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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初杀人 ...

  •   其实林文扬长得很俊俏,笑起来很好看,嘴角两边扬起的弯弧总是不一样的高低,有些玩味,小坏,眼梢还会勾起。
      可最近他笑的十分恶心,像是从死人身上硬拉扯的皮肉。
      他走近时并没有停下,径直就要去河里捉鱼,我叫住他:
      “过来。”
      “嗯,什么?”
      他呆呆地走过来,毫无防备。我指了指旁边。
      “坐下。”
      “给你讲个故事。”
      “哦。”
      “有个人去买盐,到家的时候袋子破了一个洞,盐洒到地上脏了,那人想到一个好办法,拿着盐来到河边,想要洗一洗。”我略微一顿,半抬起眼睨他,他没敢看我,敛起笑,浑身泄气,“你猜,后来如何?”
      “。。。”
      “说话。”
      “。。。”
      “我不讨厌蠢的人,但我最恨那些自作聪明的!”
      抬起手稳稳将他掌到一旁的树上。
      林文扬摔落,挣扎许久,也未能撑住身体。
      愚蠢的自作聪明倒是教会了他一件事,隐忍,学的还不错。纵使痛到无法起身,也未吭一句。
      我走过去,俯瞰他。
      “疼吗?”
      “。。。”
      “站起来。”
      他咬牙攥拳,脸色苍白,颤抖着身体,终于借着树干站稳。
      “手伸出来。”
      我从鞋底抽出一把小刀递给他,将那刺客从树后踹到他面前。
      刺客被冻得僵硬,脸上全是雪渣,怒视着我。
      “杀了他。”
      林文扬闻言不抖了,倒是拿着刀有些无措。
      我划过刺客的脸,腥热的血涌上指尖,宛如红绸,我鼻息变重,忍着亢奋道:
      “你可以选择,想死在谁的手里?”
      刺客一脸惊慌地看向林文扬,满眼尽是求死。后者却一动不动。
      我扯开他的衣服,露出大片胸膛,努力抑制住掏出他心脏的冲动,一点点将手指陷入对方惊颤不已的皮肉,笑看林文扬。
      “见过凌迟吗?”
      手下一施力,皮肉被我生生剥下一块,刺客晕厥过去。
      正欲继续动手,林文扬便提刀刺在他的左胸口,浑身抖若筛糠,我起身让开,道:
      “你偏了二寸,刀浅不足致命,若是醒了,痛苦更甚。”
      话一落,林文扬便如疯了一般双手举刀连续捅着,每下都用尽全身力气,浑身是血。
      末了,那刺客成一滩肉泥。我冷冷道:
      “走罢。”
      许久,林文扬才摇摇晃晃地跟上。
      我踏着阴冷的雪走在前面,想起师父,便觉得自己又心软了。
      杀的人太多,倒想不起第一次杀人的年纪。只记得身上系着夜明珠被扔进黑屋子,周围全是脚步声,我看不见,第一刀被砍在背后。
      那是地狱,连疼的时间都没有,孤身一人,十面埋伏,死了便是死了,活着还有比这惨烈的继续。
      待四周安静下来,剩下的只有自己的喘息。
      我看着尸体一具具被搬出,有刺客,有老人,有小孩,有书生,有少女,还有孕妇,皆被泯了声音。
      次数一多,师父便不再将我扔到黑屋子。我该庆幸吗这想法可笑。
      人还是那些人,只是房间变得十分明亮,我能清晰地看到他们脸上深深的恐惧。
      我开始奢望黑暗,光明是如此刺眼。半年后,我再也分辨不出孰好孰坏。
      师父笑了,他说我的眼睛终于像个死人。
      雪还在肆虐,没了林子的遮挡,更加颠狂。
      不知道我的心与别人有何不同,常常听说人心一死,七情六欲皆空。我怎的还知冷暖,且喜怒哀乐分明。
      心没死干净?
      我笑了,驻足,等身后人跟上。
      林文扬,我莫名地相信他没那么脆弱,如同师父相信我若爱人,必定只爱自己一样。
      待他走近,我取下小浩给我制的短袄,披在他身上,莞尔道:
      “冷吗?”
      他身体一僵,抬头看了我一眼又低下去。
      “胭脂。。。对不起。”
      我想到一句话:儒子可教也。
      拍拍他的肩膀,以示明了。两人一前一后地回去。
      临了,他问:
      “胭脂,是不是有一天,你也会杀了我?”
      我眯起眼看他,有些疑惑。随口道:
      “是,所以我不能让你死在别人手上。”
      天冷不宜多留,说完我便钻入帐内。
      。。。
      林文扬不再低贱地讨好那些人,认真地看起了我给他的兵书和蛮夷的历行。
      他问我:
      “古人云,得民心者得天下,为何我待他们那么好,分发粮食时多有宽裕,仍是无法笼络人心,反受其害?”
      我笑答:
      “贫富贵贱,人以层分,为胜己者善待之,是恩,是德,为弱己者谦奉之,是谄,是谀。你无势无能,又自甘菲薄,如何胜予他人,教其心服。倒是之前所负虚名,令一等劣小欺以为骄,大智者更是视你如草芥,随意戏弄。”
      林文扬略有所思,默默点头,又问:
      “那现下我该如何?”
      我看着下了三日还未停的风雪,有些茫然道:
      “等。。。等一个机会。”
      他在旁边喝了一口热茶,哈出一串白雾,故作深沉状:
      “和我想的一样。”
      我抽笑,拍上他的脑袋,骂:
      “没让你坐等,三天内给我看完那两本书,蹲着马步看。”
      。。。
      所谓机会,模棱两可,它可以微不足道,也可以很突兀。难在如何把握。
      我告诫过林文扬,不可喜怒现于形,这是忌讳。
      他非练武奇才,反应倒还算快。文才一般,能举一反三。但终究情感无法收放自如。
      我出了个极下乘的点子,他无法冷面,那便笑吧。迫他对镜自练,直到千笑如一。能迷惑他人猜测,笑又未尝不可。
      是日,林文扬于正午而来,带着那张锤练出的笑脸。
      我看他眼梢微翘,浅晕弱红,是神采飞扬大喜之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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