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鱼微末

2、如果是

　　1，那么，就让我来做你的阳光
　　“喂，秦楚河，你在干什么！”
　　扎着羊角辫的女孩抬起头望了望眼前瘦削的男孩，鼻音里分明听得出一声“哼”。
　　“喂，秦楚河，我在问你话呢！”男孩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就那么气势昂扬的大步跨到女孩面前，也是那么理直气壮地抓住女孩纤细的手。只是，那手腕有力得超出了他的想象。男孩就那么轻易地被推开，随之是令人捉摸不透的语气。
　　“许路一？”
　　女孩还头也不回便离开，身后那个叫做许路一的男孩闷闷的，默念“秦，楚，河”。我是好奇，在喉间中堵住。眼睛扫过泥土中混杂的根系。

　　“路一，你不知道你当时的表情有多好玩呢。”秦楚河爽朗的笑声似乎总可以透出一种阳光明净，干脆而赋有感染力。
　　“好玩？好玩个头，也就是一蛮牛。”
　　扑哧一声，女孩大声笑了出来，“谁叫你们男孩子最喜欢乱逞英雄，还特爱关闲事呢。”
　　“不管闲事，怎么逞得了英雄嘞。”有是那种微笑，似乎早以在他脸上成为一种标志。
　　“许路一，你还记得我们是怎样成为朋友的么。”楚河仰起头来正好看见男孩的眸。就是这样三尺的距离，三尺的距离，她，再也没站在男孩的身边。总是一前一后，三尺的距离，然而，正是身后的这股力量一直推着她向前走，不会停止。
　　“我知道我长得帅也用不着这样看着我吧，恩？”
　　“屁嘞，你不知道么，你的大头挡住了我的阳光。”
　　“那么，就让我来做你的阳光。”

　　2，就交你这个朋友吧
　　“秦楚河，你怎么把毽子踢到树上去了，你得负责拿下来。”
　　小孩子总也是喜欢往热闹的地方跑。如果有一个院子，围着几栋房子，便很容易成为孩子的天下。小孩子就是这么容易满足。也是这么容易不知轻重。
　　楚河看了看树叉间的毽子，又扫了一眼周围的同伴，急切，责备,催促的眼神，让她甚至遗忘了她根本不会爬树，连站在高处都是心惊胆战的。
　　“快去啊，秦楚河，反正你是练舞蹈的，这点应该难不到你吧，快点啦。”
　　我是练舞蹈的，谁说练舞的就要练爬树啊。楚河心里嘀咕，慢慢地走向苍绿的香樟。夏季里的香樟总是散发出一种很清新的气味，尤其是阵雨过后便愈发浓郁，和家里的樟脑丸一点也不一样，楚河深西了一口起……
　　“喂，秦楚河，你快把毽子扔下来啊……哦….”
　　楚河只觉得一身冷汗，“喂，那个，你们能不能帮我下来啊。”
　　“噢，去玩毽子了……”孩子的记性中似乎只有玩，而树上的女孩一脸倔强中透露出不可抹去的为难，唯一能做的只有抓紧树干以维持平衡。
　　“呵，秦楚河，拉住我的手。”
　　是他楚河好不容易才干把眼睛睁开，也不知道眼前的这个曾经被她推出的男孩是什么时候爬上树的。
　　“诶，你抓住我，跟着我走,不要看下面。”
　　楚河只有小心翼翼地点点头，跟着这个男孩走，心里嘀咕她大人不记小人过了。
　　“Yes,安全着路。”男孩回过头看楚河，也就是那一刻，楚河记住了这张脸的笑。
　　‘喂，你会爬树还要我爬啊，算什么男孩子哦。”只有用装腔作势来掩饰。
　　“我好象没有加入你们的游戏……”话还没说玩，男孩就被女孩凶神恶刹的二个字吓的闭了嘴。
　　“那个！”楚河突然又降底了声音“谢谢你啦。”楚河飞快地吐出这四个字，“那，我既往不咎，就交你这个朋友啦！”
　　男孩一愣，随之笑脸在阳光穿透叶间班驳中格外显得好看“我，许路一。”

　　3，你可别乱动我的脚
　　“喂，许路一，你答应我的要教我爬树。”楚河在周五放学之后便冲到路一的教室门口，同时从闪电雷鸣般的振响中推开了三年二班的门。
　　“ 唰”班内几十双眼睛全部看向门口这个马尾辫梳得高高的女孩。“啊，啊，对不起，我不知道还没下课。”楚河的脸瞬间变得通红，很向红富士苹果呢，路一当时只是觉得这样的楚河很可爱啊。许路一狠狠地瞪了楚河一眼又立即转向老师“对不起。”

　　“秦楚河，你给我扫干净点，那，那儿有纸呢！”路一坐在桌子上指手画脚对着楚河。
　　“ “为什么我要帮你值日啊，今天本来就是活动课，你也答应了教我爬树的。”楚河很不甘心。
　　“本来是，但我可没叫你大呼小叫害我罚扫，更何况是你在拜托我事情耶，要不然……”
　　“切。”楚河满脸不服,但对着得意洋洋的路一，只好握紧手中的扫把。

　　“秦楚河，这边，踏着这边，你怎么这么笨啊，都这么久了你还学不会耶，真怀疑你是不是真的学了七年舞诶。”
　　“你师傅做不好还污蔑我……啊！”话音未落，楚河就已经落了下来。
　　“喂，楚河，楚河，你怎样啊”路一慌忙跳了下来，检查楚河的脚。
　　“你可别乱动我的脚，我可是要成为舞蹈家的。”那样认真的语气，路一一辈子都记得。

　　“你确定你可以吗？”楚河小心翼翼的问。
　　“什么呀，你不相信我的平衡感么。我可是将来最优秀的飞行员耶。”
　　“切，我一定比你早成为更优秀的舞蹈家。”
　　孩子的脸上写满了骄傲，夕阳开出了美丽和花。

　　4，泼妇，家里有一个就够了
　　很都时候我会突然觉得十六年的舞蹈似乎从来没有在我生命里出现，如果不是阳光透射进来映在我身旁这张熟睡的脸上，我都快要忘记那个坚持了十六年的梦，那个与他二十年的约定，如果不是这张脸我是否要与舞蹈那样生硬而彻底地割裂开，原来梦想不能成就现实，生活更不是在自己的意想中便能胜任的。不是什么只要自以为是，自以为的执著就可以完成的，原来，原来曾经的我只是活在一个笑话之中。
　　“哇，你在看什么，我这张脸有这么帅么。”
　　“少臭屁了。“楚河微笑着和身旁的人打闹，似乎只要这么美好就足够了，再也没什么好遗憾的了，只要这双手可以紧紧握住自己，为自己支撑一切平衡感就已足够。
　　“来，我抱你起来。今天什么时候做复健啊？”路一环起楚河的腰，发丝顺势掉进路一的衣服里，扎的脖子痒痒的。
　　“恩，在家里随便什么时候，喂，你干吗一副鬼脸啊？”
　　“看到了。”
　　楚河顺着路一的眼光——衣口有些大“喂，你想死啊。”楚河伸出拳头打在路一的胸膛，本来是倚在路一肩膀里的楚河再次失去平衡，路一一躲一扶的动作不协调使两个人又跌倒在床上。
　　“在外面可不许穿这么底哦，我会醋的。”路一在楚河耳边不紧不漫地吐出几个字，又重新站好“我今天出去一下。你要乖乖复健，不许偷懒，知到不。”路一的手在楚河头上绕来绕去，像是哄小孩般。
　　而楚河趁机抓住路一的手就狠狠地咬了下去，还闷出几个字“不许背着我找小老婆喔！”
　　“哇，泼妇，家里有一个就够了。”路一装的得很疼的样子。

　　5，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么
　　“妈，楚河搬家了么，去哪了我都不知道？”路一刚进门就问道。
　　“我…我不太清楚…”慌张的眼神闪烁其辞。
　　“妈，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楚河出了什么事……”路一看出了妈妈的不对劲。“算了，你是不会告诉我的，不是吗…”
　　路一直接就冲了出去，留下妈妈一个人，那一瞬间，眼泪就掉了下来像是自言自语“你要我怎么说才好，难道真的要你娶你样的女孩么”

　　没有楚河的气息，到处都没有，闻不到楚河的气味，找不到她，所有的丝缕都早已被你隐藏折断了吗，楚河，真是这么样么？你要躲起来不要再见到我了么？

　　当楚河的背影，就那样再次出现在路仪眼前时，所有悲欢，所有责备，所有与楚河有着千丝万缕的世界，那样在路一的眼睛里碎了一地，玻璃碎片反射的光刺得路一的眼生疼生疼。
　　楚河，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么。路一转身离开。夕阳的光不偏不移，恰恰将他的影子慢慢的，慢慢的，拉长。
　　只是，女孩，在这个时候，慢慢转过轮椅；只是，男孩的背影从墙角拐进去的那一刻；只是，那么一闪而过的背影，楚河再也熟悉不过的背影，最想见到又最不忍见到的背影，就这么消失了……

　　6，我来背你一辈子
　　我们总是自以为是，将错误一遍一遍地念竟以为上对的，光靠意想就来断定，可笑至极。
　　楚河只是笑了，自嘲般的笑，似乎也是一种释然，是自己一直在逃着他，如今他还是找到了，如今他还是发现了她的不再完美，如今他是不想打扰自己还是他……也觉得自己是包袱，是……如今她什么也不是，甚至连站也是一种奢侈。楚河只能自顾地想，自顾地将眼泪一滴一滴砸在手背上。肆意它开出一朵朵破碎的花。
　　“为什么要哭呢。”熟悉的味道，从来不知道这是一股怎样的味道，只是每次都只可以在他的身上闻到，这种特有的气味。路一的手只是轻轻地为楚河拭泪，每一寸动作都是轻细微妙。“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么，秦楚河，逃避，一直一直躲着我，然后再把自己推向一个自己筑造的死穴？”那样生疼的语气，似乎也有着波澜不惊。
　　“你凭什么来指责我。”楚河推开路一。原来以为他走了，原来以为全世界都要将她遗弃，原来以为再也不要希望，就这样烂掉好了。为什么，为什么要回来，为什么要他看见这么臭陋的秦楚河。“你以为你是我的谁，你以为你可以站着来看我的痛苦么，你以为……”
　　楚河就这样被抓住，用再大的里也挣脱不掉。路一死死抓住她的身体。似乎要将她融进自己的胸膛，自己的血液，自己的生命里。不留余地。
　　楚河觉得颈间一沉，一股凉暖而温润的气息贴在自己胸前的肌肤。“我不以为我是谁，我只是喜欢你的人而已”路一抬起头来，眼睛看着楚河的眼，那种感觉就像是被看的饿透透彻彻。“这是要把你栓住的链。”
　　“我有没接受。”楚河别过脸去。
　　是路一的手紧紧抓住她，是他不肯断了这条线。路一桡有兴趣地拨弄楚河的刘海。“我替你接受就好了。”
　　“许路一，这样我，你想……”他是不允许楚河说完的话，不容分说。他用他的唇堵住她恶毒的言语。她，始料未及。
　　轻轻的，轻轻地闭上眼，楚河很想要被感动，可是，她，不可以。
　　血。沿着唇，染红。没有回应，他不肯放过她。他任凭她的咬。泪，那么轻易的滑下来，却，蕴藏了那么久，那么久，终于落了下来。她不想在挣扎。

　　路一放开楚河，只是，望着她。
　　“痛么？”楚河伸手抚过路一仍在流血的唇，那样的棱角，从楚河指尖滑过。他，只是摇摇头“楚河，我来背你一辈子。

　　7，大笨蛋，许路一
　　“许路一，你一大清早就跑出去，现在有搞什么名堂啊？”楚河被路一双手蒙住眼，整个人在路一怀里，靠着路一的身体一点一点挪步。
　　“好啦，睁开眼睛。”路一站在楚河的身后让楚河可以靠着自己。他甚至可以想象楚河看见眼前这间舞蹈室的难以言喻。
　　“你，你怎么做到的，路一，你怎么做到的！”楚河紧紧握住路一的手。
　　“你，秦楚河，以后就是这里的老师了。秦楚河老师！”
　　“路一……”
　　“是不是很感动啊，那，应该谢谢我咯。那，就，给我生个宝宝唷……”路一一脸坏笑。
　　“许路一！”

　　“诶，秦楚河，有件事我一直想不同呐。”
　　“恩？”
　　“你到底把在学校的呢棵小苗子怎样了啊？”
　　“呵，就是，就是你上次爬到我家院子里的那棵橘子树啊。差点没把你酸四的那株。大笨蛋，许路一！”

　　原来一切早已注定好了，原来爱是带给那个人希望和勇气。原来，断翅蝴蝶也能飞。

　　8，最后的那一点点
　　许路一，我一辈子会记得
　　“如果我不能跳舞的话，你却能飞行，你会怎样？”
　　“如果是，我背你去飞翔。”
　　“如果是，背一辈子呢？”
　　“那我就一辈子背你去飞翔。”
　　“那么，许路一，你听着，如果是，我可以一直跳舞，而你却不能飞行，我会载你在舞台上飞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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