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裳》安瑾末

2、只是轻轻瞥了一眼，我便觉得身边所有的光线都暗淡下来，唯有他孤高的站在那里 北黎国二十

　　北黎国二十七年春

　　“小，小姐，您......”身后为我梳妆的丫鬟夏紫极不情愿地问我：“您，您这是要......”
　　“嗯”，我看着铜镜中那张素净的脸，催促道：“夏紫，赶快给我贴上那颗标志性的痣，然后就陪我上街吧。”
　　夏紫无奈的看着我，却又不敢多说什么，只是支支吾吾地说：“可，可是老爷......”
　　“舅舅若是怪罪下来，还有小姐我撑着呢，你怕什么？”
　　那丫头叹口气，就在我的下颌偏左的地方贴上了那个十分醒目的黑痣。原本就不算漂亮的脸蛋更是不讨喜。因为那是一颗克夫痣！总是我那号称北黎第一美女的表姐段云珊贴上拿东西，貌似也不会比我强到哪去。我是洛霓裳，北黎国丞相段润之的侄女。因为年幼时父母不幸离世，我便只能跟着舅舅，虽不是亲生的孩子，却也是我如己出，从未亏待过我。我和段云珊虽然生活在一起，关系却没有别人想象中要好，原因很简单，她是第一美女，琴棋书画样样精通，那些提亲来的王孙公子都把丞相府的门栏踩坏了不知多少个，而我，样貌只能算是清秀，琴棋书画马马虎虎，因此世人便从未听过我的名字，再加之，她本就高傲，自许是人中之凤，自然不会把我这种小人物当做朋友，只是维持彼此见面时能寒暄以下的关系就好了。我随便挑了一件淡绿色的裙子，头上只带了一支样式普通的簪子，便带着夏紫从后门溜了出去。
　　北黎国是一个经济繁荣，内政稳定的国家。北黎地大物博，相较于其他邻国，可谓是占尽了天时地利。再加上北黎国的君主勤政爱民，国家自然兴旺鼎盛。我泰然自若的走在街上闲逛，但身边的夏紫却一直不敢抬头，她轻轻拽拽了我的衣角，小声央求道：
　　“小姐，我们......还是回去吧。”
　　“我才刚出来，还没玩够呢”
　　“还，还是回去吧。”
　　夏紫用余光扫了眼四周，我才发现，周围的人都在对我指指点点，小声议论。我低声笑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不就是议论我脸上的克夫痣嘛。随便他们怎么议论，我都无所谓。反正，我也不想嫁人，这样刚好合我心意。我颇为满意这个效果，身边的夏紫却是一副被吓坏的样子：
　　“小姐，您还是把它摘下来吧。这，这万一传开了，小姐还怎么嫁人啊！”
　　“夏紫”，我故意绷起脸，“我说过多少次了，不要在我面前提“嫁人”两个字。为什么要嫁人？你就这么希望你家小姐早日和父母团聚是不是？”
　　“不是，不是，小姐，夏紫的意思是......”
　　“好了好了，我们快走就是了。”
　　我拉着夏紫继续逛街。我对“嫁人”二字之所以这么敏感，是因为在我六岁时，一位高人曾告诉过舅舅，我不是长寿之人，如果想延长寿命，唯一的办法就是不能过早出嫁，越晚越好。所以，我便早早断了嫁人的念头。走着走着，我忽然被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小男孩狠狠撞了一下。男孩约有五六岁的样子，长得很是干净清秀，他没站稳便摔在了地上。我赶忙扶起他，好心的替他拍拍身上的灰尘。不远处有一位少妇跑过来：
　　“小宝，小宝，没事吧。姑娘，谢......”
　　我见她不说话，便冲她善意的笑了笑。谁知她竟马上把孩子抱起来，捂着他的眼睛，逃也似的跑走了。我愣了愣，然后就无奈的摇摇头。夏紫那丫头站在一旁偷笑。我这是克夫痣没错，要克也是克死丈夫，一个孩子还不至于如此吧。
　　“夏紫，我们回去吧。”
　　“二哥，你瞧这姑娘还真是乐观，把人吓走了，还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声音还真是好听，我循声望去，是两位公子。说话的人一身深紫色的锦袍，腰间竖着同色带有黑色珍珠的玉带，头顶玉冠，一双漂亮的桃花眼中满是戏谑，却装作把玩折扇的样子。而他身边的公子则是一身素色锦袍，腰间是一条简单去不是高贵的白色玉带，一头墨发随风肆意的飘动。一双不同于紫衣公子的凤眸中看不出任何情绪，相较于前者更是多出一份与生俱来的王者气息。我这是轻轻瞥了他一眼，便觉得身边所有的光线都暗淡下来，唯有他孤高的站在那里，散发着光辉。他没有笑，目光从我身上移开，将一名女子从马车上拉下来。这，这，这不是段云珊吗？段云珊羞红了脸，将手轻轻搭在素衣公子的手上。今日的段云珊还是一贯的盛装出席，一袭淡黄色的菊花抹胸，腰系同色曳地裙，手挽着淡粉色的拖地挽纱，头发玩出一个华丽的流云髻，胸前垂有记缕青丝，一张精心装扮过的俏脸，果然不愧是第一美女，站在素衣公子身边，煞是惹眼。夏紫看了看一身华贵的段云珊，再看看如此简单装扮的我，轻声说：
　　“小姐，咱们还是快走吧。”
　　我转过身，快步朝前走。真是倒霉，今天居然撞见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段云珊。她可千万别看见我，否则......
　　“霓裳？”
　　我还没想好否则会怎样，那熟悉的黄莺出谷的声音便传来。千躲万躲居然还是没躲过去。
　　“呵呵，原来段姑娘认识这位，绿衣姑娘啊。”
　　“嗯，他是我表妹，洛霓裳。”
　　我从小就被当做是段云珊的陪衬品，看来这一次也躲不过了。她怎会放过在那素衣公子面前更加衬托自己美丽的机会呢？只是，在那素衣公子面前，我忽然有些难过。走到他们身边，我抬起头，微微点头：
　　“表姐。”
　　我自是看见了段云珊俏脸上的笑意：
　　“霓裳妹妹原来出门就是这身打扮，表姐今天可真是见识到了。妹妹，我来为你引荐一下，这位是二皇子，这位是五皇子。“
　　二皇子？我略有些惊讶，那素衣公子竟是最有希望继承皇位的二皇子苏远宸！难怪他身上会有一股让人生畏的王者气息，而那紫衣公子就是五皇子苏远翔。
　　”见过二皇子，五皇子。”
　　“呦，我们可不敢受姑娘的礼，”苏远翔一脸的嘲讽，“真是折煞我们了”
　　“五皇子见笑了，”我皮笑肉不笑的说，“折煞这二字可万万用不得，较外人听去了，还以为小女子以下犯上，藐视皇子。霓裳虽不如表姐般聪慧，可这规矩却也懂得。若是让有心之人拿出来大做文章，那便是霓裳的不是了。五皇子素来宅心仁厚，想必也不希望让那小人有缝可钻吧。”
　　刚刚还是满脸笑意的段云珊听到我的话也怔了一下。的确，五皇子这个措辞确实不妥。宫外本就鱼龙混杂，若是被有心之人听去，必会拿此大做文章。到时，可不仅仅是我一个人的罪过，怕是整个相府都会被连累。苏远翔玩味的盯着我：
　　“霓裳姑娘说的极是，本王也只是开个玩笑，既然在此相遇，姑娘和不赏脸和大家一起用膳，如何？”
　　如何？我又说不的权利吗？自古受气的都是弱者，他堂堂一个皇子，自是不会吃亏，我默认是的站在一边，刚抬起头就碰上那双凤眸，他的眼中没有一丝波澜，只是上下打量我，我也不卑不亢的打量他。他自然的笑了笑：
　　”霓裳姑娘见笑了，我五弟就是喜欢开玩笑，姑娘莫放心上。”
　　果然是人中之龙，蜻蜓点水般的就把我有意闹大的问题带过。及维护了兄弟的面子，也给了我面子。他明知我是故意的，却也没多说什么。难怪段云珊会喜欢他。可是不知怎地，看见段云珊和他站在一起，竟有些莫名的伤心。可转念一想，整个北黎国也只有段云珊这个第一美人有资格站在他身边，陪他一起傲视天下吧。我轻轻摇摇头，就跟在他们身后随他们一起进了前面的饭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