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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时间停了 爱成一个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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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问我十二岁的事情还记得什么,我只能说我只记得隔壁搬来了一对母女。然后莫名其妙的,我妈和对门相熟起来,连带着我也得经常参加亲邻活动。
如果问我十三岁的事情还记得什么,我只能说隔壁的姐姐很漂亮,姓钟,我从外面打完球回来总被她妈妈召唤去她家吃水果,而她就坐在我对面捧着本书看。那些傍晚暖色系的霞光让她整个身上蒙上了一层淡淡的光芒。这充斥着我整个初三傍晚的记忆。
如果问我十四岁的事情还记得什么,我只记得隔壁的姐姐考上了我们学校的高中部,人开朗学习好,朋友很多,每周都会收到情书,当然,这些也在第一时间内变成了我做化学题的草稿纸。
好吧,其实人脑的构造是很奇怪的。就像有很多的箱子,一些上了锁,你打不开就自然而然的放在一边,久而久之里面装的是什么就都不记得了。而某一次,你遇见了一个人、碰见了一件事,恰好这些成为了一把钥匙,你拿它打开箱子才发现里面的东西其实你都记得,只是缺少一个契机让它出现在你眼前,好让你不再忽视。
好吧,钟静言对于我来说恰恰就是一把打开我所有密封箱子的钥匙,独一无二的钥匙。
到了酒店门口,我从后备箱取出行李放到她身边,脑子里一直想着要回去找姑娘报销车费,犹豫了下还是说道,“我要回去了。”
“你不送我进去么?”
“不了,回去还要向宿舍的姑娘交差呢。”我揉着头发不好意思的说。
而她的表情从微笑变成了冰冷,盯着我,我身上的汗毛顿时都站立了起来。后来,她突然拉出拉杆,拉着箱子转身就走掉。
仍旧是不说话,仍旧是不看我,仍旧是掉头就走。
我恐惧的场景又一次在我眼前上演,而主角从没有变过。
上一次我没有能力追上她,这一次我不想再次成为被留下、被丢弃的那个人。
于是在五秒过后,我决定,翻盘,无论如何。
从她手中夺过行李,从旋转门进去后坐在沙发上看她办入住手续。
这是多少次看她的背影呢?
以前她上晚自习的时候我背着书包提着球拍在他们班后门外默默地等着她,时不时的凑近后门看她学习的样子。
紧张的时候会咬手指,算题的时候爱用一只手支着头,还有趁老师转身的时候她回头与我四目相对的一下。
呵呵,那时候七里香还在唱,夏天的味道、鲜艳的草莓,而我那时形容不出你到底是我的谁。
她办好入住后也不看我,走向电梯,我只好拉着箱子屁颠屁颠得跟在她身后。
嗯,二楼,挺好,方便,水压也比较稳定,外窗,视野开阔,我在心里默默的总结。
她进房间后就懒懒的坐在床上,伸长着双腿,黑色高跟鞋在木质地板上有一搭没一搭的敲着不规则的旋律。
我放好箱子,自然而然的拿了拖鞋蹲在她面前替她把高跟鞋脱掉。
突然,时间就静止了。
“小墨啊,姐姐我腿酸了。”钟静言总是在回家的路上对我说。天知道她这一路骑车根本用不着费腿劲儿,她只负责搭着我的胳膊,而我才是承载着两个人两辆车的重量,拖家带口的往前骑啊。
而到家的时候她妈妈和我妈妈总是姐妹情深的出去打牌。让我俩随便在哪家一起做功课。
做完乖孩子,眼带留恋口说早点回家的送完两位佛爷后,我就会屁颠屁颠的换上拖鞋,拿上她的,跑到她面前蹲下身脱下她的球鞋给她换上拖鞋。
而她会伸个懒腰,起身,把我刚刚换掉的t恤和校服扔到洗衣机里,拐到厨房洗点水果递给正在擦地的我。
然后我俩在桌子两头安安静静的做功课,我会偷偷的抬头看她,小橘灯下,她的睫毛长长的,眼下有温暖的阴影。
该死,又犯贱了。
“你……”钟静言只说了一个字就再也说不出来其他话。
我没有理会,只是愣了一瞬后,继续替她套上拖鞋。
正准备站起身,她就阻止了我的动作。
于是我就这么蹲在她面前,低着头看她脚踝处被高跟鞋磨出来的血迹,嗯,买点创口贴吧。混蛋,再犯贱,我在第一时刻骂自己。
突然她双手捧住我的头,指头轻轻摩挲我的头发,我全身像过了电一样颤抖了一下,神经顿时紧绷了起来。
很久以后她的下巴抵住我头顶,我两手抓住她身体两边的床单好不让自己的上身歪掉,姿势很暧昧,看起来像我圈住了她一样。
安静了会她才说,“对不起。”
我抬起头,她的眼睛里蒙着雾气,不知道这样的眼神正在泄露的是什么样的感情。
“小墨,对不起,当年我不是故意的,我……”
“咳,你在说什么啊。姐,我要回学校了。这周围有很多饭店,饿了的话就出去吃点东西。”
我打掉她的手,忙站起身打破这种尴尬,双腿因为蹲得太久而发麻,可我咬着牙使自己站的笔直。
她就那么仰着头看我。像当年我做完功课站在她面前的时候,她仰头看我的表情一样。有疑惑还有安稳。
那时柔和的灯光让我浑身暖暖的,看着她有种说不出的温情。
而如今,这是毒药,不能尝。
“姐,我回学校了。”
她没有回答我,直到我走到门口,打开门,转身,将门锁上的这些时间里,她还是维持着那个姿势,呆呆的仰头看着天花板。
我翻盘了吧,这一局我赢了吧,可是为什么比原来还要难受呢?
回到宿舍的时候,姑娘躺在床上说终于滚回来了。
我把包挂起来,换上睡衣,出去洗头发洗手之后迅速的爬到床上,咣的一声直挺挺的躺了下去。
“呦,怎么了,不高兴了?”
“没。”
“那女的把你吓着了?”
“不是。”
“那怎么了?”
“不知道,就是不舒服。”
“哦。反正她明天参加完活动就走,别想太多。”
我愣愣地看着天花板,是不是同样的姿势才能了解你那时的心情?
电话铃响,我刚接,就听到刘妈独具穿透力的声音,“喂,苏梓墨,明儿你别宅着了,跟我出去趟。”
“干嘛。”
刘妈真名叫刘凡,婆婆妈妈的性格让我们整栋楼都知道这么一号人物,还有她亲切的外号,刘妈。
不过她是什么专业的我不清楚,或者可以说对于连自己班上的人都认不全的我来说,知道一个外来人更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可是因为刚入学联谊时她坐在我旁边后,这个人就再也甩不掉了。
“我明儿得去行政楼补办学生证,然后去K歌。”
“你不会找你宿舍里的人陪着啊。”
“SO what。她们也都去,就差你一个了。”
“哦。几点。”
“怎么今儿这么好说话?那就十点半吧,让你睡个好觉。”
“哦。”
“你没事儿吧。”
“没。”
“怎么了?不舒服?”
“不是。”
“失恋了?”
“不是。”
“哦,也是,你连初恋都没有谈什么失恋啊。那就说好了,明儿十点半你在行政楼门口等我。”
“好。”
挂断电话,我眯起眼睛。脑海中把小橘灯扭开再关上,再扭开,周而复始。
我看到了灯光下她仰头对我笑,看到了她趁老师转身,看向后门的我对我作了个等我的口型。
心底明亮一片。
电光石火中我发现脑子中,箱子里,有个被我忽略的角落。
七里香不再听,而那时的你对我来说,其实就像初恋一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