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雅-释兽》莫知行

4、魏子都 尔雅咬了咬

　　上都裕福街上，门前有两座睚眦石像的就是魏府。
　　魏子都出身杏林世家，祖上三代全是太医院御医。据说魏家子弟人人习医，一个普通的小丫鬟也粗通医理。魏子都小时候身子骨弱，家里没办法，就把他送到相国寺出家做和尚。谁也没想到，这不起眼的瘦弱小子武学天分极高，佛理没学着多少，反跟个武僧习得一身好武艺，治好了体内的宿疾。长大之后，凭着家里的关系，做了御前侍卫。
　　也该是他出人头地。一次皇上微服私访，遇上刺客，魏子都舍身救驾立下大功。而此时皇帝初登大宝，内忧外患，正是拉拢人才，培养新贵的之际。才能加机遇，魏子都从此深得皇上器重，被派到最艰苦也最容易升官的边疆，封为副将。3年下来，魏子都果然不负圣宠，屡立奇功，从此青云直上，一路升到大将军。
　　这次班师回朝，圣上龙心大悦，赏了他一座将军府，从此分门独立，搬出了魏宅。

　　魏子都喝了口茶，神情肃穆：“表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尔雅咬了咬下唇，吞吐道，“我…我们的婚约就取消了吧，你权当世上没有过我这个人。”
　　看着尔雅伤心难过的样子，魏子都突然想起圣上要把公主嫁给他的玩笑话，心中了悟，淡淡地道“你莫不是听到了什么传言？你放心，我们的婚约永远都作数。你难道还不相信我的为人吗？”
　　尔雅看着魏子都俊朗的容颜，心中苦涩：“是我配不上表哥。”
　　她想到自己小时候到山上看望表哥的情形。她坐在梨花树下，听自己一个人在山上很是寂寞的表哥连说带比划的讲述自己新学到的招式，以及在林中打了头野兽回来挨师父的罚云云。知道他学会本事，自己真心为他高兴。听到他受罚，心里又疼的不行。
　　这个人以后就是自己的夫君。尔雅呆呆地想到先生讲的“妻贤夫祸少”的道理，于是学大人的样子正正经经地规劝道：“表哥再这么闹下去，小心被赶下山，你要多读些书才是正经。”表哥很不耐烦，直骂她书呆子。现在想想自己也确实迂的很，她怎么就不能说几句讨人喜欢的体贴话，夸一句“表哥好厉害”，或是诉一诉相思之情？
　　后来…
　　后来她被关在家里，上山送东西的差事就交给了表姐，连同青梅竹马的一番情意，也转手他人。

　　魏子都听得莫名其妙，道：“小雅，你先在表哥这里住下，无论怎样，过些日子还是回魏府吧，在父母身边总是好的。”
　　尔雅惊恐地看着魏子都，拽着他的衣角跪下来，“表哥，我实在不能回去，回去会被打死的，看在小时候的情分上，你，你…”
　　其实他和表哥哪来的什么情分，从来都是他们两个人的故事，自己不过是个不着紧的旁观者，一急之下竟说出这样不要脸的话来。
　　魏子都看见发髻散乱，形容狼狈的表妹，心中鄙夷，好歹是大户人家的千金，说跪就跪，半分千金的样子也没有。阿仪就不会这样。
　　哼，到底是那个下贱女人的孩子。
　　“不用多说了，明天就准备上路吧。”
　　尔雅本还想再拉下脸求一求，但转念一想，将军府刚刚建成，估计侍卫还没有安排到位，趁着夜晚逃出去，也不是不可能。
　　硬碰、反抗的结果只能是被关起来，这点尔雅清楚得很。

　　“将军，赛小姐来了。”
　　“快请进来。”魏子都因为尔雅的事烦心许久，现在听到阿仪来心里方舒坦了些。
　　“子都哥哥！”赛贝仪奔过去扑在魏子都怀里，嘤嘤地哭了起来。
　　魏子都看着心上人梨花带雨的模样，顿生怜爱之心。心想世事万般无奈由不得人，却还有个阿仪爱着他。欲说点什么，但又想就这样抱着她到永远，于是更紧地搂着她，像是要揉进骨子里。
　　过了好一会，赛贝仪决绝道：“这是最后一次啦。我，我以后再也不会见你。”说完也不看魏子都，擦擦眼泪转身就走。
　　魏子都心下大急，“阿仪，你知道我是迫不得已….”
　　赛贝仪心里得意。转身捂住子都的嘴，眼睛里满是柔情：“别说了，我懂。我知道你是孝子，父母之命不敢不从，我也正是爱你重情重义。”
　　“阿仪，我对不住你，也不敢要你做小，我真不知该怎样是好…”
　　赛贝仪应付他这半天有些厌烦了，接下来的话根本没入耳，思绪不知飞到了哪里。
　　晌午时听从街上回来的丫鬟说大将军带了他表妹回府，心中直后悔没去街上迎接大军回朝。略谋划了一番，就急急忙忙赶到将军府。陪着他说了半天废话，只为把尔雅引出来。
　　这个贱蹄子，没死在外面，竟还敢回来！
　　“小雅母亲死得早，这些年没少受委屈。你既要娶她，就好好对她吧。做小什么的，别再提了。”
　　“你为她受了那么多苦，竟还能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她毕竟是我妹妹。对了，子都哥哥，小雅这次跑出来，家里都急疯了，也不知道她一个人在外面好不好，你快把她领出来让我看看吧。”

　　尔雅正在窗外寻找逃生之法，这番对话一字不漏地传进她耳里。
　　这下行了，表姐一来，什么逃生的梦想都化成了灰烬。
　　眼下，只有一个人能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