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上燕来》钱塘陌

4、妥协

　　前一天晚上。

　　郑燕蕊抱着郑燕米的胳膊，用类似猫咪的声音恳求着：“好嘛，答应我嘛？”
　　郑燕米寒毛直竖。
　　同时他感到紧压在他胳膊上的丰满而柔软的不明物体使他不知所措。
　　“郑燕蕊！”
　　对于这个只早他五分钟出生的姐姐毫无办法。
　　“你不觉得荒唐吗？”
　　郑燕蕊敏锐地从这个反问句里找到了缝隙。
　　关键是如何说服她这个好脾气的弟弟“不荒唐。”
　　只要开始退让一步，结果往往是一泄千里。
　　郑燕米在和他姐姐相处了二十年后，还没有明白自己每每失败的道理。

　　“你看你看”燕蕊强迫燕米和自己脸贴着脸面向镜子。“我们两个有多像啊。”
　　“而且你比我更象个女的。”
　　燕米的面部轮廓比燕蕊粗犷一些，但是他眉眼间的好相处，看起来的确比燕蕊要温驯纯良得多。
　　“我174，你175，而且你长得一点都不壮，现在是冬天，衣服穿得宽松一点，完全看不出来。”
　　“只要把你的眉毛这里拔一拔。。。”
　　“郑燕蕊！！！”
　　陡然拔高的声音说明这是他的底限。
　　从另一方面来说，他的内心已经被这些歪理鼓蛊得动摇了。

　　郑燕蕊心里对自己笑得很甜蜜。
　　看吧，我已经说服他了，还没有超过二十分钟。

　　“好嘛好嘛，要不你选，拔眉毛，还是戴假发？”
　　销售的秘笈之一就是适度地强迫顾客。OK，你只有两个选择项，选A，还是B？
　　NO，你不可以不买，说吧宝贝，A，还是B？

　　“你怎么想起找这么个工作的？”燕米浓黑的眉毛聚集着怀疑。
　　“一天只要做两个钟头就有100块钱好拿的么，就是打扫打扫卫生，而且离我学校也近。”
　　“你做网拍模特一天总有500好拿吧？”
　　燕蕊得意地摇摇头“八百到一千。”
　　还有样品可以拿。
　　“不过网拍的工作也不是经常有得接的。待遇这么好，做做就做做么。”
　　“要不是学校里有要紧事情我也不会求你。”

　　不对，燕蕊从来不是这种随遇而安的心态。
　　“跟燕多有关系没有？”
　　两个人表情都严肃起来。
　　燕多是他们心底里的痛。

　　“是。”
　　“我是想演麻雀变凤凰的戏码来着，不过我现在不高兴这么做了，我已经跟这家主人说好了，只要一找到新的人顶我就不做了。也就一两个星期的事情，你要不要帮我？”

　　是有什么故事发生吧，燕米侧过脸，心脏感到阵阵抽紧，曾经的小公主会说出这番老经世故的话语。
　　他想起那个时候，拉着爸爸妈妈的手在小银星幼儿园汇报演出上等着燕蕊出场的心情。
　　燕蕊穿着白色的蓬蓬裙，背上装着一对纱做的小翅膀，头上戴着水钻的小皇冠。
　　她向他们兴奋地招手，胖胖的小脸上满是喜悦和骄傲。
　　她是多么好看，象一个小小的天使。
　　她是我最亲爱的姐姐，我曾经在心里发誓要一辈子保护好她，不让她受一点点委屈。
　　可是她现在却不得不陷入凡世间的污浊中了。

　　“而且这份活是我在全市最高级的家政会所找到的，你也晓得，做我们这一行，信誉是最重要的，这份工作的记录要是不好了，下次我在行内的名声就不好了。”
　　燕蕊现在念的是酒店管理。
　　“我们学校有名额的，成绩好的话可以去迪拜实习的。等我实习回来，领子上面就好别上个金钥匙了。”
　　燕蕊对任何奢侈品都有一种狂热的爱好。
　　更何况迪拜。
　　简直就是全世界最大的奢侈品之都。
　　谁敢在迪拜和燕蕊之间架设任何阻碍，那简直就是飞蛾扑火。

　　燕米垂下了他的眼睛。
　　他知道姐姐说的未必都是实话。
　　不过又怎么样呢，只要她开心，那就由着她吧。

　　车房。
　　燕米手指搭在测速仪上，牙关咬得紧紧的。
　　气得发抖。
　　他没有想到燕蕊会面对这些。
　　一个年轻男子的赤裸的兴奋的身体。
　　她说她不高兴，是因为这个暴露狂么？他没法开口去问燕蕊。
　　但是他不能让燕蕊再去那里工作了。
　　一两个星期么？
　　燕米的牙关就要咬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