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次章 那天,组长 ...
-
那天,组长老马叫我去他办公室,哗啦啦摊了三份文件夹在我面前,特语重心长的拉了我坐在他对面的真皮沙发上,“小离啊,来公司也两年了吧,上头说,你业绩不错啊!”
我睁了特迷茫的眼望他,业绩,不错?思来想去,我大半年也不过跑定了两个案子而已,而且项目很一般啊,组长太抬举了吧!
然后我就知道了,头儿抬人是从来都有道理的:“总公司在广州的子公司走了个行销经理,论学历,论能力,你都不差,也该去外面发发光了啊。”
我全身汗毛一根根竖起,太阴险了,满口好话,铺条金路送我去地狱。我一个女孩子,哗啦一下打发我去广州那么远的地儿,人生地不熟的,单枪匹马跑业务,也太要发光了吧!再不说别的,光光拉我过去,人际关系就一片僵,多少人挤破了头,就等旧人走了换新人,现在这边不明原理的拉过去一个小职员,按部就班去当经理,不被人在眼前用目光杀死,也被人在背后用口水淹死啊!
我腾一下站起来:“组长,我一定痛改前非,痛定思痛,再也不浑水摸鱼,一定干出件让公司添光,让组长开心的大案子。我求您了,我哪也不去,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组长!”我的神情可感天动地,梨花带雨,就差点没跪在老马面前演琼瑶剧。
老马一边起身,一点往后退:“好了好了,别再过来了,让人看到,传到我老婆耳朵里,我还要不要活了?!再给你机会也行,这有件案子呢,拖了三个多月了,你要签下来,让你升组长都行,要再不给我认真工作,我拖你去销售部当业务员,天天让你出差,今天去安徽,明天去山西,有的你好过!要不直接派到湖南去,做个常驻助理。小离啊,你是我带进组,看着走过这么多日子的人啊,当年那么好几百号人,我就挑了你,你知道我是有多器重你的啊,你那么聪明,努力啊,不能叫我丢人啊……”
后面的谆谆教诲我是再没心思听,抱了眼前的三本文件夹就开始翻起来,死都不要去山西。
可现实往往是残酷到让人头破血流还不知路在何方。
一次次的电话打过去,总是让我等消息。约了一次又一次的和谈,不是来个小助理,就是抽不开身,放我鸽子。就他们这工作态度还怎么建立所谓的诚信文明市场机制啊!
终于在老马苦大仇深的目光下,我顶了将近40度的高温,在横路狂拦了半个多小时招不到一辆空车的情况下,心一横,撑开了我的小阳伞。我爬也要爬到广茂大厦去!
两个小时后,我像是刚去了体育馆和衣游了个圈回来,连外面的衬衫制服也贴在了后背上,头发湿乎乎的粘在额头上。顾不了广厦里人们好奇的眼光,我一脚跨进即将要关闭的电梯里。
直到后来,我才知道,我当时之所以那么引人注目,我彪悍的形象只是其次,最严重的是,我竟然一点也没怀疑为什么电梯门口站那么多人,却一个也没进来的原因。而当我镇定下来好久,才发现了一直站在我身后的你。你就那么笑着,白皓皓的牙晃得人开不了眼,我下意识地拿手摸了摸脸,迟疑地转过头,对着电梯清晰的墙壁偷瞄了一眼。
而好玩的你却没头没脑来一句“是你啊,你的□□炎好了吗?”
想当时我的脸一定黑的和包公有的一拼,我该开心你竟然还记得我,还是该郁闷其实你记得我,是因为这□□炎?我指了指自己的脖子:“兄弟,这个能叫□□么?”
“是啊,是咽道啊,这个不叫咽—道—么?”这一次,在你一字一顿的重复里,我终于听清了你所谓的“咽道炎”!
在你万丈关切的目光里,我突然就没了气势,支吾了声:“没什么炎啦,喝水呛着了。”
突然意识到此刻自己的形象是何等壮观,我很不礼貌地向前跨了一步,和你保持距离。可你一点也不懂看人脸色,也随着跟上来一步:“哦,那也要多注意啊。对了,你来这里是?”
“办点事。”瞄到八楼的灯亮起,在电梯开门一瞬,我就特雄纠纠气昂昂一脚跨出去。
所谓上过谈判桌,才知道你平常在商场里将一件五百块的毛边大衣杀到五十块也不过像杀只小雏鸡一样简单,在我口干舌燥和那张扑克脸海扯了将近2个小时后,他还是连嘴角都没给我动一下,市场占有额的股份,他们广厦仍要求拿到3%。
开什么玩笑,我们路易家纺也只能拿到11%,他们是不是也太吃人不吐骨头了。
最后,扑克脸在他漂亮的小秘书对着他一番耳语后,礼貌地来了句“对不起,我三点钟有一个重要的会议。如果,路易方面坚持,那下次再谈吧。”
我气得脸都变形了,我恶狠狠的蹲在广厦门外的扬帆广场上,对着花坛边一群过路的可怜蚂蚁大骂特骂,所有憋屈统统发泄。
“唉,这年头当只蚂蚁也不容易啊,过个马路还要被人骂,可怜啊——”
“你是鬼吗?怎么能说出现就出现!”我真的受到了惊吓!往后一跳,差点没趴下。你却还是一脸无辜,左手很自然递上来一杯速溶咖啡,拉起我,扶我在花坛边坐下,自己也顺势挨着我坐好,然后很有耐心的听我讲这场职场碰壁记,之后,很顺利又讲到要是完不成,老马就会派我去山西,想到这里,眼泪一下全涌出来。
你一下子手足无措起来,手忙脚乱掏口袋,忙了半天却发现什么也没带,只好挽起袖子,用手背替我揩眼泪,边擦边抱怨:“这个沈浩也真是的,只要降个0.1%,就能让人不用去山西,降个0.1%,他会死啊!”我哭得淅沥哗啦,却还能觉出不对:“你怎么知道那个扑克脸叫沈浩,我刚有提么?”你很诧异地注视了我3秒,你看着我,突然就笑了,拉我起来:“别担心了,我正好可以帮你一点忙。”
我谢绝了你提出的吃饭邀请,其实很想搓顿饭,只是下午还要赶回公司去复命,不敢懈怠,而至始至终我都没发现,广厦大楼的各层楼梯窗口上不知何时围满了人,她们都为着她们高贵无比,金光闪闪的总经理竟然和一个哭花了脸的女人同坐在花坛边,还拿手背替人揩眼泪而倒吸一大口一大口的冷气,然后看着你望着我的背影,不住扼腕叹息。
三天后,老马欢欢喜喜地把我迎进办公室,莫名其妙地表扬了一通后,承诺年终还要加奖金。我迷迷糊糊地走出来,隔壁杨姐就贼兮兮探过来一个头,“小离不错啊,一个回合就拿下广厦,还狠降0.5%,有个对象在高层,气派就是不一样啊。”
“杨姐,什么对象在高层啊?”越听越混。
“都路人皆知了,还和杨姐装呢!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大龄女青年有对象是好事,是为社会做贡献,你倒不好意思了。人蒋公子可是广厦老总独苗二世子,要多年轻,有多有为,怎么认识的,也不晓得介绍认识认识,人那么极品一钻石王老五,你这一出手,不知伤了多少少女心啊……”
在张姐的絮絮叨叨里,我突然就想起之所以你会出现在广厦,惊讶于我毫不知情你身份,最后还说能帮我忙,原来你是广厦总经理,也就是公司众花痴天天心心念念,挂在嘴边的——蒋佩锦!
愚人如我者,没得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