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色两生烟往事》本神

2、一惊便逢春

　　出了官道，便是一溜尚未开荒的山林野路。彼时天已渐晚，天边只余微残的夕阳稍稍撑起了一方亮堂，而那旁的天色，却已经暗了。
　　道上，玉般一人骑了匹马驰骋而过。
　　路的一边是逐层上升的山林木，另一边则是京城旁的旱水河。这河沟因过了一夏，已涨出了河的样子，澎澎湃湃，延出了一汪水面。
　　玉般伏在马上，只催着马儿快些跑，不想前面却出现一队人马来，占住了大道。玉般只得向一边让了路，并微微拉了拉缰绳减缓了速度。
　　那队人马为首的是一个穿着顁蓝色深袍的青年男子，眉目清朗。其后是些普通的仆从，仆从之后又拉了辆马车，其余也大概有七八个人，跟在马车之后。玉般微微侧过头观察对方，这马车里许还坐着女眷，这样规模的家庭出游，竟会拣这种路走。他心下奇怪，却并未多想。
　　却是这时，一枚短箭映进玉般眼里，箭心直指那名蓝衣男子。玉般未及多想，左手稍稍动作便发出三枚暗剑将短剑阻到一旁，其手法之快直让人难以察觉。然到底还是那枚暗剑插入山林树木中的一声闷响惊得蓝衣男子回了头望向玉般。也就是此时，左边林中群群丛丛地射出许多短箭，并突然冒出了一大群蒙着面的黑衣人。
　　这些黑衣人行动齐整，动作迅捷，非一般山寨劫匪。玉般心中连叫不好，赶忙拼了命的往前奔，欲逃开这是非之地。然未及他走两步路，已有两三个黑衣人截住了他的去路。玉般心中只哀叹自己出来的匆忙，并未带出剑来，然再又想自己就算拿了剑去招呼别人，也未必能讨得好处。毕竟自己平日里练得皆是些翻墙过院发暗器的懒人功夫，对这样正正经经的打斗，实在是不甚在行。他心里一转念，便向那些黑衣人笑道：“各位大哥，小弟我自知功夫尚浅，不敢与几位大哥攀打。再者小弟也只是路过，并身有急事。望几位高抬贵手，放我一路吧。”
　　玉般话刚说毕，那三名黑衣人却出奇的有默契，皆未加思考便冲了上来，首先将马儿的前腿踢折弯了，玉般身子前倾，立刻掉下马来。玉般见这三人这般举动，必是他们上边已下了死令，心只道今日这场架是免不了的。他站起来，回头边看蓝衣男子那边的情况，手边又边发了一枚暗剑出去，引了他们的目光之后，飞身就要冲出包围。然其中到底有一人是精明的，并未中计，而是拿剑直冲了过来。玉般被其剑锋逼得倒在地上，闪瞬间又发了一枚暗剑出去，射中了那人，自己仍飞快地跳起来。如今，他带的几枚暗剑全部发完了。
　　此时，蓝衣男子忽的叫道：“小兄弟，接剑！”说着就丢了把剑来。然剩下的两名黑衣人如何肯依，未等玉般拿到剑，已飞身过来刺向玉般，玉般闪身一躲，虽躲住了剑锋，却失去了平衡，摇摇晃晃地便跌入了旱水河里。
　　玉般自小不识水性，在河里扑通扑通挣扎一会，也就呛了好几口水。他只觉满河的水都往他脑子里胀，胀得他喘不过气、伸不直腿。意识也渐渐昏沉，只是大概过了好久，迷迷糊糊觉得有个人将他环住，接着慢慢上浮。也隐隐约约听见一些人的说话声、马车的赶路声，接着，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玉般醒来的时候躺在一张雕花漆的大床上，边上弱弱地坐了名身量未足的小丫头。玉般咳两声，小丫头立即站起问道：“姑娘要什么？”
　　玉般一愣，随即想到自己本是女儿身，从小到大装男儿装惯了，来这么句姑娘反倒不习惯。她笑了笑，又想了一会儿，问道：“我昏了多少时候了？”
　　那小丫头羞怯怯的，吞吞吐吐道：“奴婢是刚被少爷买来的，姑娘昏了多少时候，奴婢也不知道。”
　　玉般听罢，自将身子撑了起来，望了望这屋子及自己的衣裳，又想起那名蓝衣男子，便侧头对小丫头道：“你可知道我的包袱在哪？若不知道，你便随便寻件衣裳给我穿上，再牵匹马来，我有急事要立马走，不能和你家少爷道别了。”
　　小丫头脸色为难，最后道：“我给姑娘找找。”便离了床边，在屋子里翻翻捡捡找了起来。玉般随即也想起，这丫头才刚来，哪知道那么多，更别说弄衣裳、马之类的东西了。再看这屋子里已经上了灯，说明如今已经是夜里了，不出意外的话，自己大概只昏了一个时辰多些。
　　这时，屋子外响起了敲门声。小丫头忙去开了门，接着躬身让开了道。进来的是位婆婆一辈的人物。她手里捧了件衣裳，笑对玉般说：“姑娘换了衣裳随我去见少爷吧。”
　　玉般一见这婆子，便知有个管事的来了，便问道：“您能帮我换件男子的衣裳吗？还有，我要尽快走，只能您能代我向你们家少爷辞别了。”
　　那婆子笑道：“姑娘来了是客，该去见一见少爷的。姑娘要男子衣裳，老奴我去寻寻看，姑娘这先等着。”
　　“罢了，罢了。”玉般忙止住，心道来了这里想必是不能要走就走的了，只能快快去见一见那劳什子少爷再求打算。便向那婆子道：“就穿这个吧。”
　　说罢玉般拿了衣裳就要穿，小丫头忙过来帮忙。那是条天青的梅花复纹裙，穿在玉般身上有些大了。领口处略宽了些，露出一小段颈项，腰身处束了条青色的腰带，更显出风流袅娜，出世姿容。小丫头又给玉般绾了个简单的女子发式，边弄边一个劲儿得夸好看好看，还道：“姑娘本身就生得很美，做什么要扮男装呢？”玉般听罢笑笑，并未答言。
　　玉般梳罢头自出了屋子，刚才的婆子拎了个灯笼已在外边等着。玉般见了笑道：“请婆婆带路。”婆子便也没有谦让，自提了灯笼走在前面，其气度风流并没有一般的奴相，玉般暗暗称奇，问道：“敢问婆婆姓名？”
　　“姑娘叫我英婆婆便好，我并没有那许多规矩。”那婆子走路极快，玉般已然看出此乃练武之人的步法——步下生风，如燕欲飞。玉般随即笑道：“先前的那场打斗并未见到婆婆，想来婆婆原是高人，定是最后出手放倒了那帮黑衣人。”
　　“姑娘不知情，少爷为防万一，安了辆马车来诱得歹人估错我们这方的人数力量，实则那坐在马车里的全是些高手，若要说差些的，还就数我这老婆子呢。”
　　玉般暗自寻思，只怕这婆子口中的少爷，并非一般的人物。
　　才想间玉般已到了。她推门进去，这里并不是一般见客的花厅，而是一间书房。早先那蓝衣男子正坐在桌前提笔书写，见玉般来了，笑道：“你来了。”
　　玉般奇怪，自己并未曾与他相厚，何以他叫的这般倒似她俩认识一样。
　　男子将玉般引到屋旁一张圆桌前坐下，笑道：“客套话不必多说，姑娘的来历姓名也不必多问，姑娘要什么，只管和古某说就是了。”
　　玉般见眼前男子，还是那身蓝衣。年纪尚轻，面形俊秀，大概这少年处事早，才这样有了些稳重的气度。玉般见他眼里满是诚意，辩不出真假，只得说道：“玉般救人不求富贵。此话说得是有些假，公子可以不信，然玉般的确有一事相求。”
　　男子也笑：“姑娘怕是误会了，古某并无瞧人低的意思。姑娘有何事，说便是了。”
　　玉般起身快速说道：“我要我的包袱，一匹马。再是送我出去，玉般实在有要事在身，不能久留。”玉般这话一说完，男子吩咐下去，不多一会儿，该办的该拿的都办了。玉般道了谢，又换回了一身男子衣裳。蓝衣男子并不多留，只客套地送她至大门前，看着她一路奔去。

作者有话说

　　哈哈。小男二粗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