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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玉殒夏夜是非误 玉儿身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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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日,——2011年7月22日,距那次千年难见的日食已有整整两年。
——日食?恍惚间,我又忽然想起“天狗食日”和赤贯现世,不禁苦笑——不是说要忘记么?昔影本就如梦,何必留念、何必为此不得解脱?
然而话虽如此,我却仍忍不住重装了一次系统,拼尽全力也不肯丧失这点自由时间。坐在电脑前,再次点开程序,打开那个熟悉的界面,点“读取进度”,想象着接下来的熟悉界面……
但是——我错了。
一阵天旋地转,一切犹如小说中的白烂,我握着鼠标的手无力松开,然后就觉得自己被吸入了电脑——更准确的说,是所谓的四度空间,一个独立于什么联合•国之外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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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清醒时,发现的第一件事,就是一低头,发现自己居然穿着一袭淡紫色的长纱裙,好像是古装,而且……居然是低xiong!接着一看身材,就发现不对——这个身体比我记忆中要丰满加窈窕有致的多,要矮,绝对不会有我的一米七二!——怎么如此诡异?我伸手下意识的想要带着挽在臂上的飘带遮住那个可恶的低xiong,却发现手根本不受自己控制!
怎么回事?她不是我?——那么我苏回风又在哪里呢?我明明……就是看到自己站在这儿,穿着这身诡异的绝不属于自己的、甚至似乎有些熟悉的淡紫古装啊!
那一瞬,我的确懵了,对眼前的环境视而不见。——不过,好像真的是视而不见——看在眼中,却无法进入自己的思维!
这样的感觉,我真的一生都从未遇过——动作不受控制,视线不受控制,一切都似乎不属于我——包括这个身体……我真的觉得自己似乎神经错乱了,然而,我明明记得我就是苏回风——一个高一高二衔接班的学生,而不是什么古代佳人!
胡思乱想中,我忽然听到一个略带惶急的声音:“陈公子,拓跋姑娘怎么了?”一刹那我悚然一惊——这个声音,竟是从我口中发出!但声音娇柔清脆,却与我略带有低音的嗓音迥然不同!
—— 一瞬我全醒了。四周是古代的屋宇,残月如钩,将一切映的清冷而黯淡。站在“我”面前——不,是以我的视线看过去,是昏迷在地的拓跋玉儿、一脸惊讶伤心的小雪和震痛无比的“陈公子”——阿仇。
我真的崩溃了!这不是唐人的拍摄现场,我也不是哪个群演!我立马认清环境,知道这是宇文太师府,然而“我”——却是她——独孤宁珂!
怎么会这样?我不是在家玩电脑的呢?到了这个诡异的地方,我是谁——或什么东西都不知道!一切怎么如此混乱——而且苍天弄人?
不,我不能疯!我一定要阻止!一定要找回我的形体——我这个人!玉儿决不能再重蹈覆辙,死在此处!——我忽然忆起,电脑坏掉前我存的最后一次档就在这个地方!
——然而为什么会突然开不了机,又会莫名其妙的被传送到这儿?难道是……因为7月22日的日食、甚至2012,与天之痕的末日呼应导致时空错乱了吗?然而怎么又会把我弄没了?
我看到阿仇流着泪咬牙:“小雪,你怎么下得去手?”然后就是郡主的劝声。——荒谬的是,这声音却出自我口!我的思维在宁珂体内挣扎,横冲直撞——不,我一定不能让悲剧发生!我一定——要说出真相!
“对不起……我……我头有些痛……”宁珂以手支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仿佛是受不了我的折腾,她痛苦地缓缓蹲下。单小小来扶郡主,然而我脑中却陡然现出一个娇小玲珑,轻灵中带着娇俏的身影。她发泽淡金,面目依稀西化,后背却生着一双小巧而类似蝙蝠的半透明肉翼。她右手在空中虚握,陡然现出一把式样奇特的□□——难道是,万钧神弩?我心头微微一惊。
“你是谁?为何到我体内?”少女皱眉,说的却是中文。
“我……无名小卒罢了,苏回风。说出来你也不认识。”我随口道,发现对方竟能听到我的声音,“你是……妮可?”
“你……你怎么知道?”少女皱眉,双目中蓦然闪现杀气,“你到底是谁?——呵,不过这也不重要了。一个死人的名字,已不需要我来记住。”话声方毕,妮可便挽弓搭箭,一箭迅疾无比的朝我射出……
同时,外界悲伤的气氛与内部的激烈迥然不同。
被误认为凶手的小雪一脸悲痛加黯然。知道申辩无益,默默回到太师府。陈靖仇望着伤重濒死的玉儿,伤心到浑浑噩噩。他陡然想起什么,运用念力将她传送到仙界,喃喃:“然翁爷爷,古月仙人,你们一定要救好她啊……”
天地昏暗,几盏白惨惨的灯笼在风中颤然飘曳。
看着那支飞来的羽箭,我心中一凛,忙不迭的避开。——或许是宁珂在人界无法动用法力吧,我竟侥幸捡回了一命。见我竟避过这招,宁珂冷笑:“没想到还有点能耐。”言罢猝然箭箭连珠,直奔我面门!
那一瞬,我只觉死亡的阴影被无限放大,阴森森笼在头顶,一阵绝望铺天盖地当头罩下。荷尔1蒙和肾上腺激素急速分泌,我咬牙——豁出去了!拼力闪转腾挪着,只练过街舞毫无武功功底的我被搅得狼狈不堪,几乎剑剑贴身而过,千钧一发——然而或许是精神体速度还是比较快的吧,我竟鬼使神差,仍是安然无恙。要是在现实,我恐怕早死了几百次了……
见奈何不了我,宁珂只好收手,恨恨:“你为何在我体内,把我搅的痛苦不堪?异时空的妖孽,你究竟意欲何为?”
“我竟成了妖孽?”我不知是冷笑还是苦笑,“是贼喊捉贼吧?”
混沌的思想世界里,两个原本时空相隔千余年的精神体正默默对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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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中,紫纱华服的宁珂痛苦的蹲在地上。
阿仇此时方注意到四周,讶道:“郡主,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宁珂的注意力只好转移,我也不必全力与其对峙,可以分心注意外界。看到阿仇依旧如此单纯的把某人当朋友,我怒气填膺,可惜丝毫无法发泄。
宁珂微微呻1吟:“有异次元的黑暗物质刚才不知怎么,竟侵入我的体内,不知有何阴谋……陈公子,你有没有办法消灭他?”
我大惊——难道竟是这么荒唐的结局?!竟然不明不白死在这儿?或者是在玩的太烂的情况下,在另一个世界所受的报复?——弄得不好,被收进炼妖壶怎么办?岂不是像龙葵进了锁妖塔?
只见阿仇沉吟道:“好吧,我试试。”从行囊中拿出一个式样古朴的壶。
——炼妖壶啊!!!
我陡然爆发,将精神力催到极限,拼尽全力大吼:“郡主才是魔啊!是非不分!”
刹那,我浑身一颤,真真切切听到自己的声音传入空气,从宁珂口中。——我终于争得了这个身体的控制权!
“什么?”阿仇讶然,随即道:“不要挑拨离间!你是什么东西我都不知道——我凭什么相信你的话?”
“你想想……郡主……杀男童以血养颜。魔王砦……称呼……”我勉强道,,感到另一个灵魂也在争着这个形体,“郡主,才是杀掉你同伴的人!”我说出两句话,再次感到精力的极度枯竭,被宁珂打回体内。
“不要相信她!”清媚的声音再次响起,急急分辨:“那个家伙,根本就是暗物质诞出的魔!她呵宇文太师一样,妄想以控制人心来控制整个天下!若是现在你不把她除去,将来神州大地便是哀鸿遍野了!”
“你可真会编故事!”我咬牙切齿,只看到宁珂得意的微微冷笑。
“你告诉我,那个人的话是不是真的?”阿仇蓦地抬头,双目神光竟雪亮的有些骇人,带着深深痛苦和挣扎。
“你竟然不相信一个认识这么长时间的朋友,而选择相信一个素未谋面的、一个连什么东西都不知道的人的话?你难道认识她?你敢肯定这个人没有包藏祸心?”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阿仇惨然,“我不相信是小雪杀了玉儿姐姐,只是不知道凶手是谁。那个人说了几件事,倒真让我想起了什么……况且,你如果不心虚,为何又不肯让她出来,自己宁肯受如此折磨?”年轻到有些稚嫩的少年终于摈弃一切,声嘶力竭的反击。
宁珂眼中锐芒一闪即逝,似乎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这些家伙,似乎已不是昔日可以肆意玩弄于掌中的傀儡了……时光,真是可怕。
她思忖既定,终于恢复一贯的单纯可爱加正气凛然状:“无论如何,我有我自己的理由洗刷冤屈。但这儿是太师府,讲话只怕被窃听,还是先去我府上吧。”而我,却看到西洋的少女冷笑的表情——“拖延一刻是一刻,况且那边有我的心腹,控制你小子不是小菜一碟?”宁珂水袖一挥,眼看便要遁走。
“慢着!”陡然想起了什么,阿仇陡然将炼妖壶对准对方——是想把我收进去?还是想弄清事实、救我出来,先控制宁珂行动?只见一圈圈光华氤氲开来,渐笼在宁珂身上。她不禁一瞬花容失色——她是堂堂撒旦座下女魔将,在此又无法动用法力,完全可能被收进去!
宁珂不断挣扎,然而上古神器却非浪得虚名,仍不断有光点渐渐被吸入壶中。阿仇也见吃力,额上冷汗涔涔。良久,壶中光华突然大盛,我只觉身形一凝,从壶口被反弹出来。尚未明白究竟何事,又见一道浅紫光华溢出,头顶牡丹身着华服的郡主半蹲在地恨恨:“陈靖仇,后会有期!”淡紫的身影,蓦地随着一阵清风消失。
果然,她还是在人界无法使用法力,不然可能如此轻易放过我和阿仇吗?而她仍得以遁走,应该是其生命并未削弱而阿仇又功力不够吧。
低头,终于发现熟悉的自己——白色T恤,深蓝牛仔长裤,白色的厚重球鞋,还有左手手腕上黑色的电子表——显示的时间是凌晨三点。
——是的,终于是我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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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万籁俱寂,黑夜如幕,月朗星稀。置身于这个本不属于我的世界,忽然就产生了一种微妙的感觉。
——这次是真的。的确是我,苏回风,站在此处。再不会是那样美好的穿越梦幻,这一次,真的得步步谨慎,一切得靠自己。
坚定了信念,我抹去方才争斗时嘴角沁出的血丝,缓缓站了起来,眼光落在离自己不远的魂不守舍落魄不堪的陈靖仇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