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雅-释兽》莫知行

2、求医 这小小的，

　　银夜打量着昏迷不醒的女人，细长的柳叶眉，樱桃小嘴，一张鸭蛋脸上白白净净，连颗痣都寻不见。这样的面貌算不上美丽，但也挑不出什么不是，望之可亲。
　　这小小的，软软的生物是他的救命恩人。

　　逃避追杀的日子使他异常警觉，感到危险没时间多想只有立刻反击，才有可能保住一条命。
　　只是这次不小心酿成大祸。
　　清醒之后，银夜立即撤下之前布下的幻境，奔到少女身边。少女受伤极重，眼下只有先保住一口气，再图挽救。盘腿坐在少女背后，真气源源不断地输了半日，直如泥牛入海，无影无踪。银夜心中着急，越发不顾性命地使用仙术，约过了两三个时辰终于察觉到一丝微弱的气息。
　　东方既白，雄鸡报晓。银夜抱起少女想走，但又恐再生变故，便又吐出元丹，沿着少女身体运行了三周天，已是尽力而为。

　　曾听闻上都繁华，想必不乏良医。银夜带着少女一直向北，走了百余里，行至一个小镇。镇上大夫不顶事，店里也并无甚珍贵药材。少女依然昏迷不醒，苍白的面容没有一丝血色，身子也渐渐发烫。眼下虽是紧要关头，但再这么不要命地救下去，恐怕两人都有危险。
　　他还要保存精力应付暗处的敌人。

　　这天晚上银夜又是一宿未睡，守着少女直至烧退，天一亮又立即赶路，星夜兼程地走了半月，终于到了北边的一个大市镇，寻着一家医馆，抱着少女进去。
　　老大夫从来没见过银发的少年人，更没见过这般不似凡人的容貌。抚着胡须也不问病人，只是盯着银夜瞧。
　　银夜皱了皱眉。哼，救命如救火，这般不把人命放在心上，想也不是什么良医。
　　“病人在床上，你到底看不看？”银夜怒道。
　　老大夫这才如梦初醒一般，搭上少女的脉，又按了按人中。
　　“这位公子，令妻脉象隐匿，晦涩不明，乃是大凶之象。若以人参，附子，藏红花补阴养气，有续命之效。然令妻体内长年寒气缠绕，伤了根本，老夫亦无把握….”
　　银夜听这老头说来说去也救不了，只在那里啰啰嗦嗦地卖弄本事，把少女当成死人一般，一副事不关己的冷漠形容，心下怒极。
　　“行了行了，你家有龙须草没有？”
　　老大夫被打断有些不高兴，于是没好气的说：“龙须草没听过，吊命的只有人参，可这价钱你恐怕承受不起。”
　　人界龙须草十分难寻，几乎是存在于传说的植物。人参虽差得远了，倒也能顶一阵，暂时保住少女性命也好。
　　“有多少你尽管拿来，价钱好说。”银夜初到人界，对钱没什么概念，随便从怀里取出两颗上好的夜明珠放到桌上。
　　“这些还够吧？”夜明珠价比黄金，买几车人参都富裕。老大夫行医多年也没见过这种宝贝，但看这蓬荜生辉的架势倒也不似赝品。于是赶忙送给掌柜的参详。

　　过了片时掌柜亲自赶来：“公子放心，小店别的不说，上等人参还是有些存货，请公子稍等，小人已派人去取。”
　　银夜望向窗外，一指对面的客栈招牌道：“送到那里。”

　　连喝了几日参汤，少女已能偶尔睁开眼睛，呻吟几声了。几个时辰不输真气，也不至于呼吸不畅。见她稍稍好转，银夜立刻起程，向上都寻找更好的大夫。他并不是没有想过回辉晔城请大巫师治疗，可那样风险太大，他若不小心死了，少女更加生死难测。更何况，人的身体，有时候还是要人来医。

　　上都人很多，十分拥挤。宽大的道路两旁商贾遍布，街边店铺人流熙攘，络绎不绝。大到珠宝行，古董店，小到路边小摊上的西域小玩意，多的是你没见过没听过的商品，让人不尽感叹上都的繁华富庶。
　　天朝民风开放，女人可以上街。小摊边尽是一家老少携手闲逛，年轻恋人结伴挑选饰物的幸福景象，和妖界的独来独往迥然不同。
　　银夜望着前方温暖的市井之象，心中大为触动。
　　六界之中，唯人重情，喜结伴侣。这些百姓虽大多愚昧无知，手无缚鸡之力，但活得安宁满足，互相之间情深意重，别有一番趣味。他不禁生出些幻想，想等一切结束之后，带着她心爱的女子，也寻一处这样的地方，把家安在那里。
　　不愧是奎木他们一直向往的人界，果然有些过人之处。

　　银夜安置好少女，出门去寻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