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华》徐三鬼

3、第二章

　　朝圣节那天到来之前，我跟小白明说了个中要害，小白不傻，当上这皇帝的人，心里其实都是明镜似地，他跟我抱怨中书交给他多种重事，他虽嘴上抱怨，但每一件都是勤勤恳恳去做的，不然当年幼子登位，奸臣当道，仅仅是中书一人也是难以平缓局势的。我的小白，是个明事理，知要害的人。
　　几日我都在小白的书房，其实见到小白也是不容易的，小白每天有很多事情处理，只是用午膳时方能见上一面，加上我不让他告诉中书，所以知道我身份的少之又少，宫里伺候的宫女，除了老一辈的红姨几乎都全部换过了，我虽是瞒着中书，可也没有把握他会不知道，这皇宫之中处处是他的眼线，其实告诉他也无妨，只是不愿意罢了，不是不委屈的，我知道他也难，见着了面又能怎样呢，回的去吗，就算回得去，其实那个时候，那个局势，他和我还是会做出一样的决定，其实是命定的。
　　我记得五年前也是朝圣节，那个时候未央已经远嫁，宫中局势也是一触即发，可就是那个时候，我，小白，中书，秀儿还是去了庙会，那是一年光景中全城最热闹的时节，百姓不知什么政治，只知道苦了一年，也就只有这节日方能稍稍开怀一下。
　　我记得那年我们去了皇觉寺，秀儿拉着我求了签，求了姻缘，那时候小白说“阿姐，你迟早要嫁给中书的，要那签文何用。”我虽平日了任性惯了，但被小白这么直白的一说，看了一眼含笑的中书，脸烧的不行，本是不打算求什么签文的，于是也拉着秀儿急急走开去找那解签文的和尚。我一直清楚的记得那个和尚说“姑娘，这只签文是下下签，签文道：千回百转，莫要失了心。”
　　那个时候我不懂，以为是那和尚唬我，后来几个月后的宫变我便明白了，中书亲自送我离开的时候，我孤身站在船头，手里握着他给我的玉佩，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嘴里一遍一遍无声的念着“千回百转，千回百转。。。”直到依稀看到站在岸边，月光下俊美的犹如仙人的中书，身边依稀走出娇俏的身影，那一刹，我笑了“缘尽了。”
　　“阿姐，想什么呢，你看你的手都快被你自己抓破了。”回过神来，才发现小白一身明黄色，像是刚批完奏章的样子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原来不知不知觉紧紧握着自己的手，竟刻出些血痕来。
　　“没什么，想些事，一时走神了。”
　　小白也只是点点头，这孩子长大了，小时候总会打破沙锅问到底，现在却是知进退，中书将你教的很好。
　　“阿姐，还未用膳吧，我这就叫人传膳。”
　　“你一个皇帝，这点事情让奴才去做就好了。”
　　“可你是我阿姐，旁人说的了什么。”
　　“我是你阿姐，可你更是这祈凤的帝王，帝王就该有帝王的样子，不管对谁都得保持帝王的威严，喜怒不露于言表，这样谁都不知道你怕什么，你的软肋是什么。”
　　小白呵呵的笑笑
　　“阿姐，你以前最烦这个，没想到大病一场后，心性竟然变得跟中书一模一样了。”
　　我未多说
　　命人传了膳，我知道他下午还要面见各地执事，如今适逢大旱，各地颗粒无收，民不聊生，他的压力大，还要准备明日朝圣节的事情，应该很累。
　　他临走的时候，问我“阿姐，其实你走的五年，中书。。罢了，明日你见着他便知道了。”
　　我虽在书房不曾出去，但听着屋外宫女太监的脚步声比往日急了几分，便知道一切已经开始了。
　　华灯初上，小白特地命人请了红姨过来，晚上宫里摆了宴席，所有权臣将领都会出席，这对我来说是再好不过的机会了，知道的人越多，我心里便越有底。
　　“秋儿，长得和你娘真像。”我透过铜镜看去，镜中人，柳黛娥眉，皮肤赛雪，嘴唇饱满，目光坚定，应该是像的吧，我和我娘这样的心性应该是像的，像到连命运都相差无几了。
　　“红姨，未央出嫁那天也是你给她上的妆吗？”
　　“是啊，那天足足花了三四个时辰，本是半个时辰的活，可一想到未央远嫁，说几句便开始哭，哭坏了妆容，又得重新描过。”
　　“未央其实很幸福，出嫁的时候有红姨在，皇后在，我在，秀儿在，可我却只有我一个人在。”
　　“傻孩子，你都还未出嫁，等你恢复了身份，皇帝定会给你办一场大大的庆典，到时候，皇帝在，红姨也在，秀儿也在的。所有人都会在的”
　　“我只是说说，红姨别当真了。”
　　红姨若有所思，我也没多说什么。
　　“姑娘，陛下来催了。”宫女急匆匆的走进来，看来小白是着急了。
　　“红姨，我看差不多了，莫让小白着急了。”
　　“哎。”
　　我起身将要离开，穿戴一身繁华。
　　“秋儿，那日来找我的那人，红姨见着不是很放心，现在你都已经回来了，陛下也已经不是孩子了，还有王爷，他们都是可以护你的人，切莫做出傻事。”
　　我未言语 ，继续自己的步伐
　　“秋儿，你可还是我的秋儿？！”
　　红姨第一次这么严肃的跟我说话，儿时即使做错事，也是她护着我和未央，我停下。
　　“红姨，很多事其实靠不了别人，他们能护我却也有底线，我不想总在他人的羽翼底下，每天惶恐他们何时弃我而去，五年来我只想通了一件事，人不为已天诛地灭，
　　还有那天来找你的人也许是我这辈子唯一可以信赖的人了，希望你不要诋毁他。”
　　整个宫殿静的可怕，我只听到我自己的心跳声，和脚踩在大理石上似有似无的声音。
　　殿外是礼炮齐鸣，绚丽的礼花打在墨黑之上，也打在了冷清秋今后的命数上了。
　　“姑娘，这边请，陛下等候多时了。”
　　“好。”
　　穿过千曲百折的走廊，走到皇帝议事的正殿，殿内舞姬正极力扭动自己曼妙的身姿。室内应该是温暖的，我只感觉自己的手冷的就像冬日里的雪。
　　“姑娘，请在此等候，容小的进去禀报。”
　　“那就有劳公公了。”
　　不多时，便听到声音尖细清楚的通传“宣冷将军孤女冷清秋。”
　　走入殿内，舞姬已经退下，整个大殿安静的一点声音都没有。我一直低着头，然后跪在皇帝面前，“臣女给皇上请安，万岁万岁万万岁。”

　　“快请起。”小白竟走下台阶扶起我。
　　“敛白，阿姐没事。”我看着他小声的说道，他点点头。
　　待我站起来，慢慢的抬起头，整个大殿有些许轻微的议论，目之所及皆是一番诧异，有些更是像见到了鬼魅一般，面露惊恐，更有甚者将宽大的衣袖遮脸。
　　我想笑，人活着的时候一把火便烧没了，如今看到死人活了却个个怕的如同遇到才狼虎豹。

作者有话说

　　由于初次写文，对文有个大体的格局，可总觉得一直还是太过稚嫩，见谅见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