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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Chapter 12 众矢之的 虽然菅原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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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菅原返校后就开始忙于学生会堆积的事务,每天帮沼田补习功课的事却一天也没有落下。
沼田做习题的空档偷偷观察菅原,心里忍不住猜想一些与菅原本家相关联的事情,不过看着菅原郁结的眉宇以及冷峻的面容上所泅染的深沉怠倦,也知道那边的进展不怎么顺利。
“专心点!”菅原眼睛半点也没有从习题上挪开。
“嗯~好……”沼田心不在焉的应着,“那个,鹤也……”
“嗯?”
“没……什么……”
菅原垂下撑着额头的手,看着沼田一会,然后几不可闻的叹息,“我没事。”
“嗯?嗯……”
“你不用替我瞎操心。”菅原揉了揉溃痛的太阳穴,寻找了个新的姿势靠上椅背,调整着因为长时间维持同一个动作而酸胀的肩背,“比起这个,你更应该把精力花在课业上吧,最近你的学习都不见长进,你以为我有时间给你浪费么?”
“……”
又被成功的转移话题了。
沼田无奈的抓了抓头发,既然菅原坚持不想透露半点,他怎么问问再多也没用,于是是沼田只好甩了甩脑袋,咬着笔帽集中注意力投身于题海的奋斗中去了,便也就错过了菅原看着他有些伤脑经和担忧的神情。
看样子也知道,沼田那个单细胞物种根本还不知道自己卷进了怎样深邃的漩涡中,都怪他自己做了多余的事,好端端的去参加什么菅原本家的葬礼,他以为菅原分家的那些外戚都和他沼田彻一样是来诚心参加葬礼的么。也怪自己沉不住气,明知道对他表现越生疏越对他有利,看到他委屈受伤的神色还是忍不住上前送了他一程。
可这样一来出现在葬礼的陌生少年显然成了众矢之的,分家那些权欲者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整垮本家的机会,哪怕那根软肋或许并不重要甚至微乎其微也一样。就连刚从冲绳回来的菅原京次也盯上了沼田,如今自己可是真的腹背受敌了,想到这些菅原的眉宇更加紧蹙了几分。
不过菅原也明白自己到底藏了私心,不想牵扯到沼田和正因为自己孤助无缘才需要拉人入伙哪怕只是站在身边也好的矛盾中后者始终占据了上风。
看来,他也不得不早些做准备了。
安装在天台周围的墨绿色防护网把天空割离成中规中矩的小方块,围拢起来的窄小空间自然而然的形成了一种囚困,好像就连风都被排列整齐的棱形小网格切割成刀刃样的形状飞上两颊,初春的大阪反而感觉比冬季时候更冷一般。
“訥?菅原本家的鹤也大人找我,有什么事吗?”靠在栏杆上的菅原次姿慵懒得如同一只高贵的黑猫,不过即使再高贵慵懒也掩饰不住他掩藏在眯起的长眸里危险而锋利的高光。
菅原鹤也当然不会笨到对方朝他露出温和的笑脸就相信对方了来意无害,况且原本就是自己约他出来交涉的。
“你认为呢?”菅原模棱两可的回道。
“我猜……肯定不只是叙旧那么简单吧……”菅原京次以一个漂亮的翻跃跳上栏杆,并干脆在栏杆上坐了下来,然后似笑非笑的盯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人。
“哼~亏得你直接,那么我也不饶弯子了。”菅原鹤也扶了扶鼻梁上的眼睛,接着说,“你的目的是什么?”
由于逆光,菅原京次没能看清对方镜片后的神色,但他想那一定锐利无比仿佛直破人心。
“目的?目的不是早就告诉你了么,兄长大人,看来你记性不怎么好啊……”菅原京次这次倒是毫不掩饰的笑出了声,直直盯着菅原鹤也,他几乎是连他脸上毛孔收缩的细微反应都不想放过。然而对方似是故意与他为难让他失望一样,瘫痪的面部表情始终没有出现过什么异样。
“你如果执意不要,那么就由我全部夺走好了。”这个突然出现在菅原面前的分家弟弟,面带笑容的说出挑衅的话。
“随你怎样。”菅原冷哼,“你以为我还会在意那些?”
“就连在意的人被夺走,也没关系吗?”菅原京次继续摆着一副人畜无害的笑容看着本家的兄长,瞌掩在倒月里的双瞳不断闪烁着危险的高光。
“在意的人?”菅原抱臂靠着墙面,视线冷冷斜向对方,“你是在讽刺我么?抱歉,我已经没有那种重要的东西了。”
“是吗?”分家少年一脸不信的样子,“刚刚我看到了哦,和你一起呆在医务室里的那个少年,叫沼田彻吧?”
菅原京次把始终带着慵懒笑意的脸朝本家兄长凑了过去,顺带连手臂也勾在他脖子上,从后面看过去,两人就像在拥抱。
“我可是看见我那个自诩处变不惊的本家兄长对那个家伙露出各种各样罕见的表情呢。”京次感到手下的鹤也一怔,满意的后退几步拉开来两人的距离,“呐?很有趣对吧,鹤也?”
“你天生就带着卓越感,并注定要成为本家的继承人,不管你愿不愿意,然而,只是因为是分家血脉的我不得不站在等级的规制下瞻仰着神一般的你,那种痛苦,你根本就不理解。”
“确实,我并不想要去了解你的痛苦和那些无所谓的过去,但你也绝非就着眼观摩到了全局,别人的绝望,你也不曾切身体会,不是吗?”菅原毫不弱势的反驳,“哼!执着于虚假成象的你,只能走到这里就终止了么?这种事你该好好问问你自己,我的话就说到这里,你走吧。”
“嘿~?原来你一直这样认为,那么……你打算一直这样高高在上么?”菅原京次的脸顿时变得扭曲,“我要毁掉你的一切。”
“你无论什么时候看起来都是一副高高在上谁也指不上你的样子,可你缺乏斗争的决心,单凭这一点,我就有能力易如反掌的夺走你现有的一切。”
“京次,我不记得你小时候有这么咄咄逼人。”
“哈哈哈……”京次像是听见什么笑话一样癫狂起来,“小时候?小时候是什么时候?不要拿那种破旧到都记不清的时间来说事!鹤也,你要记住,我再也不是以前的我了——早就不是了。”
一瞬间,鹤也几乎感觉到了京次内心生长着与他同等的对菅原家的恨,并且根深蒂固,不容摧毁。
但即使对菅原本家怀有相同的怨恨,他们也绝不可能成为同一战线上的伙伴。
这样想着,鹤也看向京次的神情不禁带上了自己也毫无察觉的悲悯,明白说再多两人也不可能达成共识,便头也不回的走下天台。
那是我拼了命也要逃离的桎梏,即使野心再勃大,你也不一定能完全驾驭得了,不小心就殉葬于菅原本家华丽而阒暗的墓穴。
京次,不要在往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