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柳烟浓》峭春寒

1、第一章 南方有佳人 少年侠气

　　少年侠气，交结五都雄。肝胆洞，毛发耸，立谈中，死生同，一诺千斤重。推翘勇，矜豪纵，轻盖拥，联飞鞚，斗城东。轰饮酒垆，春色浮寒瓮，吸海垂虹。闲呼鹰嗾犬，白羽摘雕弓，狡穴俄空。乐匆匆。

　　东南形胜，三吴都会，钱塘自古繁华。若说江南最出名的酒楼，首推烟霞楼，以美味的地方特色小吃、饭菜和美酒而闻名，特别是钱塘每逢夏秋季节海潮的初潮之水酿成的“醉烟霞”美酒，色如烟霞，见之忘俗，闻之欲仙，轻品如醉，因为三秋季节桂花馥郁，盛夏季节十里荷花，钱塘江水东斜南岸有石无沙处的100尺水域处的水携带者桂花荷花的香气，尤其涨潮时初潮的的水，带着花的精魂，酿出的酒天然一段风流，因为时节地域所限，每年醉烟霞所酿不多，加上制作颇为复杂，所以有市无价。再加之它位于钱塘江最好的观景点处，还有就是它的人文景致，在武林中盛名已久的“快嘴多三”先生每年不定期在此说书一次，已成定例。今年，烟霞楼这次说书照旧引得倾城来听。
　　“诸位看官，若说最近武林大事，莫过于惊风掠影阁的血洗事件，在上年十月，惊风掠影阁上任阁主火麒麟穆弘暴毙身亡，引起武林世家豪门震动，后二月内，穆弘一家三十六口相继被毒杀，穆弘之子穆熙失踪。要说穆弘，当真可称为一代宗师，一身武艺非凡，在惊风剑法下自创麒麟剑法，几乎挑边天下所有用剑高手，在老夫看来，穆阁主用剑当之无愧的中原第一人，其为人也是疏朗寥廓，乐善好施，前几年山陕地区干旱，惊风掠影阁一口气赈济一十八个州，为天下所赞。穆弘之子穆熙，被人称为惊鸿公子，惊鸿剑法得穆弘真传，卷云步真乃风卷残云之势，只是可惜自小双目俱盲，极少在外走动。在穆弘一家死后，四大长老联合主事欲查明真相，火长老得知线索隐隐指向木长老，欲向其理论反被杀害。木长老又被赶来撞破谋杀事件的风长老和雷长老击毙，风长老与雷长□□治惊风掠影阁，并派大量人手寻找穆熙。由于血洗事件，整个江南局势纷乱，气氛一触即发。江北赫日山庄原与惊风掠影阁双雄并立，现在赫日山庄加紧势力划分，隐隐成为江南第一势力。所谓天下大势，合久必分，分久必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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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年听雨歌楼上，红烛昏罗帐。壮年听雨客舟中，江阔云低断雁叫西风。而今听雨僧庐下，鬓已星星也，悲欢离合总无情，一任阶前点滴到天明。”孙宁站在窗边，听着窗外的落雨声，不禁苦笑，任谁一觉醒来眼不见光，浑身是伤的被人救起，也不见得比自己好一些。只记得自己那天晚上如往常一样睡下，却被一阵痛醒，身体疼的几乎痉挛了，想睁开眼，却怎么也睁不开，只能听着床头有人在低声说话，不知为何，虽然昏昏沉沉，却觉得自己感官比以往敏感许多，自己能听得清楚门外的脚步说话这没什么，奇异的是自己甚至能听到落叶飞花和风的声音。之后的几天自己一直半睡半醒，听着屋外的议论声，渐渐才明白自己的处境，似乎自己换了个身体，这在兵法中叫借尸还魂，在志怪小说中叫夺舍，这个身体浑身是伤的被人从江边救起，伤的很重，又泡在水里发了炎症，几乎救不回来了，好在救自己的是赫日山庄的副总管苏生，平时负责查账收账的业务，救了自己后带回了赫日山庄救治，才险险捡回了一条命。在自己终于睁开眼，从昏迷中醒来时，就意识到自己瞎了，或这个身体本身就是个瞎子。不过之后的几天，他发现其实情况也没有那么糟，虽然看不见，好在记忆力和听力足够敏锐，好像还有一身不错的功夫，让人只能叹一声神经元记忆真神奇。
　　孙宁多少有些自嘲，只是他不知道，他斜倚在窗边，侧耳细听落雨的声音，眉眼柔和，本就让人赏心悦目的样貌，透过水润的江南烟雨看去，美好的让人不忍移开目光，起码，远远路过梨花落院子的一人心中怦然一动，略有些狼狈的转身，快步离去……

　　这天天晴,孙宁兴致盎然的收拾几天前送来的几盆玻璃菊，说起来赫日山庄待客果然殷勤周到,昨天自己兴起去花园逛逛，不过随口说了句：这玻璃菊泼泼洒洒、凌姿娇美，不愧为花中君子，结果转眼今天就送来了几盆玻璃菊。只不过孙宁不知道，这赫日山庄待客再周到，也绝不会为了客人的一句话至此的，其实，这不过是某人的特意关照罢了。
　　不多时，听到大丫鬟莺儿来报：“孙公子，副总管请您去曜日堂一见，有事相商。”这莺儿是几天前副总管特意拨来的一个丫鬟，以前跟着副总管到处查账，照料衣食，甚为灵巧。莺儿言罢给孙宁换衣，一手抚平左边衣褶，一手扣雕花云盘扣，干净利落，不过分毫就收拾齐整。
　　孙宁由莺儿引着，穿抄手游廊，一路分花拂柳，心下不由赞叹：这丫鬟仆役们行走间声音杂而不乱、端庄严整，听莺儿一路介绍，院落布置十分有分寸，想来防御能力也不至让人失望。一行人终至曜日堂。
　　“孙小子，快来快来，我这几日忙着也顾不上，听下人说你身子康健了，现下感觉如何？”听着声音凝实中直，年龄大约估计50岁左右，却是个爽快人，孙宁心里不由升起几分好感。
　　“苏老先生，我身子已经大好了，只是功夫还需恢复一阵子，多谢苏老先生的救命之恩，孙宁感激不尽。”
　　“哎哎，说这话干什么，我救你不过顺手之劳，就你啰嗦，客气什么，真是的。算了算了，咱们不说这个，我叫你来是想问问你今后有什么打算，若是没处去呢，我这里也有份工作，全当在赫日山庄帮我搭把手了”
　　“多谢苏老先生，苏先生不必顾虑我的心情，我重伤掉海，已经家破人亡，不过我还记得父亲曾说过有一门亲戚在钱塘，过几日就去投奔他们，以期后算，灭门之仇，不可不报，我其实多少也知道一些仇人的消息。”孙宁这话虽然有所隐瞒侧重，但也的确没有说谎，这几日伴随的身体的恢复，从前的记忆也陆陆续续回来一些，确切的说应该是惊风掠影阁惊鸿公子穆熙的记忆，那刻骨的仇恨，惨淡的背叛和惊天秘密，每次想起一些事情，心情就不由沉重一份，他必须回去，去解开秘密，手刃仇人，为穆熙，也为自己。
　　可能是孙宁的语气太过坚定，苏先生并没有再劝导。“那……也好，可有什么帮忙的地方一定要告诉我。”又说了一些生活琐事，吩咐孙宁的一些注意事项等等不再赘述。
　　孙宁心下感动，立起身，对着苏老先生的位置郑重鞠躬过半身，忙被苏老先生扶起。
　　孙宁回院子时，心中纳罕：这苏老先生未免太过客气，虽然的确真诚，却也过于殷勤了。他却不知，在他走后，苏副管家又向某人汇报了安排，再次得了某人的特意叮嘱。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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