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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残酷的现实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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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在我们面前的是一条漆黑的走廊,手电照不到头,一片虚无的空间像一张大开的嘴,随时要把我们吞噬入腹。王盟说有两条路可以走。
队伍第一次发生分歧,阿宁要走通风管道,虽然危险崎岖,却也是到达船外的最快的方式;我主张走船舱,原因不为别的,胖子的肚子是个无法克服的宽度。
“吴先生,看来我们的合作就到此为止了呢!”阿宁轻轻甩了甩头发。
我有些过意不去,毕竟还是个女人,有个照顾还是好的。阿宁不以为然,摆摆头,消失在通风口深处。李四第见状,马上跌跌撞撞跟了上去。
可是没过多久,李四第又爬了出来,身后跟着脸色不太好的阿宁。
“这个通风管道是向下的,没有岔口。”阿宁如此道。
这会儿王盟突然一拍脑袋,抱歉的看向阿宁:“我刚想起来,厨房单独用一条通风口,只通到船顶。”
看来现在只能走船舱了,阿宁看上去很不服气,却也只能妥协。
接下来是一段无言的脚程,我就不多加赘述了,直到我们抵达大堂。
“……操。”胖子不由自主的惊叹出声,“船长真他娘的有钱!”
我无暇搭理胖子,眼睛直愣愣的看着面前的景象。
我们现在在大堂上方的一个平台上。上船的时候只在那下面仰望过上方,可现在船颠倒过来了,我们在上面俯视着大堂的人群,总有种芸芸众生的感觉。我似乎有些明白,为什么古时的皇帝们都把皇位建在高处了。坐在高处,看下面百臣叩拜,脊背挺直,由内而发的王者之威,万人之上的自信,这种心情,让人难以言表。
“前面,有办法继续向上。只是……”王盟有些为难的望向半空。
在我们所处的地方和对面的平台间,是一个断崖,我们没法从边上绕过去,唯一能到达对面的途径,是一个横在中间的巨大钢架,那似乎是观光电梯倒下后,卡在空中的支撑架。
“不要吧,这……这看起来不结实啊,我们再找找?”李四第颤抖着后退。
“只有从这过。”闷油瓶肯定到,说着就作势要翻上去。
竟是被胖子拦住了。“还是我来吧,我能过的去,那就说明够结实。”闷油瓶点点头,推到一边去。
胖子瞪着钢架,咽了口唾沫,抖了抖身上的肉,小心翼翼的翻了上去。
钢架“吱呀”一声,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不过还好,钢架还没有散架的现象,承载着胖子一寸一寸的挪动。
在我们心惊胆颤的注视下,胖子顺利抵达对面。他向我们打了个手势,示意安全。
让老人和引路者先过,然后是阿宁和李四第。
“宁小姐……走吧。”李四第有些期待的看着阿宁,似乎想和她一起过去。
可阿宁一副相当烦他的样子,十分不耐烦的挥挥手要他自己先过。
作罢,李四第只好独自爬上钢架,看上去很是害怕,手死死卡在钢材上,力气大到指尖发白。我甚至觉得那钢架要是轻一些,能跟着他一起颤抖。
走到中央时,李四第的表情就像是要哭出来了,任凭我们怎么催怎么鼓励他,就是不愿再挪动一步。我身后的阿宁更是咬牙切齿,我都怕她一个激动,冲上去打晕李四第。
磨蹭了约二十分钟,在胖子扬言要踢飞李四第后,他总算是过去了。一到对岸就两腿一软,直接坐地上了。
阿宁早就等烦了,一个箭步翻了上去,震得钢架晃了一晃。我随之一颤,忙叫她小心一点。她却没听见一样,心不在焉的向前走着。
眼看她就要到中间了,下面的人群突然骚动起来。我正纳闷呢,旁边的闷油瓶侧耳听了一会儿,脸色猛然一变,叫道:“不好!”随即冲到钢架旁,对着阿宁大吼:“快!快过!”
还来不及惊讶闷油瓶的表情,我头顶就传来一阵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脚下的地面也开始不要命的震起来。
又来!我几乎马上就反应到又是地震,可是我错了。
刚要叫阿宁扶稳时,又一阵晃动从脚下传来,我没站稳,又恰好站在断崖旁边,头一晕,就要往大堂下面栽去。闷油瓶看到我这边的状况,迅速扑过来,护着我的头,把我扑到安全的地方,潘子马上把我俩从地上拉起来,往后退。
我再抬头时,阿宁正不知所措的看向我,身后是不断掉下的建筑碎片。下一个瞬间,钢架轰然破裂,阿宁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个单音,又被上方突如其来的海水拍碎在大堂的地上。人群混乱着,哭喊着,却在一眨眼的功夫全部淹没在海水下,再无声息。这一切都在瞬间发生,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不可能……不可能……她不会就这么死掉了……我喃喃着,心中拼命否定着阿宁的死亡。“对!她一定还活着!我去拉她上来!”我自言自语着,就要走到断崖边上,准备跳下去。却在半途被闷油瓶和潘子截下。
“放开我!让我去救他!”我疯狂的挣扎着,心急如焚,多拖一分钟,阿宁生还的几率就却小,他们在做什么?不去救人,在这里拦着我?
“啪!”
我脸颊传来一片火辣的痛楚,耳朵里也嗡嗡作响。我愣了愣,呆呆看向闷油瓶。他扬起的手还没放下,脸上依旧是一脸漠然,淡淡道:“她死了。”
这一巴掌打的我有些懵了,以至于潘子向闷油瓶挥出拳时,我都忘记阻止。
阿宁死了。这个笑靥美丽的女子,这个总精力充沛的女子竟然……死了?我无论如何都不敢相信,上一秒还跟我说着话的人,此刻已经躺在水底。那双睁的大大的眼睛是不是还期待着救援?
渐渐清醒了之后,我心头弥漫出一丝愤怒。闷油瓶他怎么能如此轻易的道出一个人的死亡?他哪怕是一点悲伤的感觉都没有?或许哪天我死了,他也只会淡然道:“吴邪死了,我们继续走。”可能潘子会愤怒的给他一拳,我突然觉得有些讽刺,自嘲的笑笑。悲凉密密麻麻的刺满心脏,顺着血管流遍全身。
这个人,不会受到任何情感、事物的束缚,成功的活在虚空当中,也许就连他自己的生死也不会在乎。
捶捶有些麻木的腿,我扶着墙慢慢的走到断崖边上,腥锈的海水从破开的船壁中冲出来,慢慢填满大堂。瞄了眼残破的钢架,只有换条路了,我心道。就要往回走。
潘子见状,马上跟了上来,问我:“你还好吧?”我默默的点点头,又示意他看向钢架。他了然的点头,道:“只能再找出路了,得快点了,这船估计撑不了多久。”
“吴邪。”闷油瓶第一次叫了我的名字。他抬手抹掉嘴边的血,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挨潘子那一拳,他完全躲得开的。
闷油瓶看着我,慢慢道:
“只要你想,我可以带你出去。”
我看到他的瞳孔里,倒映着我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