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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赐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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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亲王奉旨稽查宗室记录的事情几乎已经完成,朝廷上以纪晓岚为首的一批人正在修四库全书。刘统勋上了折子,说魏清泰,令妃的父亲,纵奴伤人致死。与乌雅和顺同宗的兆惠将军写的奏折里说新疆局势渐渐开朗,叛乱匪首依然呈现颓势。而江南也传来了白莲教匪首伏法的消息,在南京割了三千六百刀,诛九族。
依旧一切顺利。庆嫔在御花园与众宫妃赏花时当众失仪,贬为常在。雪贵人受了惊,召来太医问脉,竟然疑似喜脉,只是月份小,还要再看看罢了。令妃和五阿哥越走越近,也和太后越走越近,这让乾隆很是高兴,尤其是五阿哥越来越蠢,莫名地认为正大光明匾后写的是他的名字的时候。
似乎,一切真的很顺利,除了,乌雅和顺。
乾隆早就想到了这一点,但是一直逃避去想。乌雅和顺依旧恭顺的厉害,让他有一种距离感。他也曾想过,原本便是占有,怀疑和抢夺,作为乾隆之后的他对乌雅和顺一直都说不上好,一直都是用地位,身份和权力去压制和掠夺自己想要的一切。
事实上,本来也该如此,如果乾隆没有发现自己渐渐偏移的心思的话。在乾隆的眼里,一切都是棋子,随便自己怎么下。可惜,世事难料。
不过,乾隆也知道自己急也是没有用的,仍是把人绑在身边,准备用温水煮青蛙的法子,慢慢熬煮。
赐婚的旨意在太后寿诞的时候被提了出来,晴格格成了和硕和晴公主,赐婚于硕王世子皓帧,在半年后完婚。又说,晴格格自幼由太后教养,温柔孝顺,不建公主府,与额驸住硕王府。
太后很是高兴,自以为公主府规矩大,晴儿又心善,怕被嬷嬷们拿捏住了。这样一来,晴儿和额驸的感情必然会更好。那晴儿是她养大的,自然也不会忘了钮钴禄氏一族。而她娘家原本式微,即使生了个皇帝,再提携也是艰难得很,这回有了个王爷,总能增强点势力。太后对此很是满意。
晴儿更是高兴得狠了。她早听说过才子佳人的故事,本是虽有满蒙两种血统,却对汉文化情有独钟。她原本便知道,自己这样的身份,不是和亲便是下嫁勋贵之家。相对来说,她更愿意下嫁。和亲的苦楚是不必说的了,人生地不熟的,又极可能去的是蛮荒之地,哪里比得上在京城舒服。她又是伺候了太后,若是夫家对她不好,她也能随时回宫告状。又听说,下嫁那一家王爷的世子是个文武双全的,能吟诗能作文,可以和她半夜看星星看月亮,从诗词歌赋谈到人生理想。
那个男人,似乎真的是很好。从家世,到风评。晴儿在被赐婚后,听说了很多关于他的故事。最著名的,便是那个捉白狐放白狐的故事,晴儿以为,他是个温柔体贴,善良的人。也许他对某些人确实是这样,但却绝不会如此对你,当乾隆知道晴儿在想些什么的时候露出一丝刻毒的笑意,表面上很温和,却让人心里发寒。
“爷。”乌雅和顺自然也是知道了关于晴格格的事情,只是他不明白,一个小小的格格,一个无实权的异姓王王爷世子,为什么要对他们如此的关注。让某些人消失,是件很简单的事,至少对乾隆来说确是这样。
乾隆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顺手把人搂到了怀里,想了想还是不想说。他要怎么说呢。前两天,他去了令妃那里。令妃当时正穿着月白的袍子,清秀淡雅的装束,脖子上勒着一条红绞丝,烛火悠悠,看起来有一种别样的魅力。乾隆照例没有通知她,但他知道以令妃的手段不会猜不出他的意思来。
一晚过后,他听说了两个名字。福尔康和福尔泰。这两个名字和令妃,永琪,福伦,晴儿连起来,再加上小燕子,紫薇,金锁,简直就是还珠格格的主角表。自然,乾隆后来又命人查了京城天桥和原本这个身体的起居注,找到了柳青柳红和小燕子,找到了大明湖畔的夏雨荷。
这简直就像是一个笑话。那一刻,乾隆觉得自己好像被狠狠耍戏了。多年的孤魂,后宫的尔虞我诈,朝廷的勾心斗角,竟然,只是在一部爱情为主线的小说里。
乌雅和顺似乎感受到了乾隆的暴躁气息,抬头主动吻上了乾隆,将他的思绪扯了回来。
其实,是为了遇见你。在乾隆把人压倒的时候,轻轻地在心里说,然后觉得安心了许多,心情也放松了许多。又非真正的历史,即使与原来不一样,想也没有什么关系。享受每一刻似乎变得更加重要,他不知道自己再次成为孤魂野鬼要多少年才能成为人,总得留点念想。
当然,这样的念想,可不止关于乌雅和顺。大阿哥病危,三阿哥的身体也是每况愈下,内务府的肮脏事被捅了出来。令妃的父亲魏清泰被推了出来,也许想着乾隆能看在令妃面上从轻处理,也许想着终于能把这个靠女人裤腰提上来的奴才狠狠摁下去。总之,报到乾隆案前的时候,魏清泰几乎一个人扛了所有的罪名。
这就是乾隆想要的效果。令妃被囚禁在寝宫中,魏家被抄家,游街,示众。福伦一家立马和令妃断了关系,福尔泰已成为五阿哥的侍卫,而福尔康只有一个守宫门的活计,原就算不得好。这一回,怕了牵连,更是觉得以前对令妃的巴结不值得。
不过,五阿哥却不这么想。他以为内务府对大阿哥,三阿哥的克扣和薄待是令妃授意的,都是为了他。除了大哥和三哥,死个已然出继,那么,他就成了长子,立他为储君,更是名正言顺的。乾隆已经四十了,嫡子不过两岁多,有了康熙爷的经历,没人愿意立一个娃娃做太子,尤其在娃娃的额娘不得圣宠的情况下。
太后自然看得很明白。那大阿哥和三阿哥分明就是乾隆故意想要废了的,都推到一个女人的头上,却也说得过去。谁叫令妃没有儿子却和永琪走的那么近。只囚禁了令妃,却不提永琪的事情,只怕还是手下留情了。太后抚摸着指甲,心里暗暗算计着永琪也到了大婚的年龄,钮姑禄氏里倒是有些孩子长大了,趁着明年开春选秀,正好把人塞过去。也算是为了钮姑禄氏一族的富贵,要早早打算才好。
晴儿待嫁听说了也不过感慨一声。她对令妃的观感倒是很好,令妃温柔可亲说话做事都让人舒服的很,这么多娘娘,她尤其喜欢这一位。只是,一来事情并不出在令妃的身上,她对内务府可没什么好印象,想当初她刚进宫不太得宠的时候,送来的东西与现在用的简直天差地别,亏她原本以为他们对自己不错。二来,赐婚的喜悦可还没有过去,如今她日日禁在屋子里弄女红,学规矩,虽然辛苦,心里却甜蜜的很,对别的事也看淡了许多。
兰馨却似乎慢慢明白了些人情冷暖,与晴儿比起来现实了不少。皇后失言时的那一句,“蒙古孤女嫁给个异姓王,他们倒还高兴上了”,让她忽然清醒了,在皇室的心里,自己身上也带着异姓王的血脉,终归不是自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