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尘》绿光JJ

3、第 3 章 有没有人在

　　八颗元宵
　　走向常吃的那家饭店，就接到了家里面打了的电话，还没说话就听到从电视里传进来的闹腾腾的庆元宵欢乐会，妈妈在电话里嘱托不回家也一定要吃点元宵尝尝，天气冷多加衣服...妈妈的吩咐念叨还没尽兴电话就被小弟抢到手中，兴奋的嚷嚷。
　　萧宵从小到大基本上是顺风顺水的，他是家里的万年老二，上有姐姐照顾呵护，下有弟弟可以指手画脚。父母安排的一些家务，萧宵还没开动姐姐就帮忙做完了。需要买点零食啊什么的直接喊小弟就跑腿就可以了。和比自己大些的姐姐同学玩在一起，又是弟弟他们一群小屁孩的孩子王。
　　不像独生子女家庭那样，父母寄予厚望，前程是早就规划好的，父母命令向左坚决不能向右偏，要你向东就不能向西，从穿衣带帽到待人接物都时刻监控，受制于父母望子成龙望女成凤的心态，看的非常紧张。这个不能去玩，那个不卫生不要吃，不能玩的太疯，不能回去太晚。
　　相对来说萧宵的生活是舒适的，只要没有触及父母的规定底线，晚回家做事稍有出格都是被允许的。这样的环境造成了他比较自在随意的性格，不要求最好，只要不很差就OK了，从来不会和自己较劲。所以很大程度上他是按照自己的脾气性格来接物处事的。即使如此，家中三个小孩，父母比较宽松的态度，别家小孩总喜欢往他家跑，因此小孩总是一大堆，热闹得很，他也就很容易与周围朋友相处。
　　只是在此刻，面对着街上秧歌队的热闹非凡，红红绿绿的油彩伴随着亮丽的衣着，分不清谁是谁的表演者在各自扮演的角色里嬉笑。从学习氛围中解脱出来的萧宵就像刚被放养的金丝雀一样稀奇却无所依托。处在热闹的边缘地带。
　　和朋友走进熟悉的饭店，看到进门口招牌栏里供应的元宵鸡蛋汤，什么牛肉馅、芝麻馅、花生馅等等，朋友几个看着还觉得蛮有食欲，只是当萧宵看到里面漂着的丝丝蛋花，他顿时丧失了胃口。可是没胃口又不能什么都不吃。
　　等待同伴吃的尽兴后，萧宵决定到附近超市买点零食刺激下自己的胃。随意拿了几样膨化食品，萧宵准备打道回府。突然手机铃声响起，陌生的号码，他皱皱眉头想是谁打错了吧，毕竟自己的圈子就那么些人，朋友同学老师家人号码都有啊！
　　伸向手机的手顿了顿，看到铃声还在坚持，萧宵无奈的接起来，那边安静的传来：“萧宵，你现在还在外面吗？吃到元宵了没有？”
　　他心里想，纳闷了，这谁啊？和自己这么熟不可能手机里没存啊。反映了半天。
　　听着那边憨厚的嘿嘿声音，才弄明白，原来李晓，他自己的手机没电了，用他妈妈的手机打给他的。，
　　正月里的天气傍晚温度就已经下降的很明显了，没什么胃口的他现在情绪也不是很高。他看着天气担心晚上去广场看烟花太冷，也不想去凑热闹。知道李晓现在在寝室等他后，他也懒得问李晓找他什么事情了，本来就打算回寝室赖床呢。见面聊也一样。
　　刚从电梯里走出来就见昏暗的走廊里有个人抱着保温桶站在电梯口，这时候楼道基本上没人，声控的灯光由于电梯“叮”的一声明亮了起来，原来是李晓，18岁的年纪，还穿着大号的童装，抱着个hello kitty版的保温桶，与那张咧开的胡子实在是别扭。
　　李晓踏着小碎步跟在萧宵屁股后面，萧宵边开寝室的门边扭头纳闷的问道：“抱着个饭盒干嘛？怎么不回自己的寝室你换号码了？”
　　李晓把抱着的饭盒放到书桌上，说道：“我妈刚煮的汤圆，芝麻馅的，用的是醪糟汤煮的没有鸡蛋，你尝尝，我出来的急，手机又没电了，那我妈的；我宿舍钥匙放在家里了，也没有等多长时间。”
　　萧宵闻着香味，凑到保温桶前，一个勺子递了过来，“刚出锅就舀进来了，应该比较暖和，现在吃正好。”
　　打开保温桶，纯色内胆里静静躺着1、2...8个汤圆。酿造的醪糟香味随着热气直往嘴巴和鼻子里钻。热气哈的眼睛都有些潮气。
　　他轻轻咳了一下，夸张的评价道“貌似味道不错啊。”
　　李晓竟不好意思般又是嘿嘿两声，催促道“你快尝尝，看味道怎么样，我妈说这是特意排队在老字号买的手工汤圆，比外面的速冻皮要筋道些陷也要纯香些。”有些讨好的语气。
　　“你没吃吗？”萧宵抬眉问道。
　　“呵呵，我害怕放久了会糊掉，刚出锅就过来了，还没来得及吃，家里还有，我妈帮我放着呢，我回家再吃。”坐在床边的李晓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外套的中间扣子，貌似在低头琢磨扣子的特别之处。
　　“外面也有卖，我随意吃几个就好，哪用你特意跑一趟，再说明天带过来就好了，一周才回一趟家，过节时候你妈能舍不得你出来？”
　　“我们家姑姑表妹他们都在，人多很热闹，我妈他们这会也顾不得我，这次放假时间太短，你回不了家。我帮你打饭的时候，知道你不喜欢吃蛋汤类的东西，外面吃元宵都会有蛋花，我家今年刚好没放，就想你尝尝。”
　　局促的低头，偷偷窥视的眼睛里有着来不及掩饰的请求：尝尝看。
　　萧宵惊讶的开玩笑道：“不错嘛，连吃汤圆都记得哥们，还知道我不吃鸡蛋。以后再接再厉哈”
　　记忆里他与李晓的相处总是很是顺心。他们吃饭基本上就固定在学校的一个小食堂，那里的饭菜和大食堂不一样，基本上是小炒为主，师傅手艺也要比大食堂好些。排队的很多。不用刻意，邻班的他们经常碰面，次数多了，萧宵就和李晓自然而然的坐在一个桌子上搭伙吃饭了。多数时候李晓排队打菜，萧宵买饭占座。这样的话减少了吃饭高峰期排队等待的时间。况且两人搭伙吃饭的话，饭菜的种类也要相对来说丰盛一些。
　　不管是多么相似的人，在口味上肯定不会很相似。何况他们基本上算是不同圈子的人。在饭菜的种类上总会有些磨合。萧宵自己感觉良好，不是很挑剔的人，至少是可以将就别人的。
　　不过与李晓这样成天温温吞吞，笑呵呵的人相处，他不自觉地就要比平时挑剔烦躁很多，随心情看，有时甚至是鸡蛋里挑骨头。
　　学校推出来了一款很受欢迎的菜品。“鸡蛋碰石头”，名字很特别，又加上做法不同，是把干净的鹅卵石放在滚烫的油锅中炸，等鹅卵石达到一定温度，再把早就拌好的鸡蛋葱花等放进刚从油锅中捞出来的鹅卵石上，在鹅卵石的多个接触面上，很快就会形成鸡蛋薄层，甚至还会因为高温冒出几个鸡蛋泡。闻着非常香脆，由于鹅卵石的限制，基本上只有来的早的同学才能吃上，而且还是限量供应的，能打得到“鸡蛋碰石头”是很难得的。
　　好像有那么一次，他没来由的心情不爽。刚巧李晓好不容易打到了这个馋了好久的菜，异常的兴奋，还特地放到萧宵面前。要是在平时，食堂里飘来飘起的鸡蛋味，萧宵也不会在意。那天这道菜就成了导火索。
　　语气很冲的说了几句很刺人的话：“把这个拿开，闻着味都难受，干嘛啊？没吃过鸡蛋啊？傻帽......”
　　要是一般人，听到这些话，早就直接跳脚了，娘的，老子辛苦打的菜，爱吃不吃，挑剔个毛。稍微忍耐点，也会抬屁股走人，懒得甩你。
　　可是李晓呢，笑呵呵的说：“要不你等一下，刚还有同学想和我换，你想吃什么，我帮你和同学换。”
　　一听这话，萧宵彻底没脾气了。
　　当然，这类情况不止出现过一次，时间久了，萧宵自己都觉得很不好意思，对人家李晓太苛刻了点，人又没欠你的，干嘛要忍受你的坏脾气。
　　又是萧宵发过火后，口气就会稍微带点抱歉的意思，李晓还是嘿嘿两下，宽容的说：“我知道你的脾气，刀子嘴豆腐心，你骂我什么我都不会在意的，你也别放在心上。”
　　可能就是这样，想要触及李晓的底线还是欺软怕硬，他对李晓变得越来越得任性了。可是面对李晓的配合，他就慢慢的养成随时差遣消遣李晓来调节枯燥的高中生活了。
　　后来他想想，大多时候是李晓迁就着他吧，迁就到他从来都不记得或注意过李晓有什么东西是不喜欢或者是不吃的。
　　每次想起那个下午，萧宵总是记不起当时吃的那8颗元宵的滋味，他自己很不喜欢吃甜食，即便是过年过节不得不吃汤圆也只是在老妈的催促下意思意思吃几个，最多4个，毕竟糯米做的东西粘性大，又难以消化。那次是由于很饿？还是汤圆很好吃？他想不明白。
　　他只是记得当时的李晓坐在床边低头摆弄衣服上扣子的摸样，伴随着说话浓黑的短胡子在嘴巴上上下开合，萧宵在此刻有些嫉妒，怎么别人下巴上才长出几根，他的下巴下胡渣那么茂盛呢？
　　安静的宿舍也变得温暖。几根手指好似抽筋样随着脉搏颤抖了几下。这种感觉随着经络融进了血液。此刻他知道自己原来是这样被重要着。
　　有没有人在你自己都没有在意的情况下，帮你把喜欢吃的饭菜放到你面前？有没有人在热闹的场合中想到了你现在是一个人，舍弃热闹的氛围来陪伴此刻孤独的你？
　　除了家人，对那个人来说，你也是重要的。
　　第二天有些同学拿出从家里带来了炸元宵邀大家一起分享，糯米做的元宵煮的话要当场吃才行，但是炸的话，外焦内软，是一种很不错的甜点零食。卖相也很不错，圆滚滚的金黄色，饱满香甜。萧宵自己也会偶尔想吃，让妈妈炸出来解馋。可是面对送到眼前的炸元宵，萧宵就连张嘴的想法都没有。他发现自己没有想吃的欲望了。
　　从此以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萧宵再也没有吃过元宵，不管是何种方式做出来的。连他自己都闹不清楚是为什么。
　　但是他知道，自己一直记着那8颗元宵的摸样。

作者有话说

　　除了家人，对那个人来说，你也是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