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苏若烟

2、我不知道的事 哪怕是在单

　　很多老师都不喜欢上早上第一节课，很多同学也不喜欢听早上第一节课，原因很简单：学生很容易困。学生最应该做的事其实是学习，而很多人在学生时代最喜欢的莫过于偷懒和打瞌睡。若寒就是很多人中的一个。只不过，她从不偷懒，相反还很勤奋。可她偏偏就是爱打瞌睡。每天早上第一节课都被她视为补睡时间。在若寒的眼中，美好一天都是从第二节课开始的，哪怕是从她最讨厌的数学课。
　　可是今天的若寒在早上的第一节课上却很精神，虽然她眼镜都没戴，可她不仅连眼都不眨地听完了整节数学课，而且还破天荒地主动举手回答问题。没有人不觉得奇怪，也没有人知道为什么。只有若寒一个人知道，可她决定暂时保密，对所有人保密，包括她的好朋友莫菲。
　　现在是课间十分钟的第九分钟，从高一九班的教室门出入的，都是九班的同学。若寒不禁有点失望，可她还没绝望，她坚信会看到一个不是九班的人进来。可是很遗憾，一分钟之后，她就绝望了。正当若寒琢磨着下节课间要不要以找莫菲为由去一班打探一下时，有个人出现在她面前。如果说没有惊喜是不可能的，可是喜悦只持续了一秒钟。因为若寒闻到了一股强烈的古龙水味，很显然，这不是她等的人。若寒懒洋洋地抬起头，因为没戴眼镜，所以不论是谁，在她眼中都没有清晰的轮廓。不过这个人她认识，她的同班同学林俭。但是很可惜，作为一个男生，他温柔的有点过分，所以若寒很不喜欢他，以至于做了两个月的同组人，她连一句话都没跟他讲过。可是他今天居然主动来找她，若寒心里顿生画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找我有事？”若寒并没有看他。
　　“是我的债主，季宇找你有事。”林俭不紧不慢地说道。
　　“那他怎么不来？”若寒立马精神了，甚至觉得一瞬间林俭好像也没那么娘。
　　“他的宝贝妹妹有事喽。他一早上都没出现。不过，他让我把钱给你。300块，够不够？”林俭一边说一边点钱。
　　“够了。我哪用得起那么贵的东西。”若寒接过钱，接着问道，“怎么季宇让你来找我？”
　　“兄弟有难，自当拔刀相助。况且我还欠这位兄弟不少钱，当然得鞍前马后地照应着了。”林俭笑着说。
　　若寒再次打量着这个她眼中的娘娘腔，暗想，他们两个怎么也能成为朋友？没等若寒琢磨出个所以然来，她的思路就被打断了。
　　“上课了，大家都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去，要聊天的可以等到这节下课再继续。”
　　语文老师在讲台上这么一说，若寒才发现，全班同学都在看着她和林俭。一个是没存在感的路人甲，一个是柔美过度的娘娘腔，这个组合的确有点妙。若寒的脸一下子就红了，忙低下头，恨不得把脑袋塞到书桌里去。倒是林俭落落大方地回到自己的座位，还不住地冲周围同学点头示意，好像领导访问一样。若寒暗自叫苦：要传绯闻也给我找个靠谱一点的好不好啊？我还不想被说成是同性恋呢。
　　可偏偏怕什么来什么，就在语文老师写板书的时候，突然一个纸团飞到了若寒眼前。顺着纸团飞来的方向，若寒看到了林俭冲她示意，同时她还看见周围不少同学对她投来各种含义的笑容。顿时若寒就像掉进冰窟窿里一般。心想一定是刚才自己死的还不够惨，死神又来给自己补了一刀。若寒把纸团紧紧攥在手里，一直到下课才展开来看。还没等她反应过来纸条上的内容，害的若寒一节课担惊受怕的主儿又来了。
　　“考虑的怎么样啊？这买卖不亏吧”林俭一脸赔笑地问道。
　　“你什么意思啊跟帅哥拼车？”若寒真是不懂林俭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我的意思已经说得很明白，也就是邀请你拼车，而且拼的是宝马。至于这帅哥呢，正是鄙人。而且还有一个，你昨天已经见过了，就是季宇。价钱呢，我也打听了一下市场价。收你一个月100块。怎么样？”林俭恳切地看着若寒道。
　　“季宇不是都住鼎盛了吗？他还用跟人拼车？”若寒反问道。
　　“咱们拼的就是季宇家的车呀！实话跟你说吧，我现在正陷于经济危机当中，要不是季宇替我在我爸面前替我说好话，我就只能考虑靠化缘来解决三餐了。季宇这小子非要跟我亲兄弟明算账，坐他的车还逼着我交高价车钱。我正愁这车钱呢，可巧昨天就听季宇说你住逸维区。跟我们回鼎盛也是同一个方向。你又有宝马坐，又有我这个帅哥护驾。你可赚大了！程若寒，你要是帮我这个忙，你可就是我的救命恩人啊！”林俭又是抱拳又是作揖，一个劲儿地在若寒面前说好话。
　　若寒盘算着，一个月一百，价钱也还公道。其实若寒也不是没想过拼车，只是整个年级只有自己和莫菲是逸维一中考进来的，而莫菲家也在今年搬到了市中心，就算想拼车也没人跟自己拼。只是，眼前这个林俭也是班里出了名的公子哥，跟自己从没什么交集，怎么会突然间想到找自己拼车呢？难道是尾戒男的意思？
　　“那你愿不愿意回答你救命恩人一个问题呢？”
　　“你这是答应了？！只要你不是问我早上数学课最后一道题，我什么都答！”林俭一脸的激动。
　　“你为什么找我拼车？没别人顺路吗？”若寒想了又想，觉得还是不要提及季宇的好，可她真是要被好奇心折磨死了。
　　“这个嘛，原因有三。”林俭有恢复了他往日里说话慢条斯理的模样，“第一，咱们年段里住鼎盛的人不多，而且大都是常住市区，偶尔才回那度个假，这说服工作还真不太好做；第二，顺路的人其实不少，可是只有你最合适。因为你够低调，就算拉上你一起拼车，苏静怡大小姐也不会借机发脾气。”
　　“苏静怡？高二实验班的苏静怡？”若寒瞪大了眼睛，惊讶地问道。
　　“不错。苏静怡，全体高二男生眼中的冰山美人，上个月被评为市三好学生，高一化学组组长苏老师的女儿。当然这都跟咱没关系。重点的是，她是季宇整天挂在嘴边上的宝贝妹妹，也就是他的女朋友！不过苏静怡可不是一般地难伺候，脾气又冷又怪，生平最擅长的事除了念书以外就是挑剔。”说起苏静怡，林俭便滔滔不绝，全没注意到若寒的眼神一点点地暗下去。
　　若寒最怕的是麻烦。若是平时，听说拼车还得提防着车主的女朋友，她宁可去挤108路也不愿担着惹祸上身的危险。不过，若寒还是答应了林俭，从下周一晚上就一起回家。若寒心想着：苏静怡，高二实验班的才女，居然在她老妈眼皮底下早恋？还是跟一个高一的学弟。若寒原本就对校园里这些八卦不感兴趣，可是今天，她是真的希望早点放学，去找莫菲这个校园八卦通好好补补课了。同时，她还在心里感叹：我不知道的事，还真多。

　　实验中学的管理制度是强制+重压。从高一开始，周一至周五，每天晚自习上到9点，周六上午也要上半天课，11点半才放学。眼看着都快11点40了，莫菲还没有出来。若寒的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了，她在一楼的走廊里转了又转，心想要不是莫菲非要跟着她去配眼镜，她才不要等这个慢性子的公主一起走呢。
　　正想着，就听见有人叫自己。
　　“若寒！若寒，我就知道全世界就你最好了！”
　　不用想也知道，只有公主莫菲才能把一副娇滴滴的嗓音拿捏得如此到位，既展示出了她的单纯可爱，又不显得嗲声嗲气。若寒抬头，冲着莫菲笑道：“公主大人，在下恭候已恭候多时。敢问可否用膳？”
　　莫菲一跑下楼，便亲昵地挽着若寒的手臂，一边拉着她向外走，一边对她说：“亲爱的，我就知道，你一定不会生我的气。可是为了补偿你每次都等我这么久，我决定：等你配完眼镜，我请你去新开的甜品店吃东西喽！怎么样，心动了没有？”
　　“好好！公主大人，你说怎样就怎样。”若寒笑着答道。
　　两个人一路走一路聊，有莫菲在的地方，你就不会感觉到什么叫冷场。莫菲就是有这样的本事，不论是谁，认识莫菲之后，都会给她的印象打上至少90分。莫菲讲话的时候，声音永远是那么甜，语调永远是那么欢快。她的脸上，总是带着浅浅的笑意。而戴了牙套之后，更多的时候，她总是抿嘴一笑。就算有人因开玩笑说她是牙套妹，她也从不生气，最多只是羞红了脸。可见过她的人都知道，莫菲肌肤胜雪，她害羞的时两颊飞上两朵红云，才真是人面桃花。所以没人会真心取笑她，最多只是想看她受窘的可爱模样。认识莫菲的人，都当她是快乐的小公主，每个人都是真心地喜欢她。这也就是若寒从来不会生莫菲气的缘故。因为她也觉得，莫菲就像是一个小公主，永远那么单纯那么快乐。
　　到了眼镜店，若寒一心只想一切从简，而莫菲却一个劲儿地劝她尝试流行的新款眼镜，甚至还想撺掇她配副隐形眼镜来臭美一下。若寒犹豫着接过莫菲递过来的红色方框眼镜，看着镜中的自己：圆脸，宽额头，眼睛不算小，却因为戴眼镜时间太久而有变成金鱼眼的趋势，脸上总是有那么几颗痘痘来捣乱，不然就算不像莫菲那样肤若凝脂，自己也还算得上白皙。难道真要改换一下风格吗？若寒一时间还真接受不了自己的酒瓶底也能改头换面成时尚单品。
　　“若寒，你还犹豫什么？快戴上试试呀。”见若寒对着镜子出神，莫菲禁不住替她着急起来。
　　“我戴这个，行吗？”若寒将信将疑地戴上眼镜。
　　“让我这个时尚达人来替你看看。”莫菲把脑袋凑到镜子前，“这不很好吗？我就说，换个鲜艳的颜色，整个人都显得精神了呢！就它吧！”
　　听了莫菲的话，若寒细细端详着镜中的自己，好像真有那么一点，变得更漂亮了。其实若寒也觉得自己以前的眼镜老气，只是从没想过真要去做什么改变。若寒心想，这一次，就权当尝试吧。
　　从眼镜店出来，已经快12点半了。若寒都已经觉不出饿了，这下反倒是莫菲嚷嚷着饿死啦，拉着若寒就往甜品店走。若寒心里盘算，镜架就要180块，本来想配最普通的镜片就算了，谁知莫菲跟店员一起劝若寒选那种新型显薄镜片，说什么更时尚，和镜框更相配，还不就是贵嘛。这么一来，配副新眼镜花了350，算上季宇配给自己的300，自己还要再添50。唉，看来这顿饭还真是要让莫菲请客了。可怜自己这个月的零花钱全在那个丢的钱包里呢。
　　既然公主大人强烈推荐，若寒也不好意思不尝尝被莫菲夸得天花乱坠的提拉米苏。之前两人吃饭的时候，总是莫菲在讲，若寒只是偶尔回应几句。可是今天，若寒却首先开了腔。
　　“我从下周开始就不坐108路了。”
　　“你什么时候决定的我怎么不知道？那你怎么回家呢？”莫菲连忙放下手里的叉子，一脸惊讶地看着若寒。
　　“今天上午刚决定啊。跟人拼车。我们班的林俭，还有一个男生，叫什么来着？对了，季宇。好像是你们班的吧？”若寒的语气中并没有什么情绪，眼睛却始终盯着莫菲。
　　“哦，季宇。。。。。。季宇是我们班的，不过他不是住市中心吗？怎么搬回鼎盛住了呢？”莫菲更像是在自言自语，并没有注意若寒的眼神。
　　“你跟他很熟吗？怎么从来都没听你提过呢？”若寒眯起眼睛看莫菲，接着问道。
　　“熟？呃，其实也不算熟。只是，只是坐的近罢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我跟大家都很好啊。”一向妙语连珠的莫菲，竟也有语塞的时候，不过，莫菲很快恢复了常态，对若寒微微一笑，轻轻问道：“若寒，你不是一向都很不待见实验班吗？怎么今天对我们班上的人这么有兴趣？”
　　若寒也笑道：“这不是要跟人一起拼车嘛。我总要先了解车主啊。万一他有点怪癖啊什么的，我哪招架的住。你也知道，我最怕跟优秀生打交道的嘛。”
　　“这样啊。你早说嘛。你看你，今天讲话都怪怪的，吓到我呢。”莫菲一脸的无辜，向若寒撒娇道。
　　“我哪有奇怪啊？我一直就是这样嘛。”若寒学着莫菲的语气答道。
　　“坏若寒！你又学我。”莫菲假装生气，板起脸来不看若寒。
　　“公主大人，我错了还不行吗？不过，我倒有八卦问题想跟你分享哦！”若寒笑着向莫菲赔罪。
　　一听到八卦，莫菲立马扭过投来，兴奋地说：“亲爱的，你终于开窍了。我就说，八卦是快乐的源泉！说吧，我还不信有什么事我不知道的。”
　　“那，你认识高二实验班的苏静怡吗？”
　　“苏静怡，我当然认识，只是她不认识我罢了。”莫菲笑道，“怎么，她还有新绯闻吗？她早就名花有主了。”
　　“对啊，不就是你们班的季宇吗？我好奇的是，她怎么会喜欢学弟啊？高二那么多男生她都看不上吗？”若寒问道。
　　“这故事要说起来可就长了。我当是什么事呢。你神经兮兮的。且听我慢慢道来，今天就当是你在实验中学八卦课堂上扫盲的一节课。”
　　“那就有劳公主大人了。”

　　当若寒坐上回家的公交车，她不断回想着莫菲刚刚的那些有关尾戒男和他宝贝妹妹的事。
　　原来苏静怡和季宇从小一起长大，早恋根本容纳不了他们俩一同度过的漫长岁月，莫菲说他们都怀疑这俩人打从一下生就开始恋爱了。苏静怡其实比季宇还小一岁，可她提前两年上学。于是就是有了学姐搭学弟这么一说，实际上，学姐比学弟还小呢。据莫菲说，苏静怡性格孤僻，又清高的很，一向独来独往。这也和她成长的背景有关。听说，在苏静怡很小的时候，苏老师就离了婚，还让苏静怡随了自己的姓。这么多年来，一直是母女二人相依为命。苏老师和季宇的妈妈又是多年的好友，季宇一家没少照顾苏老师母女二人。所以季宇和苏静怡的事，两家人只是睁一眼闭一眼。
　　一路上，若寒都在想象着苏静怡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她觉得照莫菲的描述，这简直就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莫菲说：“苏静怡是一等一的才女，却也是个病西施。她有严重的胃病，住院都是常有的事，所以她经常不来上学。可是他们年级的榜单上第一名的名字永远都是苏静怡。”
　　要说苏静怡是仙女，若寒倒是有几分相信。不过，那个尾戒男真的会因为女朋友住院而不来上课吗？若寒见过早恋的，还没见过早恋就敢这么嚣张的。不过说真的，听莫菲说了这么多，再加上早上林俭说起季宇对苏静怡的态度，若寒也觉得要是有个最佳青梅竹马奖的话，季宇真是实至名归。他对苏静怡，真是好的天上难找、地上难寻。原来昨天晚上给他打电话的是正牌女友苏静怡，怪不得讲话时连神色都一并那么温柔。
　　当公交车快要开到逸维厂的时候，若寒从书包里拿出口罩准备带上，瞥见自己在笔记本封面用红笔标注的：2008年11月第三周周一，晚自习时间，与一班一起做化学实验。若寒心里一紧，担心了那么久，这一天还是要来了。
　　要知道，在实验中学的滚动制里，物理、化学的实验成绩也要算入期末成绩的，而且听说以前就曾有人因实验成绩不合格，最终错过了进实验班的机会。若寒的理科本就不好，实验更是她的软肋，每次做实验都胆战心惊。而且，若寒知道以自己目前的成绩，想进实验班，年级大榜上的名次至少还要再提十名。可是，她仍想一搏。毕竟进了实验，不想一直被压力压得透不过气，却始终无法进步。若寒承认高估了自己努力的程度和进步的空间，可是既然花了那么大的代价，以自费生的身份进入实验，所能做的，也只有努力努力在努力。可是，眼镜也偏偏要下周二才能配好，看来实验只能靠莫菲帮忙了。

　　平常上课的时候，总觉得度日如年，可是不知为什么，若寒觉得星期二一整天好像一眨眼就过去了。现在两个班的人都在实验楼里等着做实验。好在这次是自由分组，若寒早就凑到莫菲身边，打算这一晚上看牢她，直到实验结束为止。其实在一班的学生进教室的时候，若寒还想找找季宇的，谁知莫菲告诉她，季宇早做完了这个实验，今天晚上压根儿就不来。若寒失望之余，只得专心看书准备实验。
　　今天的实验内容是碱金属性质的测定，虽然要观察的内容很多，但好在实验简单，所以实验老师只是简单交代几句，就让大家自己动手实验了。不过哪怕是再简单的实验，若寒也不敢掉以轻心，因为实验在她眼里，没有最难，只有更难。
　　正在若寒打算把切好的一小块钠放入水中的时候，有人轻轻地拍了拍她。若寒以为是莫菲，头也没抬就说：“公主，没看我正忙吗？”
　　“同学，请我过去一下。”
　　一个冷淡的声音在若寒耳边响起，她抬起头，才发现刚才拍自己的人根本不是莫菲，而是眼前这个虽然瘦削苍白却依然美得惊人的女生。若寒忙侧过身，让她过去。一时间，若寒竟忘了手里的镊子还夹着钠块。她发下镊子，心想，不是都把苏静怡说的好像仙女下凡似的吗？要是她有这么美，我也认同他们的说法。
　　这时莫菲悄悄对若寒说：“这就是苏静怡。”一时间，若寒不禁愣了，原来这就是他们所说的苏静怡。果然是冰山美人。若寒忍不住偷偷瞄着苏静怡：她长发及腰，只是松松地扎了马尾，并无任何修饰；她的脸型小巧，五官精致，身材纤细，哪怕只是穿着校服，也显得那么亭亭玉立。原来这就是苏静怡，原来她真的很美。似乎她的一切都很平凡，可是你偏偏就会觉得那些东西在别人身上就只是平凡，而在她身上就漂亮得让人忍不住想多看几眼。
　　都说女生善妒，其实那只是针对水平与自己不相上下者而言。就好像若寒也时常抱怨莫菲的皮肤怎么那么好，天天吃辣，却从不长痘。而面对像苏静怡这样闪耀如晨星般，若寒满心只有羡慕和崇拜，就像喜欢那些明星偶像一般，只要默默地欣赏就够了，哪里敢说嫉妒呢。
　　“你看什么呢？”苏静怡放下手里的试管，看着有点出神的若寒说。
　　若寒这才缓过神来，连忙说：“没什么，没什么。”打算接着做实验。谁知，苏静怡接着道：“你这样盯着别人看，还真是没礼貌。”若寒听罢，脸一下子红了，连声说对不起，可苏静怡已转过头去，专心做实验，不再看她。
　　莫菲揽过不知所措的若寒，低声对她说：“亲爱的，我忘了告诉你，苏静怡脾气不是一般地差，而且最恨旁人盯着她看。被她骂的人多了。”
　　若寒自知自己失态，并无太多怨言，只想专心做好晚上的实验。怎奈刚才被苏静怡那样直白地损了两句，若寒心里一直静不下来。虽说若寒并不是什么被老师捧在手心里的优等生，却也是个乖巧的孩子，在学校里从没和同学有过什么冲突，更没被老师骂过。这一来，若寒的实验反而越做越糟。有几次，飞溅的水花甚至沾湿了旁边苏静怡桌上笔记。若寒连连道歉，甚至打算帮苏静怡擦净本子上的水渍，却被她冷淡的、甚至带点嫌恶的眼神弄得更加不知所措。
　　最后，教室里的人越来越少，就只剩下还在忙乱中的若寒和莫菲。苏静怡抬头看了看时间，也收拾东西走了。看着苏静怡离开教室，若寒长出了一口气，刚想对莫菲诉苦。就听莫菲对她说：“咱们真要快点了。听说最近学校的电线有问题，今天晚上放学时还要停电。别的班都已经通知提早放学了。”若寒一听要停电的事，立马不再想抱怨的事，一心做实验。
　　最后总算做完了实验，也收拾好了实验台。因为莫菲没把书包带到实验室，她先了回班级整理书包，所以若寒一个人留下整理自己的东西，也准备离开。谁知若寒刚拿起书要往书包里塞的时候，教室的灯又都灭。若寒的心顿时就凉了，她心里暗骂，好好地供电不好吗？非要停电，不知道我有夜盲症吗？若寒慌忙间摸索着桌上的东西，一不小心，还把旁边桌子上的东西倒了。若寒急忙去收拾，好在只是碰到了架子，并没有打碎玻璃器皿。正在若寒手忙脚乱的时候，一道手电筒的光照了过来，若寒觉得有些刺眼，连忙捂住眼睛，却听见一个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我跟林俭等了你好久，还以为你忘了拼车，又跳上108路了呢。原来你还在这。”
　　是季宇！不知怎么的，若寒一下子全没了刚才的慌乱，反而有些感谢这场停电，毕竟，在黑暗中，光才显得可贵。
　　“我实验做的慢嘛。”若寒低声嘟囔着。
　　“我帮你收拾旁边的实验台，你把自己的东西带好就行了。喏，你拿着手电筒。你好像真的很怕黑。”季宇递过手电筒，帮若寒整理实验台。
　　那几分钟里，若寒的心很安静。她想，其实就算他没带这个手电筒，自己也应该不会害怕。
　　当若寒和季宇离开教学楼的时候，校园里已经没有什么人了。若寒并没有讲话，她不知道说什么好。难道要她跟季宇说，就因为我多看了你女朋友两眼，她就把我损的话都不敢说？季宇倒是主动问她眼镜配了没有，还说了些闲话，无非是哪门课的老师又拖了课之类。上了车，林俭早就等得不耐烦了，见若寒没什么兴致讲话，倒也没说什么。
　　一路上，若寒都没有讲话。看着窗外的街景，这是她第一次不需要挤公交回家，她只是想静静地坐一会儿。只是简单高中校园，竟也有那么多她不知道的事。若寒曾为此烦心、伤心甚至难堪，可是，刚刚在黑暗中的她遇到了她想找的那束光，此刻，她已经找到了安心的理由，很多事就算不知道，她也觉得自己好像没那么在乎了。