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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寿康(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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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具礼崇德,备乐承风。西舜不攻自破。我军未折一兵一卒。实可谓神兴王业,天归帝功。】
“母后,这是皇妹的文书!西舜大军已经退兵了!”南华宫内,那无能的皇帝举着临夏的文书向太后献宝。
太后嘴上不说,心中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不过也略有不甘:本想将那丫头变相流放边疆,战死在那里,也除了一个后患。没想到那丫头还有些本事,不如就放在那里做个摆设,抵挡一下舜国也是好的。只是怕她心有反意……
“母后?”皇帝不确定地看着太后捉摸不定的表情,怯怯地开口:“要不要给皇妹赏赐什么……”
“哼!你想赏什么?”太后冷笑着说。
那皇帝假装随意地开口说出了他已斟酌很久的句子:“嗯——皇妹年介双十,论年纪也早该谈婚论嫁,只是这些年耽搁了……所以我想……我想应该赐婚……”皇帝偷偷瞄太后的脸色。
“哈哈哈——”太后发出刺耳的笑声,“你这表哥想的倒周到啊!你想把她赐给谁?”
皇帝的脸红一阵白一阵地,勉强说出:“那个……母后看,给……我怎么样……?”
“啪”,太后狠狠地将手中的茶杯贯在地上!吓得皇帝噤若寒蝉。“哼!早看出来你对她不安好心!你后宫佳丽无数,要怎么胡来我都由着你了。如今你还有这种非分之想!把她收入后宫?你怎么不干脆把这江山也拱手让与她啊?!枉费我为你费尽心机,好容易把她打发了,你!你还……!”太后气得话都说不上来了。
那皇帝也不顾身份,给太后跪下了。“儿子知错了!母后不要动气!”他虽愚笨,孝心还是有的。
这一场母严子孝的大戏过后,赏赐的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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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石榴,我们下棋可好?”寿康看着发呆的临夏,提议道。
“你知道,我不下棋的。”临夏缓缓开口。
“是是是,我都忘了。还记得那年在宫里,师傅教你学棋,你就是学不会。最后编了一套说辞来唬人,对不对?”
“你还记得?”临夏苦笑一下。
“那当然!那一套说辞啊把师傅说得是目瞪口呆,只得作罢啊~”
一旁的越梁好奇地问:“公主怎么说的?”
“呵呵,你家公主说:‘这下棋都是那些落不着上战场的文人们想出来的把戏,自己手无缚鸡之力就在这方寸之地上捡些个子儿厮杀。若是要学行军布阵,我大可上战场真刀真枪的干,谁稀罕玩这些’。”
越梁瞪大眼睛,“公主哪是这样张狂的人儿,你休要胡说!”
“哎!不信你问她!”许寿康不满地指着临夏。
临夏竟微微有些脸红,在越梁询问的目光下,不自然地承认道:“大意是如此……”
许寿康又不依不饶地说:“要说张狂,当年谁能跟这位丹若公主比啊?她要是不张狂,怎么能点中我这样轻狂的人做状元呢?”
临夏也反唇相讥:“是啊,都怪我当年对你惺惺相惜,情不自禁就点了你!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之后整日被你调侃,哪里还有一点公主的尊严?许大人你未免太过以下犯上了。”
越梁又好奇了,“我还真不知道那年许大人的中状元的经过呢,给我讲讲吧?”
“说来话长……”许寿康回忆起来——
那是大治十三年秋天,许寿康和其他三位贡士上了太华殿。正襟危坐在几张红木矮桌前面,桌上纸砚笔墨一应俱全。他们在紧张地等待着当今天子的遴选。
这时在太华殿的内室,当时的皇帝允钧还在和丹若公主笑闹。“临夏,你天资聪颖,可敢上堂与这些贡士比比文采?”皇帝和蔼地问临夏。临夏笑得天真:“比试临夏不敢,不过临夏有个法子,不必让他们写上一天,马上就可见真章!”“哦?你有什么法子?”“父皇让我做考官,不就可以见识了?”临夏还不肯说。“哈哈哈哈——”皇帝笑得爽朗,“好!那你就上去出题吧。父皇今天就退居你身后,只管下昭。”“皇上,不要由着这孩子胡来!”海皇后温柔劝解道。“哎,不妨事的,临夏不是胡闹的孩子。”皇上真的领着年仅十四的丹若公主上堂了。皇后只得深深摇头。
许寿康看着这个站在他们面前的光彩照人的丹若公主。一位漂亮的公主,人如其名。她穿着大红的缎子裳裙,上面绣满繁复的纹样。乌发如缎,眉若远山,目若星辰,口如朱丹,真真像一朵怒放的石榴花。
临夏字正腔圆宣布道:“奉皇上旨意,今日由本公主主考。今日不考诗词歌赋,但求个干净利落的考法。”
一席话说得几人面面相觑。临夏继续得意地说道:“此次考题就是——本公主!”
这算什么考题?包括皇上也摸不着头脑。临夏继续说:“请各位每人写四个字形容本公主,只是四个字,不可多写。而后由本公主定夺,写得最贴切的便是京科状元!”
原来如此!这几人恍然大悟而后又苦思冥想起来,这题目看似简单,若想出彩是难上加难啊!
唯有许寿康提笔一蹴而就,“请公主过目。”他挥手示意。
临夏走过去一看,纸上飘逸隽永地写了四个大字——锋芒太露!
“你!”临夏眯着眼睛盯着许寿康,发现这人年纪轻轻,长相俊俏,在不屑地回看她。
她笑了,“你很聪明,配得上这个头衔。”她在许寿康耳边低语,提笔回了他四个字——京科状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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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了?”越梁意犹未尽。
寿康点头,“然后就是颁旨领旨游街那一套呗。”
“没想到公主与许大人脾气如此相投……”越梁的话语中带着醋意。原来临夏当年这么欣赏这个登徒子!
“经历事情多了,人自是会变的……你看我如今锋芒还露吗?”临夏幽幽开口。
一时静了——
寿康再开口时,已不再是他惯有的调侃语气:“你这几年藏得很深,如果不是,你恐怕已不在人世了;太后又怎么放心让你出宫呢。”
“我也知道,你只是表面轻狂,内里真正是个心思缜密,深沉似海的角色。”临夏朝他微笑。
这回轮到寿康脸红了。越梁打断两人:“你们能不能不要在我面前如此惺惺相惜?”
寿康连忙正色道:“如今敌军已退,京城那边也不会动你,你有何打算?”
临夏问他:“你觉得我若要东山再起夺回允家天下——有几种法子?”
寿康思忖一番:“一是等。等你那姑母两脚一蹬,你表哥自是招架不住你;二是笼络人心。让天下民心向着你,你再起兵,到时不王也难。”
“需要多少时间?”
“起码十年。”
临夏笑了,“其实我何尝想把日子都花在报仇上面……若是我那表哥争气些,我也不必硬做女皇……”
十年,人生有几个十年?一个女人最美的日子不过就这十年,她已经把一半都浪费在了软禁中了。她未来的路怎么走下去,她自己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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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太守!探子回报,大宛在月亮山谷内纠集军队,恐是要来袭了!”门外传来一个士兵的声音。
“果不出所料!”寿康与临夏对视一眼,传令下去:“先安抚百姓。接着召集士兵,随公主出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