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退圈（网配文）》哈镜

9、第 9 章 杨诺其实很

　　杨诺其实很喜欢那样一方小小的舞台。小小的世界里上演着小小的悲欢，会让他有一种莫名的安心感。幕起。幕落。所有的悲欢离合全是做戏。而他只是一名观众，安静地坐在观众席的一角，戴着厚厚的眼镜，认真地窥探别人的世界。
　　大幕拉开。灯光打在舞台四周布置着的透明白纱上，衬着威尼斯水乡风情的大幅油画背景，给人以朦胧而又疏离的美感。杨诺不能理解暮气沉沉的阿申巴赫为什么会在看到塔其奥的瞬间爆发出生命的激情。在看到阿申巴赫那张因为突然降临的爱情而变得莫名生动的脸时，他只感到疲惫。没有成长就已经苍老下去的人生其实是可怕的。杨诺觉得自己的生活苍白得可怕。总是这样，日子沿着越来越慢的日色一天天地把时光拉远，年华像水一般地流失过去。
　　大提琴低缓深沉的旋律随着他的思绪汩汩流动。待到回过神来，杨诺的视线全在角落的拉琴者身上了。林永哲的身上只斜斜地打了一束暗昧不明的光，整个人如同被笼罩在一片月色中。杨诺怔怔地看着角落里的那人，觉得月光下的白西装是那么的柔和，又觉得大提琴的每一个音符都像是要温暖到他的心里去似的。

　　“真羡慕这些演舞台剧的演员，台词真好，每一个字都那么有味道。长得也好，真像是从油画里走出来的美少年。”看完了戏，杨诺由衷的赞叹。
　　“塔其奥确实美，不过我更喜欢阿申巴赫。那张脸真有戏，幸好我眼镜度数够。”
　　“还有，刚才你拉琴的样子真是太气质了，比每天在学校主楼前拉二胡的王大爷还有范。”杨诺难得来看这么文艺的演出，心里颇为乐呵，一路上喋喋不休地念叨。
　　“第五次。”林永哲看着眼前蹦跶的青年，嘴角是止不住的笑意，“你今天已经第五次提到王大爷了。”
　　杨诺不好意思地吐吐舌头，心想，谁叫我就认识你和王大爷两个艺术家呢。
　　“姥爷，你是从小就学琴的吧？”
　　“是呀，小时候个子小，还站在小板凳上练过呢。”
　　杨诺想起自己前两天刚刚听到的demo，“ 《雾里奇迹》第三期有几首bgm就是大提琴，别是你自己拉的吧？”
　　“嗯。其实作为ed伴奏的钢琴曲也是我自己弹的。消音伴奏效果不太好，就干脆自己做了一个。”林永哲很干脆的承认了。
　　“姥爷，我说过你是我的偶像吗？我现在对你的崇敬之情有如滔滔江水，蔓延不绝。”杨诺想，从今天起，自己可算是彻底沦为永无乡傻妈的脑残粉了。
　　“这话你今晚已经说了不止十遍了。”永无乡傻妈还是一贯地淡定，“新剧明晚就发，记得顶贴。”
　　“那你可得掐准了时间通知我，我这次一定要抢上沙发。”杨诺颇有些愤愤，“我还从来没有抢过剧帖的沙发呢。”
　　“好。”
　　……
　　夜晚的凉风吹得人心里分外舒爽。杨诺和林永哲漫步在学院路上，觉得自己整个人亢奋得有些不正常。月色是那样的清凉，夜晚的梧桐树也好看，杨诺真想就这样一直一直走下去。
　　当月色笼罩在白西装上时，杨诺想，哪怕这是一个美丽得不那么真实的梦，他也想抓住那样的一份温暖。

　　“个人耽美广播剧《雾里奇迹》第三期难产发布”的帖子已经在ys上飘红了。兴致勃勃的杨诺同学发的“沙发占座”早被挤到了十楼开外，姑娘们在笑话木樨茶傻妈的天然呆之余纷纷抱住留影，又引发了一阵刷屏狂潮。
　　“又没抢上沙发。这帮姑娘太厉害了，我都走后门开主角金手指了还是被挤到后面去了。”杨诺挺郁闷的。
　　“没办法，她们一天到晚盯着试验田，一发现新情况马上坐等刷帖。”永无乡对他是一贯地包容与宠溺，“要不，下次的剧帖你来发，0楼总没人跟你抢。”
　　“我可不会编代码。干脆在剧帖的策划感言后面加一行苦逼留言算了。抢不到沙发决定坐坐天花板。”到时候一定又会有一堆姑娘高呼“卖萌可耻”。就是想想也觉得挺开心的。配剧，发帖，卖萌，无非也是相互图个乐呵。
　　这样想着，又刷新了一遍剧帖，开始爬楼，莫名地觉得这楼的走向有点诡异，等到爬完了楼，后知后觉的某人才恍然大悟，掐起来了，貌似被掐的还是……自己。
　　101楼：cast美，staff美，就是蹲坑的时间太长了，怨念……
　　104楼：年更剧还好吧，总比那些万年大坑强。本命剧在双年还未更后彻底坑掉的我已经适应任何更新速度了。
　　150楼：我怨念的是h呀，这期h明明是高*潮，为啥基本上都拉灯了呢。编剧、策划、后期傻妈，说好的h呢？
　　155楼：据说是某人不肯录h，望天对手指，我只是听说而已。
　　157楼：某人，别是xxx傻妈吧，要是这位傻妈的话也太那个了，拖音拖得最厉害的就是他，据说其他人的音早就齐了，愣是等他的音等了半年。
　　160楼：看不起h就别配耽美，最讨厌这些故意拿乔拖音的cv了。
　　166楼：什么xxx呀，不就是木樨茶傻妈吗，还藏着掖着不让说了。
　　杨诺有些难过，自己拖了剧组的进度确实是事实。这拖音的理由也确实有点说不过去。杨诺一直住的是寝室的四人间，说是四人间其实只住了三人，其他俩人还都是本地的，经常回家，只偶尔在寝室里呆呆。杨诺也乐得清静，一个人躲在寝室里折腾配音。可是今年开始，室友小兵却突然在寝室长期驻扎了下来，成天窝在寝室里打游戏，比杨诺还要窝里蹲。他在的时候，杨诺总是放不开来配音。那些囧瑶兮兮的台词杨诺怎么也不好意思当着室友的面念出来。于是，每次策划催音杨诺只能给个双眼皮，期待寝室里的那位大仙什么时候能驾临人间一趟，别在寝室里修炼成佛了。时间一长，拖音倒拖成了习惯，自己也没什么录的兴致。至于h，杨诺是真心没法当着室友的面嗯嗯啊啊，只能委婉地劝策划姑娘改剧本。真要录h的话，这剧恐怕今天也生不出来。
　　不知道为什么，杨诺不希望让自己现实生活中的朋友知道自己正在配音。在他的心里，配音的世界是另外一个世界，他不愿意与室友分享。更何况，耽美广播剧，不理解的人应该会觉得他很奇怪吧。所以杨诺宁愿躲着室友偷偷摸摸地配剧。现在因为拖音被人掐，也是自食其果。
　　杨诺一边想一边无意识地刷ys，然后在211楼看到了永无乡的正装回复：这次删减h戏，是我和编剧商量的结果。我们考虑了很久，觉得写实向的h会破坏掉唯美的氛围，所以在与作者大人协商后，决定用bgm来带动整块的氛围。为了贴合作品，我自己编写弹奏了bgm。如果听众觉得违和，那么责任在我，第一次编曲确实经验不足。以后会努力改正的。《雾里奇迹》的cv都很认真负责，和他们在一起工作我觉得非常愉快。
　　杨诺觉出了这人对自己的维护。他给永无乡发了五个字的留言：谢谢。对不起。
　　他还是决定正装顶贴道歉。是他的错，就应该担起责任来。杨诺认认真真地敲打自己的心里话。
　　有人说他敢作敢当，有人说他扮圣母白莲花。但杨诺只是在说真话。
　　杨诺知道，即使自己不回复，时间长了掐掐也会自动退散的。自己一本正经的回复，倒是为人提供了进一步掐的话题。
　　但他就是想说：谢谢。对不起。
　　谢谢你们喜欢我的剧。对不起，很多地方都让大家失望了。
　　这是他对永无乡说的话，也是他要对圈子里所有关心他的人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