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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局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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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桑王朝曾经出过一位女帝——“淳于一郎”,当年女帝登基之初与君家三子私定终身,从此淳于与君家便共同开创了夏桑的千秋盛世。
君家也是唯一一个能够屹立不倒的宗族世家。
弘治帝淳于趐育有十五子,二子淳于瑛为太子,其余成年皇子各有封地,只除了十子淳于烨尚未娶妻留在宫里,有了封地的皇子不受召不得入京。
这其中又以太子、三皇子、和五皇子最为得势。太子乃是阚皇后所出,正统嫡子,又有四大阀门之首的阚家依附,自是一步登天,十七那年当了太子。三皇子的母妃是外藩公主,深受当今荣宠,其正妃乃是阀门陆家之女。五皇子的母妃并不受宠,出身也不显赫,但是其自身能力过人,弘治帝对其也颇为赞赏,自然受到器重。
四大阀门,娄家已亡,阚家为太子党羽,而陆家乃三皇子姻亲。唯独徐家没有明确立场,明里暗里不知多少皇子党羽想要笼络,却始终未见其有任何动作。
阀门地位虽不如宗族的君家,用处却比君家大的多。
君家人性情怪僻,好斗,不易受控。联姻这种方式更为君家不耻,君家人虽多,却大多是家奴,被赐的君姓,君家真正的血脉异常单薄,比如有情这一世,只有她和老爷子二人。
有情老祖宗们的故事要是说起来十天十夜都说不完,归根结底,君家的人都有一个共通的特性——专情。君家的男女,一辈子只给一人。君家没有门第之见,只要自己中意便可,有情的娘就是江湖儿女,毫无家世可言。君家更无重男轻女一说,但凡成亲了的君家人一旦有了子嗣,都必须姓君,所以到了有情这一独苗的时候,君家也不会没有人传承。
君家在百姓眼中早已被神话,对其钟爱的程度甚至超越了皇室。这其中最大的缘由还是因为君家人天生的美貌,这种美,是一种气质,是任何凡尘都辱没不了的。
这世间,多少女子神往能够嫁入君家,又有多少男子倾心君家女子……
可打从君家老太爷这一代开始,君家突然的低调起来,更是从不过问政事,从京城百姓的眼中撤出,归隐山林去了。
这一走,百姓失望了,朝廷却笑了。
贵族阀门便是其中得益最深的。
如今的几大阀门,在京城内不乱笼络各自势力,在朝中更是一手遮天,若是谁家辅助的皇子最终得了权势,往后便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荣华一世。
这个局势如今却起了微微变化,君家的人回来了,这次回来的不只是君有情,还有君家老太爷十年前领养的义孙——君无情。
朝廷和民间对其的来历纷纷猜测,君无情是个什么样儿的人物。
“公子,宫里来了消息,小姐前些日子身体不适,现正在坤宁宫修养,怕是一时半会儿不能出宫了。”
娄勰微微颌首,沉默不语,只盯着面前的书卷。半响,才问道:“她现在可好些?”
钱若水点点头:“现已无恙。”他继续道:“陆家的人今个儿送了份柬,后日小梅林有个文会,请您过去。”
钱若水见无人回应,朝娄勰看过去,只见他捧着书,也不看,只发怔着,似是有什么心事,钱若水摇摇头,静声退出门外,将门合上。
清冷懒倦的眼睛,微微揪起的眉,那少女的模样一直在娄勰心里散不去,心中的异样,想要深究,却怎的也抓不住想不透。他与她很少有过交谈,甚至连一张桌上吃饭的次数都少的可怜,十年间,他偶尔会得太公的嘱咐前去燕山看望她,往往是寥寥数句便没了下文,连他身边的施烽烽现都可与她打混,他却始终难以跨越一步,对于她,他真是束手无策,一点法子都没有。
在燕山的时日,他见过她毒发,那种压抑苦楚的日子他不愿再想起,如今,她余毒未清,又身处幽深叵测之地,她心性本就不喜受束,抑郁积的久了难免蛊虫会蠢蠢欲动。
纵然她不同于君家先祖那样狂傲天下的人物,料想她也不会是甘于受制于人的性子,老太爷默许他回京城,想来也有更深一层的意思。往后的他与她的路,不知会如何……
“啪!”
然是一阵风吹开半掩的木窗,袭了进来,扑灭了烛火,刮乱了一桌的书卷。
娄勰回过神,苦笑。起身行至窗前,月影撩人,清冷无华,这样的夜里难免心神恍惚,将木窗掩实,黑暗顷刻吞没四周,心才安稳下来。
有情倚着床榻懒懒躺着,墨绿的长袍一袭素面,在领口处露出青绿的里衣,一手支头,一手吃着小玉子递过来的葡萄。慵懒闲散的姿态,偏偏又透出一派华贵的气质。
小玉子细心的伺候着有情,有情常住坤宁宫期间,他也随着过来方便照顾。
门外一个宫女挑起门帘,进来一位麽麽打扮的女人,向有情福了一礼,低头道:“小姐,该喝药了。”
这个苏青麽麽有情记得,以前就是伺候过她的人,有情去燕山之前,她还是个跟在有情身后惶惶恐恐的小姑娘,如今都已成了麽麽。
有情点点头,起身接过小玉子递来的手绢拭手,苏青身后的宫女端着盛着药碗的托盘呈上。
有情微微皱眉,接过药碗一口气喝了下去。
真苦,有情头疼。都是些安神养身的药,喝了也没用处,还成天压着她喝。
见有情苦的皱起眉头,小玉子顷刻将早已准备好的果盘子送至有情面前。有情挑了一颗爱吃的杏脯细细嚼了会,待苦味下去后才缓下了表情。
苏青见状,朝那位宫女使了眼色,那位宫女便收拾了药碗后目不斜视的退了出去。
苏英上前走至有情身边,低声道:“小姐,皇上问您身体可都好了?”有情垂下眼眉,看不出神色,再抬眼时已清清冷冷,“还请麽麽捎句话,皇阿爸的事儿我可都惦记着呢,等这病气过了就去给他请安。”
苏青连忙下跪,“小姐您可折煞了老奴,做奴才的哪有让主子请的理儿?”
有情也不去扶她,睨了小玉子一眼,小玉子立即领会,扶起苏英,“有劳麽麽了。”
这小主子回来后的性情变了许多,锋芒完全收了起来,内敛了许多,苏青自是看出有情的疲意,也不在多话,行了礼后便退了出去。
“小玉子……”
小玉子凑到有情跟前:“主子,有什么吩咐?”
有情好笑,这小太监心思玲珑的很,比一般宫女太监都入她眼,她恹恹道:“去我宫里取一样东西……”
“哎!这就去!”
小玉子狗腿的领命离开,有情呈大字型倒在床榻,皇阿爸倒是没忘惦记着她带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