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临夏》沉璧

5、出征

　　踏着满地的落叶，提着一盏宫灯，临夏走在这破败的甬道上。
　　秋风萧瑟，树影摇曳。甬道尽头是一座宫殿巨大的黑色轮廓。那殿顶上碎瓦堆积，殿墙上红漆斑驳，窗棂上糊的纸早已不知去向，仅剩的几扇窗户在风中无力地拍打着。
　　诺大的宫殿里一个人影也没有，一盏火光也不见，只听得那呼呼的风在大堂里穿梭。
　　临夏走到门前，提起灯笼向上照去，一块残破的匾额，三个吊漆的大字，隐约辨出是——延华宫。
　　临夏径直向内殿走去，忽见一个人影鬼魅般从自个儿眼前穿过。临夏连忙叫住他：“请留步！”
　　那人影一愣，应该是没想到会有人出现在这儿，随即弓着身子向临夏移来。
　　等他走近了，临夏这才看清是个老太监。他佝偻着背，头发花白，身上的衣服已是相当破旧了。
　　那老太监老眼昏花地打量着临夏，那熟悉的面孔即使是苍老了那么多也不禁让临夏脱口而出：“刘公公！”
　　那老太监一怔，拼命辨认着临夏，许久，他才颤动着嘴唇：“你是——你是……丹若公主？”
　　临夏默默地点头。
　　刘公公拖着老迈的身子跪拜下去，“老奴给公主请安！”
　　临夏连忙扶起他，这时两人都已经眼泪婆娑。
　　临夏哽咽问他：“父亲可还安好？”
　　那刘公公已是泣不成声，只是示意临夏跟他往里走去。
　　到了最内一间卧房，临夏注意到这是唯一一间有火光的房间。这间屋子相当空旷，唯有一张睡榻孤零零的摆在那里。一个小小的火盆，象征性地燃着，却带来不了什么温暖。
　　刘公公上前沙哑地向睡榻上蜷缩的一团黑影禀告道：“太上皇，丹若公主来看你了！”
　　那黑影并没有动，刘公公示意临夏上前去，抹着眼泪退了出去。
　　“父亲……”临夏唤了一声。
　　“谁？”那人影的声音嘶哑苍老。他吃力地拨开眼前的乱发，混沌的眼睛打量着临夏。
　　“你是？岚儿？！”他的眼里闪过一丝惊恐。
　　临夏跪在榻前，“父亲，我是临夏！”她颤抖地说着，为父亲的憔悴心痛。
　　“你胡说！”榻上的人一跃而起，“你是海岚的鬼魂！你来找我索命了！”说着向临夏劈头盖脸地打去。打累了，他又钻进了床上一床肮脏的被子里，瑟瑟发抖地嗫喏道：“海岚，我对不起你！我不该杀你……临夏，我的女儿，父王也不该杀你……你们不要来找我，不要来找我……”
　　临夏看着父亲的模样，哪里还有一点恨意，她颤动着嘴唇，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跪在父亲床前，眼泪不断地滑过面颊……

　　“请公主更衣。皇上在大殿等着为公主饯行呢。”说话的是一个长相伶俐的丫头。她连同另外三个都是皇太后赏给临夏的宫女，实为安插在临夏身边的眼线。
　　临夏昏昏沉沉地任这几个宫女摆弄自己。她自己也不知道昨夜是怎么从延华宫回来的。
　　越梁早已候在门外，这几日碍于这几个“眼线”，他们私下都没什么交流，就连昨夜临夏夜访延华宫的事，他也不知道。
　　当临夏步入大殿时，原本喧嚣的殿堂顿时安静下来。临夏清楚地感觉到，这些向她施礼的大臣们无一不在打量她，或明、或暗、或好奇、或伤感。
　　那宝座上的皇帝今天是正襟危坐。皇太后、太妃（金梅夫人）、青莹公主也在。
　　临夏脑子里嗡嗡作响，她茫然地看着身边的发生的一切：先是皇上颁旨，赐她犁勒的辖权，派她御驾出征；接着是皇太后、太妃拉着她嘘寒问暖；然后是青莹哭着叫“姐姐保重”；还有那些大臣，走马灯般在她眼前晃悠……临夏头痛欲裂，等到这一切好不容易结束了，她接过圣旨，叩拜天地，跨上了出征的战马，一队人马浩浩荡荡在人们的目送中，出了城门……

作者有话说

　　今日超额完成任务～下章男主要露脸了，敬请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