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西下》砂糖桔

14、康志明的独白

　　第一次见她时也没什么特别的，艳姐给介绍时说“公司今天刚来的小陈”，个头小，人也瘦，反正就感觉小小的。再见已是一个多月后的一天了，去郊区办事回来车抛锚了，等一小时了拖车的还不见来，那时间、地点出租车也不好叫，六月的天气原本就燥热，烦躁的我在车外抽起了烟。一辆小型的电瓶车从旁边经过，开出一点路程后停了下来、长达一分钟之久才转回来。我虽然没有过目不忘的记忆力，但我们公司的那几十个人我还是认识的，从我身边经过时我就记起来了是我们公司的员工，只是名子叫不出来了。看着她在那停了一分钟的时间，我知道她在犹豫该不该回来载我。最后还是我骑车载着她回到市区的。
　　扬明是我和飞扬用我们大学里赚来的钱、加一点我们后来的积蓄合开的，其实当时取这个名时我是不赞成的，扬明、扬明，怎么念怎么别扭，飞扬那没品的小子一个劲的说这名子取的好，里面有我们两个人的名子中的字，以后壮大了人家就都认识我们了。我很是无语。他偷偷回国，偷偷来我家骗我爸妈把我注册用的东西全部拿去工商局注册好了。最后拿着名叫扬明、法人代表苏飞扬的营业执照给的我，逃去美国了。我怀疑以他的品味、他以后的孩子不管男孩女孩都会叫苏宝贝。。。
　　几天后就周五了，我去了趟扬明，经过办公室时看到她了，很安静的坐在电脑前。骑车回来的那天电瓶车只剩一格电了，怕她骑不回去，一到市里我就下来了，一路上她一直很安静，只是在走的时候说了句不客气。去人事了解到她的名子及联系方式后就去艳姐的办公室里和她谈公司的规划了。下午4点半左右回到车上想想还是给她发了条短信：我是康志明，下班了打我电话，请你吃饭。几分钟后她的信息就进来了：不用了，康总，那天只是顺路，别人遇到了也会载你的。
　　我不喜欢欠别人的，等你。发完这几个字后手机就扔一边了。想想公司下半年的事还真多，飞扬还差2年多才能回来，当初想着公司刚开都会有一个亏损的过渡期，我的工资也可以支付部分，也就提前开了。现在北京公司的合同还有一年到期，所以公司现在是由艳姐先看着，我有时间就过来，这样两头跑的确有点吃不消。
　　没过多久电话进来了，“康总，你先等五分钟，我一会就下来，.....还有....可不可以不坐你的车去呀”
　　“你是想走着去”。
　　“没有，我骑车载你，吃完了再载你回来，我保证车接车送。”
　　听她这样讲怎么这么别扭。。。。“好吧，我现在去另外一个车库”
　　“要不你先在车里坐坐再过去。”
　　“你怕被同事看。”
　　“....嗯”。
　　“我们现在不是去偷情，赶紧给我下来”
　　这一耽搁，公司里其他同事果真都走的差不多了。
　　在考虑吃什么时她又犯愁了，出于礼貌，我让吃什么她定。看她那由于纠结而皱在一起的眉头，我没有出声。几分钟后她决定吃麻辣烫，这些东西我和飞扬平时很少吃，上次吃是大三、还是大四，都记不清了。她吃的很多，醋、辣椒、蒜放的也多，我很幸灾乐祸的看着她往碗里倒，估计她明天会长几个痘痘出来。。。
　　吃完后又骑车回公司，在公司门口我把车子给她“上次谢谢你载我回来”。
　　她傻笑“没关系，你不是请我吃麻辣烫了麻，现在算是两清了，拜拜。”
　　看着她走后，我也就去开车回家了。七点左右，爸妈肯定还没睡。
　　一个二十七、八的人还没有结婚，在偏远一点的地方是挺令人着急的，但在上海哪个不是三十而立的，爸妈虽然没有直接的问，但间接的试探还是有的。看着我妈那热切的眼神，唉，如果有合适的还是找一个先来安安我妈的心吧。
　　再见她是在商场里，她当时好像陪着她的同学吧，一身休闲装的她站在一间时尚服装的店门口，看她的神情好像是有点尴尬。妈妈挑了一条粉红色的丝巾，说是以前的邻居搬去北京后就没再联系过，现在闺女阿妞在这边工作，老两口想闺女想的紧就过来了，顺便看看以前做了这么久的老邻居。其实我知道，顺便让我和阿妞见见。丝巾是特地为阿妞挑的。其实我想说，一个人来上海打拼，肯定不是会做公主梦的人，而且我们都是新世纪的青年，不会让父母包办我们的婚姻。不过想想还是算了，人年龄大了后除了盼儿孙满堂也没别的盼头了，由着她去吧。买好后往外走时无意又向那边望了一眼，她们好像拿着一件黑色的礼服在和营业员央求着什么，不过那笑还真是讨好的可以。。。
　　周日的见面我借口公司忙出来了，但想想没地方去就真去公司了。如果连续三天持续碰到同一个人，那么我们一般会感慨地球真小了，但此刻我想说：上海真小。“周末还加班呀？”我朝她友好的笑了笑，我看到她很心虚的把桌面上的窗口清完，但我看清楚了。“.....我过来拿些东西。”然后她开始关电脑。我去我的办公室把相关的资料整理了一下，准备带到北京去看的，出来时看到她站在我的办公室门口，“我是来跟你说一声，我走了。”“哦，我也准备走了，你应该还没吃午饭吧，一起吧”。我看到她又开始纠结了。周一又去了趟公司。路过办公室时就看到她和隔壁格子间里的女孩在伸着头讨论着什么，看见我对她们笑笑后都心虚的干活去了。我骗自己，我只是来公司看看，不小心看到她的，没别的心思，但进到艳姐办公室时我又不知道来干么了，东扯西凑的拉了会家常后就赶航班去了，临走时艳姐疑惑的看了我几眼，出去时看到她很认真的在电脑前工作，我知道她的认真里有一半是装的，等我走了她就是另一个样了，虽然了解的不是很多，但我就是知道。
　　真正决定追她是看到她被别人追心里突然就不怎么舒服。爱情来时总是让人莫名其妙。最后想通了，就她了吧，还没出社会的大学生是很有可塑性的，去约她吃饭时她还愣愣的“康总，我上次载你回来你不是都请过了嘛。而且后面你又请了我一次了。”
　　“那现在就到你请我了”。她很是可怜的抓着包望着我，“还是麻辣烫可以不？”
　　“这种东西少吃，走吧，我请。”
　　夏天的里的太阳总是早出晚归的。虽然已经五点多了，但西斜的太阳光还是能灼伤人的。
　　那个时候，我每个星期都会回上海，每周都去约她，反正放暑假了，她没课。她一直不好意思，也一直推却，但她的每次反抗都被我顺利的平息了。乖乖的跟我出来，只是那个时候的她好安静。
　　上海的十月，早晚都比较凉，中午又很热。周五的晚上她又被我拉了出来，看完电影出来，温度较于进去时低了好几度，看着她穿着薄薄的T恤，我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给她披上，她拉着外套，看着我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就说吧”。
　　“康总，你是不是在追我呀？”
　　我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从八月到现在，我以为我们的关系都不言而喻了。看着她那无辜的眼神，凶她的话到嘴过又吞回去了，其实捉弄一下她也不错。
　　“你认为呢？”
　　她又开始傻笑了“我不知道。。你也不知道吗？”
　　我一步步的逼近，她一步步的往后退，最后她靠在车上“你还可以再笨点的。”
　　去吃了点东西就送她回学校了，回去的路上我一直想：和她那些有胸无脑的花瓶们比，她的智商已经算是不错的了，怎么遇上这事大脑就转不过来弯呢。
　　“你生气了吗？”
　　“没有，承认你情商低不是件难事”。
　　送她回到学位门口，忍不住还是拉着她的手“我在北京的合同到明年6月份就到期了，到时就回上海这边公司，你这段时间别和公司里的男同事走得太近了，我回来了以后再安排。”
　　“我不是还没答应你嘛，别弄得跟你的私有财产一样。”
　　“嗯？”当我再次向她欺近时，她转身跑进学校里了。很好，我们来日方长。。。
　　“不要叫我夕儿，跟古代的丫环似的。”她一直不喜欢在她名子后面加个“儿”字，但我就是喜欢，就像她喜欢叫我小明一样的。所以我坚持。
　　“我被很多人崇拜，也被很多人厌恶，我迎接过鲜花，也接受过践踏。温柔的拥抱，冰冷的拳脚，都有。我讨厌这个世界，却忍不住一次次原谅它。我不觉人生失败，只觉岁月精彩，爱恨都来。当我老去时，我一定会骄傲自己，轰轰烈烈，一路跌宕活过来。”念完后陶醉了一翻，问我“怎么样，写的挺好的是不是。”
　　“嗯，不错。”受她的感染，我也读了不少郭敬明的书，也关注他到现在，说实话，她那么疯狂我有一点不是滋味。我想任何一个男人都不喜欢自己的女人为别的男人疯狂，尽管那个人离我们很远，但还是无法容忍。所以签售现场我陪她去了，我怕她一个激动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跟着还是安全点。她对此很感动，认为我那么忙还抽时间陪她去。其实让她误会下也不是坏事。。。
　　她大四快毕业时我北京的工作合同也到期了，我跟爸妈讲要在上海公司附近买套公寓时妈妈是强烈反对的，她认为家里的房子很大，不用浪费钱再买了，爸也认为有点浪费，毕竟家里的房子几年前刚买的。但我在我妈的耳朵上嘀咕了几句后我妈就乐开了，顺带把我爸也说服了。我没有用她们的钱，公司这一年的盈利付首付够了。其实我也没跟我妈讲什么，只是在她耳朵边说“妈，我带着女孩来家里过夜她会不好意思的。”想想她的确会不好意思。
　　提出一起住时她考虑了两个星期才同意搬过来的，我知道，如果不是毕业了没地方住她还会再考虑久点的。
　　同居的日子就这样不紧不慢的过，她会每周都给家里人打电话报平安，每天早上爱赖床因此经常在迟到的边缘。在家里做过几年的饭但做的菜还没有我这个初学者做的好吃，晚上下了班就喜欢跟我讲公司里发生的新鲜事。如：一开门车门就：哇，我今天坑了我们主任一杯奶茶......；边系安全带边兴奋：同事好搞笑，他说，计划赶不上变化，变化赶不上老板一句话，哈哈....；我没去接她时，晚上我一进家门她就围过来了：我跟你讲......。平时看到路边乞讨的路人她不会觉得他们可怜，因为她觉得她的爷爷奶奶比他们年纪还要大，而且现在还在农村自己种地。但是在看到小说或电视里感人的场面时她会哭的很凶。带着一百元去买了20元的必须品，剩下的80元全用了也不会觉得花钱太快，心里想的是自己反正东西买到了。但回来了之后就会跟我抱怨自己花钱太厉害，家里爸妈几块钱都会想想再花什么之类的，反省一、两个小时。但以后周而复始再做类似的事情。总之一大堆的缺点，但这一大堆的缺点在日渐相处的过程中我也爱上了。
　　她就是那种，你只要让她吃饱、喝足了，就可以把她放到一边让她玩。多年的独立生活让她很少黏着我，这让我感觉自己不被需要，向她求婚也被她拒绝了，这更让我挫败。跟远在美国的飞杨视频时都被他看出了有心事，后来他帮我出主意。飞杨怂恿她表妹琴琴回国玩几天，然后让我带她去吃饭故意让夕儿看到，还说什么女人都很容易吃醋，你只要让她吃醋，再冷落她几天，她就会想到你的好。想着他在这方面比我有经验我就照办了，也消失了一星期，结果是那些天我想夕儿想到不行了，回来后夕儿哭的不行了。
　　她都好几天没理过我了，夕儿这人平常生气顶多不过朝我大叫几句，没有不理睬人。了解她的人都知道，她真正的生气不是大吵大叫，而是不吵、不闹、不说话，确切来说只是不和令她生气在乎的人说话，她可以将你无视的很彻底。看着她签名栏的那句“我可以对着陌生人一天一句话都不讲，也可以对着熟知的人唾沫横飞讲上一天，这就是我....最真实的写照。”我开始着急了，早忘了孰是孰非，连哄带保证的她才算是和我说话了。至于结婚，看表现。我现在也是不敢再求婚了。哼，飞杨的馊主意，回来了让他好看。都说女人恋爱时智商是零，我看男人遇上情感上的事偶尔也会低智商。不然我怎么会听信飞扬的话呢。。。。。
　　由于我保护的好，飞杨一直都没有机会见到夕儿。他回国的时候我带着夕儿去接机，他在看到夕儿时从上到下看了好几遍，看得夕儿不好意思，推着行李先上车了，他才搭着我的肩膀“志明呀，我走后你是不是哭的视力下降了。”
　　我打掉他的胳膊“少来，她怎么着也是你的嫂子，让她难过我就让你不好过。”说完就往停车区追夕儿去了，留下飞杨在后面切了声还是跟上来了。
　　飞杨欺负夕儿时我就在远方看着。他也没做什么，只是脸贴着脸嘴巴在空中啵了一个，还一边一个。这是国外的一种问好的方式，但看着夕儿委屈的模样，我心里还是不舒服的，既然这样，那我们就新账旧账一起算吧。当晚回去，夕儿就冲我叫“你跟苏飞杨绝交，绝交。”
　　我故做不解“怎么了你们。”
　　“呜....他欺负我”。其实很少看夕儿小女人的一面。
　　“好，绝交。我们不想他了，我带你出去玩，想去哪玩？”
　　她就把这事放一边了，想了想“游乐园。”
　　“出国怎么样？夕儿不是一直想去日本看樱花嘛，我们就去日本。”
　　“十二月哪里有樱花看呀”
　　“不看樱花，还很别的可以看的。也可以去巴黎，伦敦好多地方。就这么定了，先去日本，你记得明天去请假，最低十五天，我们后天就走”。
　　“啊...这么快呀”。
　　“你不想早点去玩吗？”
　　“好，我明天去请假”。
　　护照是之前就帮她办好的，只需要订机票及酒店，我没有让秘书帮忙。飞机上，关机之前我给飞杨发了最后一条短信。就开始了我们长达十五天的游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