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风无涯只当江湖相望》欧阳晓六

6、细皮嫩肉 不过走了一

　　戚无涯心想这一路上南风一定是故意了拖慢了自己的脚步，他的内力在自己之上现下虽是被封住了功力，却也不至于是走个二里路就要休息一炷香的时辰，这么一来本来该在晌午就到的小镇嫩是两人走到天黑才到。
　　站在小镇的街头戚无涯望着玄墨色的夜空不觉叹了口气：“贤弟想来还是在生为兄的气！”说着便转头看向了一旁的南风，这一路上他都时不时不自主的偷瞄一眼南风。起初还担心自己定是染了何病才会有这等怪异的举动，可后来越发觉得南风的侧脸竟越见让人放不开眼。就连在这夜色中仿若都不能掩盖了那浅隐能泛亮的脸颊。
　　这一眼过去却也看见了南风脸上那一丝忍耐到了极限的神色，戚无涯又以为是自己方才的话惹得南风多有不满。正想着南风倒是先开了口：“你看够了就去找间上房让人休息！”南风剜着眼瞪了一眼无涯连言语间都咬着牙多有忍耐。
　　被南风这么瞪着一说无涯心中多少也有些不欢，他不喜欢看见南风拒人千里之外的模样尤其是对他。虽然如此想着可还是迅速加快了脚步去找客栈，以往需得在客栈停留之时多是由下人去安排打点，他何时自己出面过？一来是不知该如何择到个好住处，二来他竟不愿意南风住在不甚满意的地方。因此又带着南风在镇上转了一小转都未寻到合心意的地方。
　　“你若不愿带我进客栈破费钱财明着说便是，何须带着我在这里瞎转溜？！”南风此时脸色更显异色，戚无涯这次发现他并非是对自己有气而有异样。
　　戚无涯赶紧走到他跟前：“你这是…哪里不适？”借着月光打量了一番南风并未发现任何异样，倒是仔细才发现南风额间早已汗湿了一片，竟有豆大的汗珠挂在额头上：“你定是有何处不适，莫非是功力被封住这时候才有了异样？”戚无涯心中的担忧毫无遮掩的从语句间流露而出。
　　“你只管快些找个落脚之处让人歇息便是！”看顾南风强忍着不适，戚无涯竟然有些着急了起来：“好！好！我这就赶紧去找！”说着急冲冲的往前走，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人跟上了没有，这才发现了顾南风竟是跛着脚跟了上来，想必是脚上受了伤。
　　明白了原因赶紧往回走去，一把拉着他坐在街边关了门却仍在门外点了两个灯笼的铺子前：“你这是作何？”脚上本就早已痛的钻心，被无涯这么一拉脚地板便更疼了起来。
　　戚无涯二话不说就要脱他的鞋袜：“让我看看！”两人这一拉扯街上寥寥的提着灯笼过着的行人皆是朝两人看了过来。
　　顾南风却更是恼了，想都不想便要提起另一只脚朝戚无涯脸上踢去：“你发什么疯？！”
　　以戚无涯的功力怎会让他轻易给自己赐上这一脚，抬起手一把接住了踢过来的脚踝认真的看着他：“别动！你若再无理取闹我便只能再点了你的穴！”
　　听戚无涯这么一说顾南风倒是乖乖的老实了起来，若在这大街上被他点了穴一动不能动的由他摆布岂不是让人笑话？顾南风不满的偏过头狠狠的收回了被他抓住的叫：“哼！你给我记着！”
　　满意的看着顾南风老实了下来，这次慢慢褪下了南风脚下的鞋袜，只不过裹袜才脱到脚下便隐约能听见南风嘴里传来到抽气的声音，这让戚无涯不觉皱起了眉不得不放轻放缓了手上的动作。待鞋袜褪尽借着灯火便看见南风细嫩的脚底板早被磨得不成了形，大小不一的几个水泡四周都红肿的带了血：“都成这样了为何不早说？！”似在低诉又似在心疼的怨训着。
　　从来没有人会对南风这般贴心关怀过，这样的戚无涯让顾南风心中不自在起来：“你只需找个落脚的地方让我歇息便好！”
　　戚无涯怪自己一路上竟如此疏忽大意，都怨自己未曾发觉才让他的脚伤成这般模样，眼神一沉拉过顾南风的双手反身把人给背了起来。顾南风未曾料到他会来这一招，自己整个身子都在人家背上了才发现。戚无涯这般举动自然是引起了周围更多的怪异目光，借着微弱的光便能看见那些人脸上鄙夷的神色顾南风再管不得其他挣扎了起来低声在戚无涯耳边威胁：“快点放我下来，如若不然将来老账新账一起跟你算！”
　　“反正这本账都够订成本子了，也不怕多那么一两笔！你乖乖的让我背着不然你这脚只怕是坏的更快！”对于习武之人的戚无涯来说顾南风并不沉，反而他才发现无论是抱着或是如此背着顾南风他心中都很满意。看来等这次事情办完自己该是要找个大夫好好看看了。戚无涯刚这么想着肩头便传来一阵疼痛。
　　“我说你该不是属狗的吧？如此爱咬人看来明儿个起我该带几根骨头在身上了！”戚无涯疼的直咧嘴，说出来的话却更是自找苦吃。
　　“嘶~好好！我不说不说了便是！我这便带你去寻个落脚之处，不过我说什么都不会放你下来的若非你是想让我抱着进客栈？我倒是不介意！”此时顾南风的脸正贴在自己的下颌间戚无涯竟然心中说不上来的欢喜。
　　顾南风听了这话倒是乖乖的松了口，开口就是一句：“你敢！”
　　戚无涯并未多说，只笑着背着顾南风一只手提着方才脱下的鞋袜满意的朝前走去寻找客栈，他周围的人对他戚无涯来说不知是从未出现过亦或是从未在意过。
　　“你笑什么？”顾南风不明白戚无涯在被自己连番威胁恐吓撕咬过后竟还能哼着小曲。
　　“我笑你功夫这么好，不过走了些路便成了这般模样，想来你平日里定是没走过什么路。瞧你细皮嫩肉的说出去谁会相信你功力那么高？！此时乖乖的不是挺好？！待会儿找到客栈你便好好的休息一宿，不！我还先给你敷个药。尔后待到明早我便买匹马你便不用再如此辛苦了。嗯！如此便好！”戚无涯像是在傻傻的自言自语。
　　“呆子！”顾南风像是不满的扔了两个字便安静的在戚无涯背上不再开口，心中却想着身边有这么个傻子倒也有趣他日定要抓他来自己身边做个小厮看他还能如何威风。
　　戚无涯就这么背着顾南风到了一家名作“东来”的客栈，一进门戚无涯便扯着嗓子叫道：“掌柜的！快准备一间上房！”此时客栈大堂里的人也并不多，偌大的堂子里寥寥散坐着几个人吃着酒菜。
　　掌柜的从柜台内站了起来先是迅速的打量了两人的衣着，见戚无涯虽然一身风尘仆仆背着个俊秀的公子：“是是！这就给两位准备上房！”话刚说完一双眼便落到了悬在戚无涯身旁的那只裸露的脚上。
　　顾南风身为一个男儿肌肤好的却不像话，尤其是那双看似柔弱无骨又白嫩的让人惊异的脚怕是连女子都自叹不如。戚无涯发现了掌柜的目光不着痕迹的把身子侧了侧好挡住掌柜的视线。
　　“咳咳~嗯！”掌柜惊觉自己的失礼赶紧清了清嗓子喊出了小二：“三儿！赶紧带这两位公子上楼去！”店小二听了叫喊赶紧从厨房窜了出来机灵的领着两人上了楼。
　　打开房门店小二只站在门外送两人进了房，见戚无涯放了顾南风坐好在床上才赶紧弓着身子恭敬的问：“这个时辰二位客官可是要点些饭菜，小的过会儿给二位送上来可好？”
　　“也好！贤弟可是有何特别想吃的？”戚无涯赶紧回过身询问顾南风。
　　“随便弄些就是！”戚无涯不客气的躺到了床上看都不看戚无涯一眼。
　　知道顾南风不喜吃鱼，这个也是他猜出来的：“那就麻烦小哥，把你们这里的招牌菜上几个，记住不要鱼！顺便把你们店里的好久送一坛上来。对了！顺便麻烦小哥找些伤药来我这贤弟用得着！”戚无涯客气的掏出一锭碎银子跟店小二吩咐了几句。
　　小二看着手里的白银笑的一脸灿烂，恭敬的往回一退：“好咧！客官您请稍等小的这就给您置办好了送上来！”
　　顾南风见小二关了门，戚无涯径直走向屋里的圆桌前坐了下来顺手倒了一杯茶水仰头饮尽。戚无涯喝好了水才发现顾南风一直瞪着眼看着自己：“贤弟可是要喝？”嘴上问着手上已经开始重新拿了个杯子将茶水倒了进去。
　　“你不去你自己的房间还站在这里作何？”顾南风不客气的质问他。
　　“你不是听见我只要了一个房间吗？今晚我自然也须得睡在这处！”戚无涯说的理所应当。
　　顾南风一听这话立马不满了起来：“不曾想堂堂的皓月门六少爷出手竟然如此不堪！竟然连一晚上的房钱都多出不得！”
　　戚无涯也不理会他的挖苦只说：“一夜的房钱有何多出不得？我不过是怕你夜里趁我不备偷跑了出去，你要我如何向苗前辈交代？”戚无涯拿着倒好的茶杯递给顾南风，走了一天的路水袋的水尽是被顾南风喝光的，这会儿却还是接过了戚无涯手中的茶杯一饮而尽。难道是平日里自己不曾走过这么长的路，今日才会如此干渴？顾南风示意戚无涯拿过茶壶来又饮了几杯。戚无涯对此倒是并未在意，只当是他比自己还要渴待一壶水喝完了顾南风才作罢。
　　放好了茶具戚无涯转过身来要查看顾南风的另一只脚，顾南风知道他是最后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性子，这次都懒得挣扎。果然戚无涯看到两只脚的情况都不相上下：“你也是！怎的就不做个声？早些说了出来何须吃这些苦头？！”
　　戚无涯看完了他脚上的伤赶紧走到门口打开门朝着楼下吼了句：“掌柜的麻烦打盆干净的水上来，再拿些伤药！”
　　很快另一个小二按吩咐把东西送了上来，戚无涯在门口接了东西便直直走到床前把水盆放在地上：“方才那位小哥呢？”戚无涯开口竟是问起了刚才送两人上来的小二。
　　“哦！他这会儿还在厨房忙着，这不掌柜的就让我给二位把东西送了上来！若客官没别的吩咐小的这就下去把饭菜给二位端上来！”门上的小二站直了身子等戚无涯吩咐。
　　“好了！你先下去吧！”戚无涯打发了那人，便示意顾南风坐好，从怀里掏出一个药瓶往里面撒了些药粉，便要抬起顾南风的脚往盆里放。
　　盆里的水温很是合适，可顾南风的脚受了伤见了水就疼两只脚直往上提却被戚无涯狠狠的抓住不让他的脚离开水。顾南风疼的直冒汗：“你！”以为是戚无涯故意整他不禁吼了出来。
　　“我这个药须得拿水才见效，保管你明早脚就没事儿！听话！坚持一下就好！”戚无涯见顾南风疼的直咧嘴，说的话都不觉放柔了许多。
　　顾南风最受不了的便是戚无涯把自己当成一个柔弱女子一般对待，因此顾南风更是咬紧了牙不再说话。好在疼痛随着脚上的适应也渐渐消失。戚无涯见顾南风的脚泡的也差不多之后便小心的替他揩干了脚上的水，然后拿出小二送上来的药膏打开盖子闻了闻：“这可是上等的伤药，没想到这么个小地方也能找得出来！不过有些再好的东西到了我手上就该有保管着！这药我是给过了银子的便不会还回去了！”戚无涯若有所指的看着顾南风笑了笑然后仔细的给他上了药。
　　戚无涯自然是明白他所指何事，未曾料到师傅的线报如此之快不过一夜便得到了消息。这会儿顾南风眼中闪现一丝得意看着正在为自己上药的戚无涯，心中正想着这小子要不了多久两人的情况便能翻转过来。
　　“别忘了你身上还有苗前辈下的药！外面那些个人加起来怕也并非是我的对手！”戚无涯像是看穿了戚无涯的心思缓缓的说了一句，闻言顾南风又是一阵咬牙切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