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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1章(程序自动补) 她真不明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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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真不明白男人怎会瞧上这等货色。不过也对,男人有几个不是下半身思考的。就像他的父亲,骗了她的母亲,有了她之后便消失的无影无踪,她想她的字典里该是没有父亲这个词的。
她叫穆思捷,随母姓,父不详。他曾问母亲为什么是思捷,母亲讲希望你才思敏捷,别像母亲般心里迟缓。其实,母亲还有句话没讲,别像我般傻傻的被人骗。
小时候的思捷像大多没爹的孩子不落俗套的被称为野孩子。每当此时她便桀骜的昂起头,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对方直到对方心中发毛悻悻离去,这时的思捷好想长大,离开那个所谓的“故乡”,离开那所谓的“童年”;终于她可以昂首离开,并且打算能不回家便不回,因为她考进了外省的大学。大学三年里她以汉语言学为专业,选修了书法篆刻,她以为沉进在书法中是一种“修真”可净化灵魂,升华涵养。到了大学第四年,她开始帮杂志社做简单的校对,顺便养活自己,然后搬离宿舍。大学四年里,她和同学们说好不好说坏不坏,大学里哪有什么至纯的友情,至少思捷这样想,更何况她从不打算依靠谁。
每每走到楼梯口,抬头看那抚摇而上的阶梯,思捷就觉得那似乎是地狱和天堂的距离,只是不知哪端是天堂,哪端是地狱。然后她都会习惯性的大跨步,一步两个台阶迅速爬上楼梯,打开二楼的房门闪身进去,仿佛那样便能躲开那如骷髅般吞噬着亮光的楼道。今晚一如往常,思捷爬上二楼,刚打开房门,一转脸便对上一双混浊的眼,还险些撞上禁不住“呀”了一声。细一看,原是房东老太。房东是一六旬上下的老太,花白的头发,满脸的褶子,诉说着岁月留下的印痕,平常总习惯穿一件上世纪六七十年代流行的花格子呢子短外套,里边配上针织的毛衣或红或绿;裤子是永远宽大的,起风的时候还会用皮筋扎起来,整个看起来阴郁却又滑稽。这样的打扮,这样的人,这样的环境的确是吓到了思捷。房东老太似是意识到了这点忙不迭的解释到:“穆小姐,侬不要怕的啊,今天房间里来了位新房客,我领他看过房间,正准备关灯出门,侬刚好就回来的呀”。同时连忙按开了客厅的吊灯,房间亮堂起来,思捷方松了口气,心下忖踱:不知新房客是个怎样的人,但不是收房租的就好。又与房东老太客套了几句,房东老太离开后,思捷按亮手机已是晚上九点多了。回到自己房间,把自己扔在床上,便不想起来,洗漱也懒得动。她的房间一直没有很整齐过,似乎觉得那样会比较充实,而且充满安全感,但并不代表可以容忍自己不修边幅,最后还是起来洗漱,然后一夜安睡。
第二天到了双休日,杂志社无甚要 事,思捷回到学校看了下下周学习的通告,发现大学四年真的是要说再见了,毕业论文已提上章程。再见便是再见,最好不见,这是思捷的固执想法。在图书馆坐了不长时间,她找到一本《碑体总括述要》,里面从象形文字讲到春秋时各国的篆字,再到秦统一后的小篆,然后有隶书、行书、草书、楷书以及近现代的黑体、宋体、幼圆等;亦讲了二王、柳体、颜体,张旭、怀素,更提到卫夫人、蔡文姬。思捷不觉想到毕业论文该有着落了,只是以前怎没见这本“书法大全”呢,于是便从图书馆借了来。
思捷回到小楼时,已然下午。推开房门却陌然发现客厅里异常干净,她只想到四个字“窗明几净”。想起有个新房客,思捷想这该是个喜欢干净整洁的女孩儿吧。傍晚时分,思捷凑合吃了杯桶面,上洗手间时看到一丝亮光从隔壁房间传出,很快便淹没在客厅散开的光线中,悄无声息。思捷回到房间,开始构想论文,又翻开那本书,却发现内容已全然变了,确是本书页发黄的古代志怪杂谈,开篇讲古人茶余饭后常侃些奇闻怪事,有心人,聊以记录便成了这本书。思捷看第一篇的故事乃是一民妇娴良淑德,总之是夸得顶好,然夫家整日吃喝嫖赌不思上进,终日里留恋花街柳巷末了,还一纸休书将该民妇扫地出门,民妇极为屈辱,便一头撞死于夫家那朱红大门前。“民妇极愧,以为莫之辱能比,遂自戗于柱。朱红门柱,血浆之,不知染谁?民妇殁亦怒目圆睁,血及黄浆遍淋于罗裙,此为血色罗裙。后其夫欲再取,然不可得,都道民妇在上,弗敢触,亦有嫁者,惶惶度日,言:民妇日日盘旋,茶饭思眠皆不安遂自离于相公。期年,小相公郁郁而终,逝前独念,曰:娘子索债,吾命休矣。”
思捷看到此处传来“咚咚”的敲门声,开门却见一清秀男子站于门前。“打扰了,请问你有没有手电?”男子腼腆的问道。思捷回身找起自己的小手电,那男的似乎为了消除尴尬的气氛,便自我介绍起来。“我叫卿冲,卿是卿卿性命的卿,冲是怒发冲冠的冲,今天我刚来灯就坏掉了,黑灯瞎火的,连钱包也找不到了,才来麻烦你,那个……”卿冲还没停下的意思,思捷已找到手电,便打断了卿冲喋喋不休,把手电递给卿冲时,思捷打量到卿冲上穿一件青色的卫衣,衣前是散开的像用墨泼上的图案,只是是红色的,下面穿一发白的牛仔,脚登的是耐克的藏青跑步鞋,卿冲,呃,青虫……卿冲拿到手电,一连声的道谢,然后离开。而后便是翻东西的声音,思捷便接着读那志怪。没一会儿,突然听到一声巨大的摔门声,思捷叹头出去却看到卿冲一脸愕然的看着自己那锁上的门,显然他把自己锁在了外面。卿冲更是想不明白,刚刚明明没风的,门却无故锁上,只得再次来找思捷。他抓耳挠腮的,明显感到很窘,思捷想笑,但还是克制着嘴角稍稍上扬了一下。卿冲向思捷要了那房东老太的电话号码,又借用思捷的手机,拨了过去。房东老太在电话中显得极不乐意,但二十分钟后还是来了,来的时候卿冲下楼去买灯泡还未返回。房东老太一脸的无奈,她边把钥匙拿出来,边叫着“穆小姐”,思捷开门出来,房东老太开始絮絮叨叨:“这小伙子也真是的,能把自己个儿给锁在外边,年轻人哪,刚上楼来还被一冒失鬼给撞了一下,我看像是从楼上那位房里出来的。”说着鄙夷的表情浮上那铺满风霜的脸。这时,卿冲从门外进来,带进了一阵冷飕飕的凉风,思捷猛然感到一丝阴冷,不经意打个寒战,似乎卿冲不是单独回来的,仿佛还引回了孤魂野鬼。不知怎的,卿冲那外套看起来好像黯淡了许多,思捷心下疑惑,大概是由于光线的缘故吧。房东老太打开了屋门,又交代两人安全之类的话离开。两人各自回屋自是不提,一夜太平。
翌日,思捷接到主编电话出门,经过卿冲的房门,里边相当安静,似乎还有若有若无的鼾声传出。“还真是个青虫,懒惰的青虫。”思捷心想,不觉微微一笑出门去了。
冷清的楼梯上传出思捷咚咚的脚步声,孤寂而有节奏,只是今天的楼道似乎太冷清了,一贯热闹的楼上也静了下来,也许人家也是“工作”太晚。
思捷到杂志社,校对一些小作,这些原是不急的,只是杂志社一前辈未到,他的工作自然要分担点,所以就忙了点之后思捷又回到图书馆,发现要找的书已不在了,被谁借走了。毕业论文,实在是没有清晰的思路,思捷干脆又回到自己的小屋,清理未洗的衣物,彼时卿冲已不在房间里。思捷来到了卫生间,开始洗衣服,洗着洗着,一滴水滴滴上了脖颈,凉凉的,感觉特别不爽,思捷抬起头,又一滴水滴从天花板滴落,刚好溶进盆内略显清澈的水中,如铁锈的颜色在水中蔓延,应衬着盆里淡粉色的衣服,诡异而妖艳,最后消失在水中,波澜不惊,仿佛什么都未发生,当然,这些,思捷都未看到,她的眼神此刻全
停在了那往下滴水的天花板,不觉轻骂一句:“Shit!”天花板上,已经蔓延着弯弯曲曲的水线,思捷甩开门扇,咚咚的爬上了三楼,心下定要与那三八理论一番。
到了门前思捷重力的拍起那扇令人厌恶的门,不想门却没锁,思捷一下子便闪进了房子里。房间里只有哗哗的水流声的,什么声音也没有,客厅里德沙发上,抱枕乱乱的躺着,有一只还落在了地上,思捷还是礼貌的问了两声:“有人吗?。”没人回应,思捷又提高了音量喊了两声:“喂,有人在吗”回应的依旧是哗哗的流水声。思捷循着流水声走到了卫生间前,哗哗的流水声还在继续,水流早已满除了向卫生间,小溪般蔓延在光亮的地板上,只是颜色是棕红的,思捷这一刻觉得时间停止了,她颤抖着却不能发出一丝一毫的声响,她觉得自己就快要崩溃了,她一步一步的后退,终于再也支撑不了身体的重量,她坐在了地板上,还在退缩,最后从胸腔里迸出撕心裂肺的叫声。
很快警察在楼上的房间里进进出出,最后抬出了一具白布遮掩的尸体,思捷成了第一个在场的目击者,她此刻呆呆的站在门外,在她的旁边站着的是卿冲,卿冲此刻脑海里还在回荡着思捷那尖锐的叫声,人们看着尸体抬出来,尸体的一只胳膊在出门的瞬间甩了下来,皮肤依旧白皙,只是多了些许被水泡久了的痕迹,思捷看到这一幕又是一震,谁也没有看到那一丝嘴角的上扬。
等一切处理完毕,来了一个警官,带走了思捷,进行初步的了解。警察局的大门上高悬着庄严的国徽,总让人有种威慑的压力,思捷抬头看了看国徽,跟着那个警官走了进去。警察厅里,一个个穿蓝色制服的走来走去,一片忙碌。有人叫了一声陈队,思捷方才知道带她来的警官姓陈,陈对应了一声,示意思捷在一张桌子前坐下,然后转过身吩咐道来人:“小王,交给你了,录个口供,没事就让人家回去。”说完又火急火燎的离开了。小王忙喊道:陈队,那个••••••。没讲完,陈队早已没了踪影。小王只好坐下,开始和思捷做笔录。
“姓名,”“穆思捷”。“年龄”,“22岁”```````一天就这样结束了。思捷
回到了自己的小屋,疲惫不堪却又怎么都睡不着,大概时间过了夜里十二点,浑浑噩噩的才睡着了。她看到,鲜红的血染红了一整个浴缸的水,血水从浴缸中溢了出来,蔓延在整个浴室雪白的地砖上,女人的头发散布在浴缸沿上,女人一丝未挂,双眼瞪的快要挤出了眼眶,双唇没有一丝的血色,思捷惊得大喊大叫,可怎么也叫不出声,她又看到女人的眼珠左右晃了晃,她缓缓地从浴缸中站了起来,头发上滴下来绵绵不断地血水,混合着粘稠的脑浆,思捷从噩梦中坐了起来,房间里的灯还亮着,思捷以为天该亮了,可实际上时间刚过了午夜两点。思捷再也无法入眠,她又看到了那本泛黄的册子,可再也没有打开的欲望,她盼望着天亮,可时间就是这样,你渴望他快的时候,它仿佛像冬天里得水蒸发的根本发觉不了,慢的一秒像一个世纪。
终于天蒙蒙亮了,思捷在房间里再也呆不下去了,她匆匆洗漱完毕,抱起书桌上连整理都未整理过的书本,一股脑的塞进她那复古似的背包里。她已经不记得她的包背了多少年了,只记得这是唯一的一件父亲留下的,之所以说是留下的还不如说是没有被丢掉的,皮革外的皮浆已斑驳脱落。咚咚咚的脚步声回荡在长长地楼道里,那是思捷慌慌跑下楼的脚步声。
新的一周开始了,学校的世界总是明媚的,虽然不再有小孩子的单纯,但却同样还没有社会上的弥乱。看到的是一张张灿烂的笑脸,带着的耳机里传出的大概也是柔柔的,欢快的乐曲。思捷回到宿舍,宿舍楼空空荡荡,偶尔传出几声脚步声,407的宿舍门果然紧锁着,没错思捷正住在407,她好久没来宿舍了,自从她搬出后,她开门后看到她的书桌上堆满了舍友们不常用的东西,什么暖水瓶,还有不用的热得快,暖水瓶还在往外渗水,顺着桌子滴落在水磨石的地板上,还有一副羽毛球拍随意的放着,羽毛球孤零零的躺在旁边,球上的毛已脱落的不成样子了,思捷看到这些,便想到四个字:人走茶凉。她也顾不得了,因为上课的时间快到了,她匆忙的找到了遗落在抽屉角落的书法篆刻讲义,前两天怎么也找不到,原来在学校。
思捷是踩着铃声入课堂的,头发花白的古文教授,推了推镶着金边的眼镜,不置可否。思捷找了个位子坐下,四处找着林菊的身影,却没找到。教授在讲台上絮絮叨叨,思捷什么也没听进去,她满脑子总是浮现那个死掉的女人,像她那样的人,死了反倒干净,可是谁会蠢到去杀这样的一个女人,还让她死的那么惨,是有什么深仇大恨,还是只是个意外,再或者就是谋杀呢,思捷越不想想这档子事,反正有警察来处理,可是思想却总是无法控制。“这位同学,这位同学!这位•••••••”教授连连叫了几声,思捷置若罔闻,直到她被人撞了下胳膊才发觉教授已经快走到她面前了,她慌忙站了起来,可是教授提的问题她根本不知道是什么,这时又有人碰了下她,思捷侧脸看到林菊不知什么时候在她旁边递上了答案,总算蒙混过关。课结束了,思捷忙问道:“林菊,你这人怎么神不知鬼不觉的久坐在我旁边了呀。”林菊无奈的回道:“是你上课太一一一认真了,连我坐在你旁边都不知道。”林菊故意拉着长长地腔调。“我来给你偷偷地打了好几个招呼,你都没发现,害我被教授瞪了好几眼,你还说我,是你在神游太虚。”“哦,大概是吧,我跟你说件事,你千万别声张。”
“我是谁,我就是一银行账号,密码只对存货币的本人公开。”
“我说真的,你一定别声张。我不是在外租了一间房吗,楼上有一女的,死在了卫生间的浴盆里,我是第一个发现的,”
“什么,死在•••••••”
思捷就知道这件事是够惊人的,她连忙用手堵上了林菊的口。“不是让你别声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