实也差的八九不离十了，可我还是很无赖地为自己辩护道：“谁看你了！怎么自我感觉那么好！”
　　高唯亦嘴角一勾，贼兮兮地说：“自我感觉好还不是因为你？陆小猪你敢说你那天没盯着我看得入神？恩？”

　　输了！我还是不说话了！

　　“所以我不负责谁负责？”

　　我笑说：“那你可千万记得负责到底哦！”

　　本是开玩笑地一句话，但是我永远记得当时高唯亦坚定的眼神和那句简单却充满信服力的“一言为定”，毫不矫情地说一句，那一秒于我而言，有如天堂。

　　我和高唯亦严格遵照早恋生存法则，将低调大旗贯彻到底，比起恋人来说，我们更像两个普通学生，当然，这也是事实。

　　基本上除了那次互相告白，该做的和不该做的我们一概都没做，比清水还清。就连放学一起回家这种事，也鉴于我们学校有“林平之”这样的奇葩老师而心怀忐忑，时不时强迫小黑及孙菲当专职电灯泡。

　　孙菲很无语，说我们的行为是赤裸裸地剥削和压榨，我无奈，用可爱多做诱饵她就马上屁颠屁颠地做“陪恋”了。记得初初我跟她坦白和高唯亦的事，这妞非常淡定地说，你们这对小夫妻，床头打架床尾和，高小白也太能墨迹了拖到现在才动手。

　　我大窘，好歹你也给我装一装惊喜或者惊吓的表情吧，孙菲白我一眼，振振有词说，那么显而易见的事有什么好惊喜的？你又没抢我男朋友我为什么又要惊吓？

　　我语塞，难道这妞就属于传说中的旁观者清，而我和高唯亦就是那被蒙蔽双眼了的当局者吗？

　　至于小黑，因为被我出卖，据说被高唯亦狠狠修理了一顿，我想八卦具体怎么个修理法，高小白又给我装酷说男人的事你别管！我暗笑，好一个痴迷动漫的真男人！只知道在我们正式交往后的有段日子里，小黑都有些萎靡不振，估计被修理得挺惨，我或多或少有些愧疚。

　　除了对小黑感到愧疚，我还觉得挺对不起爸妈的，尤其是我那可爱的娘，最近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一改往日越亲越揭短的毛病，逢人变夸闺女自从上高三之后就懂事了，流行歌也不听了，周末也不野在外面了，回家乖乖做作业不带一句怨言，把她感动坏了！

　　你说我怎么好意思跟我老娘说你女儿忽然转了性是因为被一个人刺激到了，并且还不计前嫌与此人化干戈为玉帛化成一对了！

　　把深深的罪恶感跟高唯亦说了，他很豁达地安慰我说，没事儿，等以后我发达了带上一车珠宝首饰跟丈母娘负荆请罪。

　　斜眼，怎么这人就越来越贫呢？我板起脸特严肃地说：“谁是你丈母娘了！”高唯亦乖乖闭嘴，我继续说：“我妈不爱珠宝，如果真要谢罪的话还是房子比较有保障！”

　　早在前几年，上海已经是有房走遍天涯，没房孤家寡人的形势了，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咱是学政治的，这道理自然铭记于心。

　　这下轮到高唯亦绝倒。

　　开玩笑，美酒搭咸菜，鲜花配牛粪，你高唯亦虽然人至贱无敌，我陆小茜也不是什么正经的人！

　　据说，爱情可以滋润女人干涸的内心，沐浴在爱河的女性往往比单身时更加明艳动人，秀色可餐，当然，只是据说。

　　不知道是我的起点高到没有改进的余地了还是低到无从下手了，总之太阳还是那个太阳，陆小茜还是那个陆小茜，上述观点在我身上是无从考证了，而更让我忌惮的一个观点是“恋爱中的女人智商为零”。

　　当我又一次从老师充满同情的眼神中接过98分的考卷时，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做欲语泪先流的滋味了！照理说爱神和智慧女神关系应该挺不错的呀，就算不能违背自然规律大幅度增加我的脑动力，好歹把高唯亦的智商匀个一丁半点给我，我的高三生活也不至于如此凄楚啊！

　　又一次被无情地挤出百元俱乐部的残酷事实深深打击到了我，颓靡的情绪一直蔓延到了放学后，高唯亦很快就注意到了我的坏情绪，问：“怎么了？谁欺负我们家小猪了？”

　　我没好气地说：“你。”

　　高唯亦木讷地摸摸后脑勺，说：“我最近挺乖的呀，光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来着！”

　　“就是你就是你，你那么向上显得别人多落后了似的，看见你就烦！”

　　好吧，我承认此刻的陆小茜犯了大部分女孩都犯过的“紫薇病”，我无情，我冷血，我无理取闹，好在高唯亦的承受能力还不错，恍然大悟说：“明白了，下次考试我考低点！”

　　“你这是羞辱我！”

　　话虽如此心里却还是暖暖的，高唯亦就是有在不知不觉中让人的心情阴转多云的本事，当然，事物是相对的，瞬间令人晴转多云的技能也没的说！
　　高唯亦举起双手做投降状：“我哪儿敢啊！羞辱你那不是自取其辱嘛！”

　　行，小样挺会说话，我的虚荣心又一次得到了满足，被百元俱乐部列为黑名单的事也暂时被我抛到脑后去了，我说：“你保送的事怎么样了啊？上次说还没定是怎么回事啊？”

　　他说：“现在定了。”

　　我停下脚步，呆呆地望着他，好半天才挤出一句：“太好了！”

　　这三个字的确是真心的没错，只不过心里还是难免有些苦涩。

　　哎，自从我们在一起后，就没有再提过关于高唯亦保送的事情，我不想问，他也不说，但是每一个故事都有一个结局，每一件事情都有一个交代，今天我一时得意忘形，屁颠屁颠地去捅了自己的雷区。

　　这个问题本来就注定是一个得不到完美答案的变态题目，高唯亦保送的事儿黄了，他郁闷我也为他不值；保送的事儿成了，他满足我也替他骄傲，但是这样一来我们两个就注定要分开四年，京沪两地相隔了一千多公里，都说年少时的爱恋虽然美好，却经不起考验，何况我和高唯亦之间才刚刚起步，我们都明白，对于彼此的感情只停留于单纯的喜欢，离轰轰烈烈的爱情还差了十万八千里，我们能接受恋爱四大杀手之一——异地恋所带来的考验吗？

　　突然之间，我想我明白了今天心情低落的真正原因，付出了努力得不到回报是一个因素，而奋力追逐高唯亦的脚步，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我和他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才更让人力不从心。

　　“想什么呢？”

　　高唯亦不客气地戳了下我的脑门，吃痛的我赶紧元神归位，只看到高唯亦露出了一个得意的表情，浅笑说：“是不是已经知道我要和你一起饱受高考摧残，所以才幸灾乐祸地说‘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