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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拾得古画 ...

  •   南部某乡下。一所砖瓦结构的普通农家外。四周群山环抱,绿水相绕,真是个放松心情的好地方,只是,有一种超级嘈杂的声音破坏了当前的美感——
      ——真是没法活了,里面那帮哭灵的姑婆们就不能小声点?!哭得这么没艺术感,跟杀猪似的……
      “君君,你不呆在里面帮忙哭灵,跑到外面来干什么?快跟我进去!”从屋内出来一个穿着白色孝衣的妇人。我停止继续呼吸这清新的空气的举动,叹了口气,低下头,换了一个我认为很管用的表情,转过身去——
      “妈——,我只是出来透透气……不要那么凶嘛,小心有皱纹,要是回去后发现自己变得跟里面那些姑婆一样脸皱巴巴的就不好了,您说是不是啊,我亲爱的妈妈——再说了,里面呆久了不好,人太多,二氧化碳都过剩了,您说是不是啊……放心啦,爷爷那么疼我,不会忍心让我进去守在他的棺材边哭得死去活来的……”我笑得一脸谄媚,顺势拖住了老妈想强行扯我进内的手。
      ——这叫化被动为主动!也不想想当初我可在您肚子里头一呆就是十个月啊,那可不是白呆的……就您那点花花肠子……我数都数得出来!嘿嘿,老妈同志,跟我比,您还嫩点!
      果不其然,刚刚还气势汹汹的老妈一下子软下来,最后结果是,身着孝服的母女两人一起在屋外看风景再感叹城市的污染有多严重。而我在身后悄悄比了个胜利的手势。
      身后的灵堂内,仍是杀猪声一片。
      我叫君君,今年十九岁,是××大学的大二生。主修金融管理。志向并不远大,只想着先在大学里好好混,混到毕业,再融进社会里继续混,然后一直混下去。
      一位名人曾说过,人生难得几回混,此时不混,更待何时?
      至于这句名言跟书上写的是不是有所出入,我在这里就不用追究了。
      傍晚时分,前来哭灵的众人都歇工准备去享用她们一天下来的“劳动”报酬——一顿奢侈的晚宴。说是“晚宴”可能有些不当,毕竟在乡下不兴这个词,但我看看这饭局的排场,还是将它归类为“宴”。晚宴的地点设在屋前的晒谷坪上,因为地方够大。趁着夕阳西下的余晖,众人挥筷碰杯,一派喜庆气氛。
      我匆匆扒了几口饭,就离席了。
      进了屋,我开始重新审视这个装了我太多童年美好回忆的地方。屋子面积很大,所以被分隔成了6个房间。正大门进去就是厅,厅的位置很正中,左边是三个房间,右边是两个。说得仔细点,左边那三间房应该算两间半,因为还有一间是储物室,里面东西很多,空间却不大。
      看看厅里正对着大门的墙上新挂上去的爷爷的遗像,我的记忆像被人锤了一锤子,一下子锤出来了——
      爷爷生前算是个“知识分子”,因为他曾有个身份——私塾先生,虽然任期很短。我估计他的知识实用性不大,在我记忆里,管事的永远是我那严厉的奶奶。爷爷总是在奶奶拿出那根藤条准备教训我时,笑呵呵的拦下,口里说着“子不孝,父之过,你去找她爹算帐吧”,然后牵着年幼的我,开始游戏。记得我最喜欢的是“官兵捉小偷”的游戏,“小偷”可以躲在任何地方,等着“官兵”来抓。说白了,就是捉迷藏。
      每次爷爷都能轻而易举的抓到我,毕竟这是他生活了一辈子的地方,可是有一次,他却找了好久。他万万没想到,我躲进了储物室。储物室的门通常是锁着的,钥匙在爷爷的身上。他像是很宝贝储物室里的东西,钥匙从不离身。而我趁他午间打盹的时候,摸走了钥匙。锁很容易打开,就是位置有点高,害我蹬着一张椅子再加一个板凳才够的着。可想而知,当时的我有多矮。
      放好椅子凳子,我推门进去,找了一个角落蹲着,然后兴奋的等待着“老官兵”的到来。当然,我没忘记关门。黑暗中,我瞪大了眼睛。幸好我年幼;幸好我奶奶从不给我讲枕边故事,讲故事的是爷爷;幸好爷爷只给我讲些历史上的伟大人物的生平事迹,并不提及乡村野鬼之类的怪谈。所以,我只是单纯的兴奋,兴奋之余,我睡着了。醒来后发现自己躺在床上,爷爷正一脸无可奈何的守在床边。听奶奶说,待他们推开储物室的门时,就好笑的看见我侧躺在地上睡得很香,头下还枕着被我随手抓来当枕头的君家家谱。
      哎呀,扯远了扯远了,回魂啊——我猛地清醒过来。
      ——该去哪里看看呢?对了,储物室!
      穿过两间房,我看到了那扇有点破旧的木门。锁还是那把,不过它已经坏了,现在只是扣在锁扣上装装样子罢了。轻轻的拿下它,轻轻的推开门——这是爷爷生前很珍惜的地方,我当然要更珍惜。
      里面一如既往的黑,摸摸门里边的墙壁,我找到了开关,“啪!”,灯亮了。
      灯是农家常见的灯泡,没有任何灯罩,就这么赤裸裸的悬在房间的天花板上。晕黄色的光把我的影子照得格外模糊,头一次,我那么认真的观察这房间(之前对它的印象一直是黑暗)。
      东西很多,很杂乱。首先看到的是那本厚厚的君家家谱。它的位置那么显眼,放在所有物品的最上面。我想,应该是爷爷怕我哪天心血来潮又闯进来拿它当枕头才故意放那么高的吧?
      走过去,拿起来,翻了翻:全是用毛笔写的字,字写得倒还不错,起码比我写的好。不过,从小我就反感这种写满毛笔字的书,这跟以前爷爷拿着本字帖整天威逼利诱我学书法有极大关系。反感心一起,我就把家谱搁一旁去了。
      再翻了几样东西,我就腻了。根本就没有什么宝贝嘛!难不成爷爷那么宝贝的竟是那本家谱?
      我用极为怀疑极为失望的眼神看向那本用羊皮纸包好封面的泛黄的手抄本。
      但视线对过去,我发现了一样刚刚并未注意到的东西——一个长盒子!
      把它从角落里抽出来,再小心的抹去盒子上年代已久的灰尘,我满心喜悦的拆开绑着盒子的布条,准备对即将重见天日的“宝贝”膜拜一番,谁知,上天再次跟我开了个玩笑:
      没有想象中的金银珠宝,也没有想象中的玉石古玩,里面装的只是一幅卷轴,还是那种做工不精美,一看就知道是偷工减料的民间裱装卷轴。
      撅着嘴巴,慢慢打开卷轴,我被眼前的画震得愣住——
      ——没想到那层劣质裱皮内竟有着如此精华的东西!一幅古画啊!而且还是在锦帛上作的画!瞧这料子,瞧这底纹,绝对高档品!
      依照我对收藏品的那点浅薄见解,我初步认定眼前的画是真品。就算不是真的,我把它当成真的也好啊……好歹是爷爷珍藏的……
      看看手表,晚宴应该差不多结束了吧?我想是时候出去了,免得老妈大人找不到我又是一顿唠叨。宝贝自然要带走,放在这里多不安全哪——我抱着长盒子,喜滋滋的正准备跨出门,突然顿了顿,想了想,又转回来,把那本家谱也收之怀里,扬长而去。
      爷爷的遗体在第二天就下葬了。送葬队伍很庞大,队伍蜿蜒的走在山路上,假如这时有人在山头观望,一定会觉得那场面很壮观。看来爷爷的人缘不错,送葬队伍中除去那些哭灵的人,那些扛着棺材、扛着冥屋(纸做的房子,要在墓前火化掉的,说是给死者在阴间的居所)的人,还有许多自发前来的村民。我和老妈是爷爷的至亲代表(奶奶病了,至今躺在医院),所以除了穿着那身孝服外,还要头戴孝巾,孝巾很长,要用一根麻绳固定在我的脑袋上。其实穿成什么样我都无所谓,只是这孝巾的质量太差,麻绳又扎得太紧,硌得慌。一圈走下来,我娇嫩的额头都磨去了一层皮,疼的我眼泪“吧嗒吧嗒”直往下掉,那帮姑婆见了,都满意的直点头,夸我有孝心啊有前途啊。
      孝心我是有的,但我一点也不伤心。不要说我冷血。要换作是你看着一个至亲至爱的人被病魔折磨了好几年,折磨得都神智不清、不成人形了,可医院里的医生护士秉着“救死扶伤”的职业道德硬是要把一个半截入土的人从鬼门关里拉回来,要是拉得回来也就算了,可实在拉不回来了还硬是不放手,就让人在关里关外这么转悠着。你再怎么有心,但这么日以继夜的看着亲人那张日渐痛苦的脸,伤心也只有改成同情的份,不是吗?同样道理,当亲人最终熬不下去了,永远闭上眼,格外安详的离去时,你不会替他高兴吗?
      我的情形就是这样。
      大家能理解最好,不理解我也不强求,毕竟个人有个人的活法。
      下葬仪式结束后,家里人又照规矩摆了一晒谷坪的酒席。每到这个时候,那些哭灵的姑婆们就特别兴奋。我看着她们那一张张笑得跟朵非洲菊一样灿烂的皱脸,真好奇白天她们那股子欲罢不能的幽怨都跑哪儿去了。
      在这间老屋小住了一个星期后,一天清早,我和老妈带着行李,离开了这里。当然,宝贝被我小心的放在旅行包里,安全得很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拾得古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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