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乔）倾尽天下-莫笑言》言泽hira

18、十行八拜 “比如，那

　　“比如，那个杜叔成到底是谁，他为什么会知道关于你的秘密•••”严楚自顾自说着，没有注意到乔渟玉原本紧绷的神色在听到他这话后猛地放松了一下，只是又踱步绕回到乔渟玉身边，皱着眉头思索着
　　乔渟玉在心里猛地叹一口气，感觉一块大石头落地，可与此同时心里却也升腾而起一阵莫名的伤感
　　如此，他竟是没有发现吗•••
　　严楚见乔渟玉似乎是陷入什么思绪中，不搭理自己，不禁有些无奈，便又上前轻轻晃了晃那人，当然也顺带着揩了几把油，面上却依旧装作沉稳
　　“先生，竟然连你也不知道么？”
　　乔渟玉感受到灼灼目光和从臂上传来的温度，这才回过神来，看见严楚正注目着自己，在暗道自己竟然会为这种事情出神的同时也不禁露出无奈的笑容，道“他具体是什么身份我并不知道，但我觉得他当年必定在陛下身边侍奉过，或者是与那些亲信很熟，当然其他可能性还有很多•••不过他也应该是在无意间发现了这个•••”他的声音渐渐变小，终于无声
　　严楚则又在他身边坐了下来，执起他的手，缓缓笑了
　　“他是什么人我其实并没有太在意，只要对你我，对见羽没有威胁就可以了”
　　“应该是没有”乔渟玉摇摇头，轻声说“他在提起•••”顿了一下，似乎是在斟酌用词，过了片刻才道“皇后娘娘•••时，我觉得他对她感情应该很深•••”
　　“这样啊”严楚却沉思了下，“那他应该恨父皇才对”
　　“可他也是个忠心之人，看来是分得清私情与家国的人”乔渟玉缓缓道，眉间似乎露出点赞许之意
　　“如此便好”严楚侧过头，又道“那那个冷休云呢，我一直想问，却没找到机会，不如此时你便一并告诉我吧”
　　乔渟玉垂了头，似是思索了一下，方道“他的存在，其实是皇室的耻辱•••”
　　“咦？为什么？”严楚显然感到非常吃惊“为什么他的存在会是皇室的耻辱呢•••”
　　乔渟玉的手无意识的把玩着严楚腰间垂下的玉佩，轻声道“我幼时是在一户姓乔的人家长大的，也才有了这个名字•••”
　　乔渟玉的语气淡淡的，听不出来感情，却让严楚的心猛地一颤，不由得抱紧了眼前的人
　　乔渟玉却只微微一笑，扬眉示意他没事，继而继续道“后来那家人也莫名遭上了灾祸，一下子全被杀了•••”
　　“是父皇做的么•••”严楚的声音格外低沉，带着丝丝颤抖
　　“我不知道”乔渟玉摇摇头，目光虽是看向严楚，却依旧恍然若尘世之外的人，严楚看得出此时的他正陷在自己的回忆之中
　　“那个夜晚，我印象并不是很清，或许是因为年纪尚小吧“乔渟玉笑笑，那弧度却让人心寒”后来我被一个叫无道子的人救了，他也是后来我的师傅•••”
　　“无道子•••”严楚喃喃着重复道
　　“就是他教了我一身本领，也是他•••后来把我带到了皇帝身边•••”乔渟玉的眼神变得复杂“但他待我却如亲子•••”
　　“•••”这是严楚第一次从乔渟玉口中听到关于他过去的故事，那似乎是带着温馨与痛苦的回忆使乔渟玉露出了令他万分心疼的表情，他甚至想就这么打断他的回忆，却明白，他需要了解这个人的一切，才能在将来给予他自己所有的温柔，也才能真正走进他的世界
　　“至于那冷休云••他是后来被我师傅抱回来的”乔渟玉顿了一下“也算是我的师弟•••”
　　“那他怎会和严襄•••”严楚有些疑惑
　　乔渟玉露出悲哀的神色，“你知道他的母亲是谁吗•••”
　　“这•••”严楚愣了一下，没想到怀中的人竟然会突然问这种问题，便摇了摇头，心想这我怎么会知道
　　乔渟玉突然轻笑两声，然后幽幽的道“他的母亲，就是方淑仪！“
　　“什么？！”严楚这下彻底愣住了
　　这是怎么回事，自己爱的人是自己哥哥，那想杀自己的人莫非也是自己的兄弟？
　　“并非你想的那样•••”乔渟玉从严楚怀里挣出，自顾自的坐直在床上“他的父亲，并不是皇帝•••”
　　“•••”这下严楚总算知道为什么说冷休云的存在是皇室的耻辱了“那是谁？”
　　“是•••许明帆！”乔渟玉依旧语气淡淡的开口，却让严楚不知所云
　　“那许明帆，是谁？”严楚疑惑
　　“呵呵”乔渟玉缓缓笑了，道“你怎会不记得他了呢？那，我换个说法，徐公公，你应该有印象吧”
　　“是他？！”严楚顿时想到了，那个父皇身边声音尖细身材却异常挺拔的公公，但他不是公公么••怎么可以••有孩子？
　　难道•••
　　“难道他不是真的公公？”严楚惊异道
　　“之前当然不是”乔渟玉道“他其实是你父皇的侍从之一，只是这样方便跟在皇帝身边办事•••可之后，却是了”
　　乔渟玉叹口气“我在宫中的时候与许明帆相交，他听我说起冷休云便觉好奇，细细打听之下才发觉那就是他与方淑仪的孩子•••”
　　“原来方淑仪刚进宫时许明帆还不是公公的身份，而是一名侍卫，他们俩一见之下便互生好感，也一时情迷的有了自己的孩子•••可他们都知道这个孩子不能留，刚好那时，你•••你母后的案子也发生了，方淑仪也被问罪，理应是斩了可那许明帆却使了计将她救出，皇帝这才知道他们的感情，一怒之下就•••”
　　“竟是这样•••那冷休云•••”
　　“冷休云是方淑仪在宫外生的，可当冷休云四五岁时皇帝却找到了她，并要杀了她，冷休云这才和她分开，后来不知怎么的就被师傅找到并带了回来，可从那时起，他就非常恨皇帝一家•••而那时，没人知道方淑仪竟还活着•••”
　　“所以他才想杀我？！”严楚无语了“那他为什么不先杀严襄？或者直接先去杀了父皇？”
　　乔渟玉白他一眼，道“这•••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他”
　　“哈哈，原来先生你也有不知道的事啊”严楚却笑了，那笑容如此灿烂，以至于晃了乔渟玉的眼
　　“好了，别闹了•••”乔渟玉回过神来，淡淡道“你也累了一天，还是快去休息吧”
　　其实严楚此时并不想离开，可是看着乔渟玉在给他讲了这么多一段并不美好的回忆之后显得更加疲惫的样子，才想起这人还生着病，于是当下便笑了一下，起身，却又忽然弯腰在他额头印下一吻，暧昧道“你好好休息”
　　乔渟玉也睁着眼，回以温柔一笑
　　“不要多想“严楚在离开时突然说道“你只要知道，我爱你，便可”
　　乔渟玉点头，眼眶微微湿润了“我知道”
　　严楚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伸手似乎想要抚摸那清逸的脸庞，却在还有最后一点距离的地方停下了，叹了口气，起身离开了
　　转身的瞬间，似乎有同样的晶莹从他眼中滑落
　　怎会不知道呢，你心中的苦痛
　　可既然你选择不说，便是不想让我知道，如此，我便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只希望这样，可以再看你无忧一笑

　　第二日，如往常一样，严楚坐在自己的屋中，思考着如何尽快夺回那些城池，同时减少必要的伤亡，以及•••
　　握着毛笔的手无意识的在铺在面前案上的洁白绢纸上胡乱涂抹着，严楚目光似在面前，可心思早已飞远
　　乔渟玉身子的问题，他当然知道，只是因为自己不精医术，具体情况并不清楚
　　可即使这样，他也知道他的身子并不适合行军打仗，更不用提如此费心费力
　　可为什么，他不愿告诉自己实情呢？严楚这么想着，心里一阵惆怅与难过
　　明明他答应过自己的啊
　　手猛地握紧，原本被握在手心的纤细笔杆不堪重负的折断了
　　绢纸上散落一滩墨迹
　　严楚愣了一下，看着面前的一滩狼藉，唇角勾起无奈的弧度
　　为什么•••••
　　他那时的眼神•••
　　难道•••
　　猛地站起身，已然断成两节的笔杆滚落桌面，正在这时侍从却忽然上前禀报道吴陵求见
　　严楚闻言，心下明了那位大将军有何打算，便暂时收了自己的心思，若无其事的唤侍从将那摊东西收拾了，微微挑了眉头，传了他进来
　　吴陵快步走上前来，对着严楚恭敬的行礼，严楚却有些吃不消的急忙上前将他扶起，口中连道“这私底下将军便不要如此了，严楚毕竟还是您的后辈，不少事还需要多多请教呢”
　　“不，殿下，这是我应该的”吴陵却是一笑，神色上却增添了一丝赞许
　　“将军快请坐吧”严楚说着，先请吴陵在左首坐下，这才在他身边坐定
　　“不知将军这次来所为何事？”严楚替吴陵倒上一壶茶，沉声问道
　　吴陵没有多说，只是接过茶杯，神情也一下子肃然了不少“不瞒殿下，这边将士的情绪已经十分激愤，想来还是尽早出发•••”
　　严楚也是一点头，道“不管是这边将士的心情，还是那边战争的先机，都需要抓紧时间了！”
　　“那•••”
　　“将军，明日便集合军队，由我亲自带往前线！”严楚缓缓道
　　“殿下，这•••”吴陵神色闪烁了一下，似是担心会有所不妥
　　“这是必须的，只有与将士同生死才能活得他们的信任啊”严楚淡淡笑着，目光坚定的看向吴陵
　　“殿下•••”吴陵闻言，显得越发激动了“有殿下此言，我代将士们一言，必定会誓死追寻殿下！”
　　“那严楚便在此谢过了•••”严楚恭敬道，却又缓缓抬起头，看向吴陵，接着道
　　“吴将军，只是这次，我希望您到前线后，能够守在襄铭城！”
　　“愿为殿下效劳！”吴陵恭敬道
　　将襄铭城交予他，便是给了他极大的信任，也是给了他非常的重担
　　要知那襄铭城现下虽无战火，可也却是靠近两国边境的城池，连接着数条要道，向北便可直接通向铭城！而此处也是盐粮转运的重要场所，乾国要想再有所动静相信下一个目标就必定是这襄铭城！而襄铭城虽然城池很大，经济繁荣，但城强并不是很牢固，如果不是有重兵防守，想必乾国便会直接攻了下来！而这次，严楚却把这城，交给了自己去守
　　“微臣定当誓死守卫，以抱殿下知遇之恩！”
　　严楚微微笑了笑，道“吴将军切莫要这样说，您的能力我心里清楚，将这城交予你才是最保险的方案啊”
　　吴陵也笑笑，沧桑的脸上露出了不老的光芒
　　戎马一生，保家卫国，即使马革裹尸，也无怨无悔
　　或许，也只是为了，守护自己心之物吧

　　晚风缓缓吹进窗的时候，严楚才恍然发觉天色竟已黑了，揉了揉有些酸涩的颈子，缓缓站起身来
　　这一天，他召见了各个方面的负责将士，命人征调士兵，却让两年内已被征过的士兵不再被征调；他•••
　　再加上早已出发前往泯寒的杜叔成和风桦他们，如此，这方的准备也做的差不多了
　　严楚缓缓走出房间，双手被在身后，在庭院里悠悠走着
　　夜有些凉了，风丝丝的灌入衣袖衣领中，却也因只临近夏日而不会让人感到寒冷
　　严楚就这么走着，心里却思绪万千
　　乔渟玉是他哥哥，虽证据确凿但他并不相信
　　或许是种直觉，他对他没有丝毫血亲只之间的感情
　　而且，他也不一定就比乔渟玉小啊，明明是他看起来更英俊潇洒成熟有为一些啊
　　想到这里的严楚不禁微微一笑，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一轮幽月，银光幽幽，夜幕深沉
　　其实，不管他是谁，自己，都不会胆怯，不会因为世俗或者他人的目光而克制压抑自己的爱意
　　即使有违伦理，即使会为世人不耻
　　只要他还愿意，自己便永远不会放开手！
　　因为，他是严楚！

　　走了一小会儿，才觉得有些饿，这才想起自己忙道现在几乎没有进食，不禁摇摇头，暗暗笑笑自己，转身准备回去让下人准备点吃的
　　路过乔渟玉房间的时候，却惊觉房顶上一个人影闪过！
　　“谁？！”严楚厉声喝道，随即拔起身形向上，准备追击那个身影
　　那黑影见严楚追了上来，竟也显得不慌不忙，反而停了下来，立在屋檐上，那姿态，竟像是在等他一般
　　严楚心下疑惑，可也仗着这里是自己的地盘，自己武功也高，便没有犹豫的冲上前去
　　就在严楚离那人没剩多远的时候，一颗珠子却直直打上了他的穴道，严楚当场丝毫无法移动
　　“这！可恶！”他怒喝出声，正想运功解开穴道，一个清冷的声音却忽然传来
　　“殿下，还是先不要费力了”
　　余光中乔渟玉的身影闪过，此时的他依旧坐在轮椅上，仰视着屋檐上两人，目光一如既往的淡然，月光冷冷照在他身上，而让严楚纳闷的却是乔渟玉此时的手型，显然是刚刚弹出了暗器
　　那•••那个珠子，竟然是•••他•••
　　他有些不可置信的将视线移回身前的那人，只见那人黑衣凛然，修长挺拔，看不清面目，那身形却是有几分熟悉
　　严楚的瞳孔猛地收缩
　　“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